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兩炷香,就是三炷香的時間,都沒有把李澤洛這廝給等到。
提了馬,言清喬呸了一口這隻有雞膽子,還吹牛逼說大話的王八蛋,趕緊就追著陸慎恆,往靈山的方向去了。
靈山就在京城後面二十來里的地方,快馬加鞭幾乎都用不到半日就能到山腳下,不過言清喬不擅長騎馬,顛顛簸簸的腿胯疼,不由自主的就慢了一些。
言猛是知道言清喬是個姑娘,從小到大碰到馬的次數甚至都沒有碰到言嬌嬌的馬鞭多,見她慢了,也就放慢了馬。
薛陽就更沒念頭了,只是跟著言清喬一起慢下來。
三人到了靈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接近了中午。
陸慎恆的馬車和馬都看在了山腳下面,看樣子已經上了靈山,在陸慎恆所說的那個善堂中等她們了。
言清喬想了想,在山腳下面多買了一包吃食,準備留作午飯,三人栓了馬,一同往山上走。
薛陽在王大人手下當差多年,自是萬事通,對京城所有的地形都很熟悉,那善堂在山腳靠上一些,但靈山奇峰陡峭,想要到善堂,還需要繞過一段環形山路。
盛夏正午,烈日高照,山中陽面土壤肥沃,林木四立,言清喬這些日子將養的體力尚可,如今走起山路來雖然吃力,但是還能勉強跟得上。
繞過山路的路口就是那善堂,山路不高,旁邊是一捧不知名的小湖泊,言清喬站在路上休息了一口氣,這一眼看下去,立馬一個激靈。
此山為靈山,薛陽一路上也簡單的介紹過幾次,雖然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峻岭,但靠著京城,抵禦背後的外敵,城中達官貴人也有不少人信奉。
按理說,只要是有人信奉跪拜,這山中來來往往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信力,不說靈氣繚繞,但至少不會瘴氣沖天。
「小言神醫?」
薛陽見言清喬挺了下來,湊上來問怎麼回事。
言清喬蹲在山路上,指著腳下的湖泊,問薛陽:「你看見這河水有什麼異常嗎?」
言猛也湊了上來,迎著正午的陽光,微風一吹波光粼粼,湖底並不清澈,看不清有什麼東西。
「小言神醫請明示。」
薛陽不懂。
言猛也茫然的撓了撓頭髮。
言清喬索性坐在了山路上面,對著湖水揚了揚下巴,挑著眉說道:「薛陽,下水。」
「好。」
薛陽在王大人手裡當差多年,早就養成了不該問絕對不會問的習慣,王大人既然是交代了跟著小言神醫查陸大人的事情,那小言神醫就等同於王大人。
二話不說,薛陽脫的只剩褲子,一個悶頭,就扎進了水裡。
正值盛夏,又是最熱的正午,這時候下水本該是正正舒爽的時候,薛陽跳了進去,一個大老爺們卻生生的一個哆嗦。
湖水,好冰。
言清喬盤腿,正好坐在一處樹蔭下面,伸著頭問薛陽。
「可有什麼感覺?」
「...小言神醫請明示,屬下應該有什麼樣子的感覺?」
薛陽不懂,在水裡半飄著,還不忘記給言清喬拱手。
言清喬覺得這人正經到特別有意思,便翹著唇角回了一句。
「有沒有...女人冰涼小手摸你的感覺?」
「...」
原本還不覺得如何,被言清喬這麼一描述,薛陽突然就感覺脊背發涼,臉色頓時不好看了起來。
榮坤國師入駐多年,自從上一屆老皇帝開始,就有鬼神一說,即使是剛正如王大人,只當自己不懼鬼神,並沒有完全否定掉這東西存在的意思。
言清喬笑了笑,見薛陽真嚇著了,這才慢悠悠說道。
「騙你呢,青天白日的,就是有鬼也摸不著你。」
說著,她又伸頭,在水面看了一會,指著東北角的位置,對薛陽說道:「水性好的話,去那地方看看,裡面應該東西。」
「是。」
薛陽點頭,精壯的身子潛入水中,游魚一般,向言清喬指著的位置去了。
言猛蹲在旁邊,湊過來問道。
「是什麼東西?」
「反正不是魚。」
言清喬笑了笑,靜靜的看著湖水,那眼中的螢光被湖水映襯,粼粼波光,瀲灩浮動。
那底下,可是有不得了的東西呢。
言猛看著這樣的言清喬,皺了皺眉頭。
只覺得眼前的這個妹妹,似乎是那個嬌弱又楚楚的妹妹,可似乎又不是了。
湖水不深,底下就是山石,薛陽很快就從東北角的位置鑽了出來,臉色蒼白,整個人滿臉泛著死氣往回遊。
但似乎氣力不濟,在水裡浮浮沉沉,十分艱難。
言清喬看向言猛,水靈靈的說道:「二哥,快去接他。」
薛陽那模樣,看樣子是沒辦法獨自游回來了。
言猛這才回過神來,直接了當的扒了上衣,衝進了水裡,幾乎把那薛陽抱著游回來。
薛陽嗆了好幾口的水,被言猛托著上來的時候,言清喬搭了一把手,只感覺他渾身冷透,過了冰一般。
言猛爬了上來,一個激靈抖了抖,一邊擰頭髮上的水一邊念叨:「真是見了鬼了,這山裡的河水竟然這般冰?」
「可不就是見了鬼。」
言清喬冷笑了一聲,就讓薛陽在太陽下面曬,過了好一會,薛陽才緩過神。
「小言神醫...這水底下,有東西。」
「當然有東西,不然我讓你下去撈魚嗎?」
言清喬白了他一眼。
薛陽即使是在太陽下面,也抖的厲害,唇色青紫活像雪地里凍了一會才掏出來。
四周蟬鳴鳥叫吵嚷的厲害,他歇在地上,深深的吸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言猛都還沒開口問呢,言清喬就換了個更加囂張的姿勢,小腿掛在山路旁邊,朝著下面那湖水晃蕩。
「都這樣了,薛陽,你是指望我一個人把水底的東西撈起來?」
言猛一愣。
地上躺著的薛陽也是一愣。
言清喬語氣輕飄飄的,看向了她們來時候的山路。
就在這時,一個人終於憋不住,匆匆的走了上來,對著薛陽拱手。
「薛統領,您怎麼樣?」
這人走出來,後面立馬跟出來一小隊的人,一個個低垂著頭,井然有序的站在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