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恆來的比言清喬想像中的還要早。
天剛麻花亮,小曲眼睛亮閃閃的,衝進了屋裡就把言清喬拉了起來,捧著她的臉就叫道:「小姐小姐,你大靠山來了,要帶你出去玩了。」
「...」
去尋母蛇的事情被小曲這麼一描述,還以為陸慎恆要帶言清喬去遊山玩水呢。
言清喬翻了個身,迷糊了一下。
外面太陽都沒有出來,屋裡還昏暗的很。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言猛每日上值的早,即使是休沐,生物鐘促使下也早早的準備好了,如今聽見了院內的動靜才出聲,大家都在等言清喬。
言清喬迷迷瞪瞪的,猛的一激靈,問小曲。
「你說,十一叔已經來了?」
「是啊,已經在侯府門口等著小姐了。」
小曲點頭。
言清喬心裡大叫一聲「臥槽」,連滾帶爬的爬起來洗漱,她怎麼忘記了,十一叔他老人家年紀大了,已經過了她這種貪睡的年紀了。
連趕是趕,言清喬也一炷香的時間才跑到了門口。
言定章已經到了快要上朝的時間,但這會走了又怕得罪了陸慎恆,站在馬車下面,左右為難。
言猛帶著言清喬出來,言定章憋著一肚子的火氣,當即口氣不太好:「瞧你,像不像一個閨閣少女?跌跌撞撞還有個規矩嗎?」
言清喬還沒開口反駁,馬車的車窗簾被挑開一角,陸慎恆冷淡的聲音在裡面傳出來。
「喬喬,要出發了。」
「好嘞十一叔。」
言清喬應聲,側目睨了言定章一眼,就差問出來他算哪根蔥。
言定章吹鬍子瞪眼,也不敢說什麼,見言猛跟上來了,找到好欺負的兒子,當即拉著人就問。
「言清喬要出門,你跟著後面瞎摻和什麼?」
「父親慎言。」
經過昨晚的事情,言猛對言定章還有氣性,此時此刻微微彎腰,態度恭敬又冷漠:「陛下放了我三日休沐,妹妹跟著小言神醫出城,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是要看著護著,之後還跟陛下有個解釋。」
「陛下?陛下知道...」
言定章愣住。
言清喬已經爬上了馬車,陸慎恆懷裡還抱著臉色蒼白的小暑,見她上來,眼神示意了一下。
言清喬點頭,言猛是她請來的。
陸慎恆又挑開了車窗簾的一角:「言猛,走吧。」
那語氣,不像是恩准,倒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跟上一般。
言定章嘴裡的話一堵。
「是。」
言猛拱手。
馬車離了言國侯府門口,言定章看著天色實在不早了,也沒膽子去追言猛讓他不要跟後面,只得氣急敗壞的上了自己的馬車出發去皇城。
小暑睡在陸慎恆的懷裡,迷迷糊糊的看了言清喬一眼,小聲的叫了一句。
「娘親。」
這一叫,委屈的眼淚就出來了,兩隻手鬆開了陸慎恆的衣襟,要往言清喬懷裡鑽。
言清喬心疼,坐到了陸慎恆的旁邊,把小暑接了過來,柔聲說道:「娘親在這裡呢...」
孩子一抱到了手裡,言清喬就感覺不對了,小腦袋滾燙,就連說話的時候,嘴裡的氣息都是熱燙的。
小暑的眼淚砸在言清喬的手背上,抱著言清喬的腰,深深的眷戀。
「娘親,小暑好想你...」
「小暑早上開始發熱,不過熱度不高,這才提前來了。」
陸慎恆側過臉看言清喬,半側面的線條乾淨利落,冷銳的唇角里,說出來的話都似乎帶著清晨冷冽味道。
「十一叔,你昨夜,一直抱著小暑?」
言清喬有些心虛。
他們世家中的孩子出生時候就被迷了運道障眼,陸慎恆這種皇族更加不能窺探陽氣,昨夜言清喬只想著小暑陽氣被損,讓陸慎恆抱著過渡一些給他,卻沒想到陸慎恆乃是皇族人,又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龍氣繚繞,小暑不一定能吃得消一夜。
陸慎恆看向了言清喬。
言清喬心裡一個咯噔,連忙就說道:「是好事,十一叔身體陽氣豐沛,龍起繚繞,護著小暑陽氣不被繼續吞滅,一點點小發熱沒事。」
「不過現在,小暑還是給我抱一會,我的陽氣要和順一些些。」
言清喬笑的跟只小倉鼠般,把小暑抱的緊了些。
陸慎恆不置可否,半倚在馬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小暑貼著言清喬,心裡好受了一些,溫度頓時也沒有那麼高了,抱著言清喬小聲的說道:「娘親,爹爹昨天為了抱著小暑,一夜沒睡。」
「...」
言清喬點了點頭,偷偷的看了一眼陸慎恆。
她昨夜沒交代,其實只要抱著睡覺就可以了嗎?沒說一定要坐著抱在懷裡啊...
「我們現在去哪裡?」
正想著,陸慎恆冷不丁開口。
言清喬一激靈,連忙就說道:「先去府衙,王大人手下有個薛陽,這件事情還牽扯到陸大人,要先去府衙里提另一條小黑蛇,只有那條小黑蛇在,我們才能找到母蛇的具體位置。」
「大概位置在哪裡?」
陸慎恆閉著眼睛,聲音沉沉。
言清喬心裡打鼓,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陸慎恆這個人,明明他對她什麼也沒做過,她卻好像對他做過不少虧心事一般,就是莫名的慫。
想了一會,言清喬把小暑摟在懷裡換了一個方向,掏出了身上袋子裡裝的六爻和銅錢,在桌子上沾水畫了一個簡易卦圖,扔了六把錢幣。
「看方位,京城往北,似乎有山。」
言清喬捏著口訣推算了一遍。
陸慎恆抱著胸,聲音冷靜。
「京城往北的山,名為靈山,南面向陽樹木叢生,在頂峰處有一道天塹,背後的人過不來,易守難攻。」
「嗯,那可能母蛇就藏在靈山中,不過還是要等小蛇到手,才能知道具體什麼位置。」
言清喬點頭:「十一叔果然胸懷家國天下,對各處地形瞭若指掌,不愧為...」
「藏在靈山?」
閉著眼睛的陸慎恆突然睜開了眼睛,目色幽暗。
言清喬賣力狗腿拍彩虹屁的神色,剛好就被他看的一乾二淨。
言清喬眨眨眼,搗蒜一樣點頭,收回了剩下的那些話,不敢再拍馬屁拍下去了。
陸慎恆靠著車壁,忽然冷笑了一聲。
「這還真是巧了,靈山中,正好有個靈山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