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你實在是太放肆了!」
連曉曼至始至終都看著言清喬做的這些事情,這會兒就是想要跑腿上,也不爭氣的一點點都站不起來,唯一能夠動的就只有雙手和嘴巴,雙手想要撐著,把兩隻腿站起來,一邊咒罵著一邊想要往後面躲。
言清喬臉上還沾著之前那婆子嘴裡面吐出來的鮮血,此時此刻表情陰鬱,蒼白又血腥,如同地獄裡面爬出來的惡鬼,只要碰到任何人,隨時隨地就會把對方拖回地獄十八層!
「我要是放肆的話,你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言清喬勾著唇角,輕輕地笑了一聲。
言清喬發現自己就是平日裡想的太多性格路子還不夠野,若是按照她自己以前的那種暴脾氣或許在穿越過來的第一天,發現言嬌嬌對自己任打任罵而整個王府都習以為常的時候,他就應該一把藥直接撒進了王府里,一個活口也不會留。
連曉曼能夠活到今天完全是因為她自己心慈手軟的原因。
想通了這一點,言清喬只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實在是太蠢了,竟然試圖自己找證據去猜測連曉曼和言定章背後的那個大人到底是誰?
她就應該早點想通,一把刀直接抵在了連曉曼的脖頸處,就跟現在一樣。
言清喬挑了挑眉頭,順著刀身望向了瑟瑟發抖的連曉曼。
「小嬸,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當時我出現在這攝政王府里,睡在十一叔的床上,是你和小叔的手腳?」
言清喬這話一問出來,不僅僅是連曉曼,應該說是整個院子裡面的人都驚到要跳起來!
言清喬,上了陸慎恆的床?
還活蹦亂跳的,到了現在時不時的出現在王府?
這是什麼千年難得一見的重大新聞啊?要知道陸慎恆這些年不要說讓女人睡在自己的床上了,就是有不知死活的女子稍微靠近自己,對方也絕對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而言清喬!竟然安然無恙的站在了這裡,還十分親昵的每天十一叔十一叔的叫著陸慎恆。
這是什麼新情趣?
整個院子的侍衛都能裝,表面一本正經垂著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只當自己什麼都沒有聽見,但是內心裏面狂、風、暴、雨,波、濤、洶、涌!
更早之前有過耳聞,他們的王爺對言清喬十分的不同,可以一直出現在王府裡面,一待就是半日,這是別的女子從來沒有過的待遇,私下裡雖然有傳言,言清喬可能會成為未來的王妃娘娘,但是時間過得越久,感覺兩個人之間相交眼神越來越不像這麼回事情,這個說法漸漸的也就淡了下去。
結果現在,言清喬竟然自爆了這麼勁爆的消息!
這就是,他們未來的王妃娘娘嗎?
很彪悍!很兇猛!很帶勁啊!
這會跟在言清喬身後的玉嬤嬤,突然間轉過了頭看向了跟在更後面的黑首。
黑首真的是有口難言,只能臉色怪異的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回答到底算不算正確,但是事實確實如此,不過中間的過程跟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當初言清喬是被王府裡面出來的細作送上陸慎恆床的,陸慎恆那日剛剛從臨城回來,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聽見了床上的動靜,被子掀開,就發現一個穿著極其少的女子睡在床上,兩頰緋紅,睡的不安穩。
黑首還恰好是那天處理這個事情的當事人,事情的結果確實是陸慎恆把人留了下來,但目的是為了解開身上只有言清喬能夠解開的毒,陰差陽錯的就給表述成了,言清喬上了陸慎恆的床。
陸慎恆還把人給送了出來!
整個院子裡面,就只有連曉曼是瑟瑟發抖的,此刻突然聽見了言清喬這樣的話,嚇的一個激靈。
「你...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連曉曼上下的嘴唇都跟著抖了起來,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表現出來的威風派頭?
言清喬眯了眯眼睛,刀微微地往前送了送,靠在了連曉曼的臉上。
「小嬸你覺得,你長的漂亮嗎?」
言清喬話問的沒頭沒腦,眼神眯的讓人看起來特別的軟萌,聲音里也如同平日裡面很普通的對話。
連曉曼是徹底抓不住言清喬的套路,上下的牙齒輕輕磕著,想要強詞奪理說的更多,結果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連臉都不敢動彈。
因為言清喬手中刀的刀鋒口,已經貼在了連曉曼的臉上。
連曉曼只要稍微一動立馬就破了相。
言清喬眨眨眼睛,神情竟然看起來特別軟萌,一張清秀的臉上本該常年掛著怯弱的表情,此刻卻突然發現有些嗜血味道。
「我去過你的房間,我記得在六歲了一年,那時候我幾乎是可以跟著先生讀書認字了,不說我是聰明的,但至少不傻,到現在都還能記得那一天,我不小心到了你的柜子前面,打碎了你柜子上面許多的香脂香膏,你氣的狠了,命人狠狠地把我打了一頓,打的我身上全是血口子,打完了之後你不准我吃喝,我扔在了走廊外面一夜。」
言清喬皺了皺眉頭,這樣的回憶實在是太過於不美好了,即便是上輩子蕪湖某,但還是感受過爺爺奶奶全心付出的溫情。
似乎是這輩子關於言清喬所有的記憶都是痛苦的。
「小嬸,那夜好冷,起先我還在想,你是我的親人,你只是小小的懲罰我一下,之後一定會來救我的,我記得那時候有一個嬤嬤,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嬤嬤說親人與青雲之間是用一根線賣的細帶牢牢栓在一起的,所以我即便是犯了錯親人也應該搭手相救。」
言清喬說著說著,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她自己一愣。
這不是她的眼淚。
她心裏面即便是感到悲傷,但是並沒有不了這種非要痛痛快快哭一場的時候,頓了一下,言清喬想起來她為什麼哭了。
「那嬤嬤死了。」
言清喬抬起了眼睛,看向連曉曼。
她也是剛剛才想起來這樣的事情,即便是突如其來,沒有給她任何緩衝的時間,言清喬卻感覺到了自己心裏面有一處撕心裂肺的痛楚。
「嬤嬤是死在了那場雪夜裡,我渾身是血,小嬸你不讓任何人接近我,也不讓送吃的送暖的,只有嬤嬤來找我,她把我抱在懷裡想要回房間,你不讓,讓人將嬤嬤也打了一頓...後來...嬤嬤緊緊的抱著我,第二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嬤嬤靠著柱子,半邊身子被凍的粘在了上面,渾身都是硬的,無論我怎麼叫,嬤嬤都沒有答應我...」
言清喬想起來了,她之前一直沒想起來,也不知道怎麼了,此刻無數的繼續洶湧而來,關於那個嬤嬤的長相,那夜的雪,那日清晨升起來的太陽,嬤嬤被凍到滿臉冰晶,嘴唇烏紫,渾身上下都如同一個巨大冰塊的樣子。
「你甚至,沒有給嬤嬤好好的安葬。」
言清喬皺著眉頭,沒有一絲哭的表情,眼淚卻稀里嘩啦。
「你穿著精緻的貂絨大衣,呵著氣在清晨的陽光裡面醒過來,還跟身邊的嬤嬤念叨了一句好冷...」
言清喬眯了眯眼睛。
「小嬸,你不知道,其實嬤嬤的胸膛,抱著我一夜的那個胸膛,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