於是,于榮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找到王新豪,將他對李銘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全說出來,不敢有絲毫隱瞞。
並提出,只要李銘答應與他化干戈為玉帛,願意幫李銘一起對付陳家,作為投名狀。
這還是于榮光第一次在王新豪面前,將心中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對此,王新豪只是長長嘆息一口氣,並沒有立刻表態。
因為他深知李銘的為人。
對李銘而言,林思雅、李建林夫婦是他的兩片逆鱗。
于榮光則將這兩片逆鱗全部觸動。
以李銘的傲氣,以及瑕疵必報的性格,能放過于榮光?
根本不可能!
他長長嘆息一聲,對于榮光的請求,始終是無法拒絕,最後只能點點頭。
「好吧,我答應你,不過我不能保證李銘會聽我的,所以你對我別抱太大的希望。」
王新豪的話,于榮光自然是聽到心裡去了。
他苦笑著點點頭,身為曾與李銘交手多次的老對手,他對李銘的為人,了解不比王新豪少。
他知道,李銘很難放過自己。
但這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不去試試,又怎麼能夠知道,李銘不會給自己機會呢?
見今日前來的最主要目的,已經完成。
于榮光終於放鬆下來,與王新豪把酒言歡,開始大口吃肉。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在私下吃過飯了。
他們仿佛又回到,當初一起打拼的那個時代。
那時的兩人都還是獵魔人,經常喜歡聚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晃眼間,春去秋來,無數光陰匆匆划過,不禁有些唏噓。
酒過三旬,兩人臉上都有了醉意。
這時,王新豪突然將話鋒一轉。
「我當初剛見到李銘時,他剛剛嶄露頭角,那時的我只感覺他是個人才。」
聽到王新豪的話,臉色發紅的于榮光面露傾佩。
「還是你看人的眼光好,這點,我這輩子都學不來啊!」
誰知。
王新豪卻是搖搖頭。
「我終究還是低估了李銘。」
「哦?這話怎麼講?」
于榮光突然來了興致,將身子往前微微探出,問道。
「這才多久過去,李銘已經從一個無名小卒,成長到如今你我都要忌憚的程度!」
「哪怕在我們那個時代,也沒人能做到李銘這樣,對吧?」
于榮光聞言,略微思索,很快就點點頭,眸中有異色一閃而過。
「沒錯。」
得到對方的肯定,王新豪臉上浮現出複雜無比的表情。
「我有種感覺,李銘的潛力,遠不止如此!」
他說著,話語中透出一股很多年都不曾出現的感覺。
于榮光瞳孔猛縮,這種感覺他很熟悉……是野心!
這種感覺,他曾有過,也曾為之熱衷瘋狂。
但現在,卻只剩下感慨與唏噓。
自從許多年前,地下城局勢明朗,以獵魔協會、五大獵魔團為首,無數中小獵魔團為根基,所組成的金字塔,已經成型。
換而言之,地下城的體量,已經到達了極限。
想要再擴充規模,就只有占領地面世界。
這種事情,五大獵魔團並不是沒做過。
它們曾聯合起來,想要蠶食地面世界。
但!
地面世界也不是省油的燈,以陳家為首的世家聯盟,甚至一度想要掌控地下世界。
兩方勢力膠著多年,誰也無法撼動彼此。
這才導致了如今的山城勢力,十分「佛系」。
五大團團長,曾經哪一個不是野心勃勃,試圖問鼎金字塔的巔峰!
然而,誰也沒能耐撼動如今的局勢。
所以在聽到王新豪這話的一剎那。
于榮光瞬間明白了王新豪的意思。
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突然湧上心頭,如萬千隻螞蟻在血管內爬動,令他渾身瘙癢難耐。
他的腦殼,仿佛被人掀開,倒進一盆冰水,頭皮都在發麻!
但他仍有些不可置信,語氣都帶著微顫。
「王新豪,你是認真的?」
聞言,王新豪再干一杯,豪氣沖天!
「那是自然!」
「你是不是對李銘太自信了,這種事我們當年並不是沒做過,難度……」
不等于榮光把話說話。
王新豪直接擺擺手,語氣有些高深莫測,目光都透著凌厲。
「小了,格局小了!」
于榮光有些發懵。
他突然感覺,自己有點聽不太懂王新豪的話了。
什麼叫格局小了?
看著他的模樣,王新豪笑了笑,淡淡開口。
「李銘現在的勢力非常龐大,地下城我就不說了,你比我清楚。」
「光是獵魔協會,重要部門,各大家族,他的人比比皆是。整個山城,遍布都是他的產業!」
他說著,還衝于榮光眨眨眼。
于榮光身為暴風團團長,精明得很,很快就明白過來王新豪的意思。
他身子戰慄,如夢初醒,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問題。
那就是李銘的身份!
既不屬於地面,也不屬於地下。
但在兩邊都有著極高的勢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于榮光身體開始哆嗦。
他現在的感覺,就像盯著一盤棋許多年的棋手,身陷棋局當中,不知如何破局。
而身為局外人的王新豪,一語點破了他先前不曾注意的盲區!
許久。
于榮光才從震驚中緩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李銘不僅僅是我們地下勢力的人,同時也是地面勢力的人,不僅如此,他還是獵魔協會的人!」
「他能夠將包括我們在內的三方勢力,撮合在一起,甚至……」
說到這裡,于榮光的話頓住了。
因為他根本就無法想像,接下來會說出什麼。
「沒錯,他會成為山城的無冕之王。」
就連王新豪,說這話時也都帶著顫音。
于榮光接過了話茬,說道。
「我終於明白陳家之前為什麼找我了,看來他們早就看出了這點,所以想將李銘扼殺在搖籃里。」
王新豪微微點頭,從懷中抽出一盒煙,遞到于榮光面前。
「沒錯,但相應的,如果陳家攔不住李銘,李銘就會魚躍龍門,一飛沖天!」
于榮光接過煙,只感覺體內的鮮血,仿佛都變得滾燙熾熱。
他給自己點上煙,深吸口氣。
雙方許久無言,任由白色的煙霧在空中縈繞。
「山城的天,要變了。」
許久,還是于榮光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