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你這麼多天,跟著女先生,就是學的這規矩?」
言猛聲音陰寒的厲害,手裡握著言嬌嬌的手腕,氣到眯著眼睛。
言清喬回過頭,看見言猛,心裡鬆了一口氣。
言猛是言清喬找過來的,一進門就看見言嬌嬌衝過來,揚手就要打向言清喬,再想起之前的事情,甚至言嬌嬌還挑動過他去找言清喬的麻煩,急脾氣當時就冒出了火氣,手上頓時就沒了分寸。
言嬌嬌掙扎了一下,衝著言猛大聲說道:「二哥!你不要攔我!你沒看見長姐被這個賤人氣成什麼樣子嗎?你莫不是被這個賤人鬼迷心竅了?你...」
「這個賤人?」
言猛手指一緊,瞪著言嬌嬌,恨不得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生吞了下去。
言嬌嬌還想嘴硬,手上卻越來越痛,她從小眾星捧月的長大,言猛也一直疼她,從來捨不得碰她一根手指頭,哪裡吃過這樣的力氣。
「二哥...疼...疼...」
言嬌嬌眼淚稀里嘩啦的就流了下來。
言清喬冷眼站在一旁,沒說話。
言猛一把將言嬌嬌的手腕甩開,言嬌嬌吃不住那力道,整個人摔向了旁邊,抱著手腕哭的特別悽慘。
「爹,娘。」
言猛掃了一眼院中眾人,叫言定章和連曉曼。
「你們聽聽,這就是我們愛護了這麼多年的嬌嬌...賤人這個詞,竟然從她嘴裡出來,還是用來形容自己堂姐的!」
「言猛!這可是你的親妹妹!你太放肆了!難道言清喬沒錯嗎?嬌嬌在女先生那吃了多少的苦頭,要不是言清喬一直不讓她回來,她會氣成這樣嗎?」
連曉曼撲了過去,一看言嬌嬌的手腕都紅了,頓時心疼的要掉眼淚。
言猛看向連曉曼,不可思議的問道。
「娘,嬌嬌這兩日吃的苦頭,能有清喬一半多?你看看嬌嬌這脾氣,日後什麼樣的婆家敢要?」
「嬌嬌年紀小!我真是白生了你這個兒子,這會竟然在胳膊肘往外拐!」
要不是言猛的年紀大了,連曉曼真恨不得上來撕打他,真是青紅皂白是非不分!
言猛看向連曉曼,有些絕望。
「娘,你捫心自問,如今你可還記得,站在的是誰家的地皮!承襲的是誰人的侯爵!吃的是誰家的糧食!?」
言猛每句話每個字擲地有聲,怕是此時此刻這家裡唯一還能記著這事情的人。
連曉曼氣的直掉眼淚,捂著言嬌嬌抱頭痛哭,也不理言猛到底說了什麼,反駁不了就只能無理取鬧的小聲念叨。
「真不知道我當年為何生養下的你,如今大了就知道幫著外人欺負家裡人,真是年紀越大越不分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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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猛被連曉曼氣的頭疼。
言清月攏了一把手上的金鐲子,看著言猛冷冷的說道:「二弟,你把娘都氣哭了,實為不孝。」
言猛抿嘴,看向了言清月。
「娘娘真是孝順,都高嫁了皇家,跟著皇族姓氏了,還不忘記管我們侯府這裡面的小小破事。」
「...」
言清喬站在後面,聽著言猛懟人,臉上未動聲色,心裡卻樂開了花。
果真是生猛直白的言猛,說起話來,叫言清月回嘴的餘地都沒有,臉上那叫一個精彩變化。
言定章臉上有些掛不住,繃著臉,怒斥了一聲。
「混帳東西!娘娘就算不是皇家婦,也是你的長姐!你怎可如此說你長姐?」
「長姐?」
言猛笑了一聲,掃了一眼院中其餘幾人。
「言清月是我長姐,言清喬何嘗不是我妹妹?」
「那能一樣嗎?」
連曉曼抱著言嬌嬌,狠狠的說道:「言猛!你不要被這個小...她說的未必是真話!你...」
連曉曼也想罵言清喬小賤人,但是言定章還在旁邊,那兩個字就沒有敢說出來。
但大家都能明白她想要說什麼。
言猛好像第一次認識連曉曼一樣。
「往日我只知道爹娘不待見清喬,今日才明白,原來爹娘是捧著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吃著清喬家裡留下來的東西,卻這般...果真是帶著嬌嬌一手好教養,就連大姐,良心也被狗吃了。」
言猛失望灌頂,不再看連曉曼,轉過身走到了言清喬的面前。
言清喬眼睛像是被眼淚洗刷過一般,似是這夜空中零碎的星子,一點點的,泛出幽暗的光。
言猛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輕勸。
「清喬,日後你在院子裡過你自己的日子,這言國侯府里的任何人,你都不必原諒誰,二哥給你撐著,大不了我們上公堂,上至陛下的身邊,讓陛下決斷,到底誰占理!」
「言猛!你什麼意思?」
言清月一聽他都把陛下提了出來,聲音頓時添了三分的冷。
言猛不理她,帶著言清喬就要往外走。
言定章意識到事情鬧的太大,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指著言猛的背影大喊:「言猛!你太混帳了!你要做什麼?」
「我沒有要做什麼!」
言猛站在院子的門口,頭也沒有回。
「爹娘還是好好想想嬌嬌日後該如何吧,別跟爹娘學著,總想著搶別人的東西!」
「...」
這話,對於言猛這個身份來說,確實重了。
言猛走的快,加上人個子高,天色昏暗,悶著腦袋就往前走。
「二哥。」
言清喬沒忍住,覺得自己做法對言猛不公平,叫住了他。
言猛停了下來,這才想起來言清喬小胳膊小腿的跟不上,回過頭等她,等人到了面前,又說道:「妹妹你不用擔心,這言國侯府里沒人護著你,有二哥護著你,以後不管是誰,都別想把你欺負了去!」
「二哥知道今晚怎麼回事嗎?」
言清喬探探底。
言猛點頭,他就是那種很講義氣的人,胸口裡滿是男兒血性,粗著嗓門說道:「小曲來找我,言清月等你等了那麼長的時間肯定沒好事,嬌嬌在場,肯定言清月拿著她那長姐和王妃娘娘的勢頭壓你,讓你放過嬌嬌了。」
「嗯。」
言清喬點頭。
言猛擺擺手,神色倒是認真了起來。
「嬌嬌小時候軟糯可愛,這兩年越發的不成模樣了,是該好好的吃些規矩,我沒有說錯,確實是為她好,以她現在那脾性,日後在婆家吃了虧,我這個哥哥也保不住她,我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的護著她一輩子給她招婿。」
「二哥...」
說不感動,那都是假的。
叫言猛過來,也是為了擋住言清月,言清喬完全沒想到言猛今日會這麼剛,直接連著言定章和連曉曼都罵了進去,確實是護著她的。
但是,該賣的時候還得賣。
言清喬暗搓搓的看了一眼言猛。
「二哥,還有一事,大姐倒是提醒了我。」
言清喬一邊往回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一邊說:「二哥,這件事情我只同你說,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
「你說。」
言猛正了正神色。
言清喬斟酌了一下,對著言猛說道:「二哥你是知道我本事的,十一叔有個孩子,名字叫小暑,被道人養的小蛇咬了一口,明日我以小言神醫的身份,和十一叔一同去尋解藥。」
「嗯,你要二哥怎麼做你說。」
言猛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是幫你保守秘密,不讓人進你院子發現你走了?」
他還不知道陸慎恆今晚把她送回來的這件事情,剛剛下值回府里就被小曲叫去了前院內,一路過來只是在院子外面囫圇聽了幾句。
言清喬搖頭。
「不是,明日我已經找到了藉口跟十一叔同去,但是...」
言清喬假意遲疑了一下。
言猛急的要抓頭髮,急忙說道:「妹妹你快說,你要急死我。」
「但是,這解藥路上諸多兇險,我說萬一,萬一真的碰上了智能逃命的時候,十一叔那人冷心冷情,他一定會保著自己的兒子。」
「這怎麼能行,他兒子是人,我妹妹不是人了?」
言猛還沒明白。
言清喬再接再厲。
「到時候我言清喬也會跟著小言神醫走,剛剛大姐便是在說這個,說我會敗壞侯府的名聲...」
言清喬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看的言猛心都軟了,想想這么小的一個妹妹,這些年來受的這些苦,如今還要過這種刀尖舔血的日子。
「妹妹,你不說我還忘記了,陛下今日不知為何,突然給我放了三天的休沐日...」
「那...」
言清喬一愣,還有這種好事?
言猛拍了拍胸口。
「你不要怕,明日我與你一同走,只要我言猛有口氣喘,我家妹妹言清喬就絕對不會有事情,之後陛下若是問起了這事情,我還能給你解釋作保,妹妹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真的嗎?我剛剛還特別擔心...」
言清喬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很是驚喜的看著言猛,好像突然被言猛點醒,才想到這個絕妙的主意一般。
不是她多想,明日要遇見的兇險她自己都不敢保證,言清喬手裡沒有特別好用的法器,一直到現在才想起來錢落在了攝政王府,什麼好東西也淘不到,赤手空拳的要跟人家真刀真槍的拼,總歸越有保障越好。
言猛是御前侍衛,肚子裡墨水沒多少,手上的功夫卻很值得人信任,也正好保全了言清喬在小皇帝面前的名聲。
言清喬笑眯眯的看著言猛。
言猛拍了拍她的腦門。
「傻孩子。」
是啊,真是傻孩子。
言清喬抿嘴笑,目光閃的如同純色琉璃。
她可是狡詐的小騙子啊,不騙言猛這樣的鐵憨憨騙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