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閉上了眼睛。
她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六歲之前,她是正常的,甚至要比許多孩子記事還早,她記得很多事情,所有的記憶都在那個雪後清晨戛然而止。
她被連曉曼打渾身血淋淋,丟在冬夜裡,第二日即使是活了下來,起了高燒沒有好好的照顧,才痴傻的。
即便不是言清喬親身體驗,可是接受了這段痛苦的記憶,言清喬真的是感同身受,心口裡面像是有一雙小手在擰著她的心臟撕,撕成了一片又一片。
對待這樣的人,言清喬竟然還留她活到現在?
言清喬「哐當」一聲,忽然把手裡的長刀扔在了地上,寒著一張臉,淚流滿面。
她抬手,攤開手掌,緊緊的盯著連曉曼,話卻是對著黑首說的。
「黑首,你身上有匕首。」
「言姑娘?」
黑首聽了半晌,也聽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心裡跟著氣憤的同時,也遲疑了。
言清喬要真的是一刀捅了連曉曼,雖然泄憤,但是並不是不會出一點問題,畢竟此刻坐在地上嚇到站都站不起來的連曉曼,再不濟也是個侯夫人。
「給我!」
言清喬厲聲喝了一聲。
黑首一個激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後腦勺就沾上了一巴掌。
黑首腦殼子被打的嗡嗡,即便是知道誰打的,還是轉過頭看向了背後的玉嬤嬤。
玉嬤嬤紅著眼眶,語氣兇悍的很。
「小崽子!猶豫你個卵蛋呢?趕緊給!匕首呢?這王八蛋婆娘實在是太噁心了,就算姑娘不動手,我這老婆子也要忍不住了,三刀六洞給這婆娘放血!」
玉嬤嬤說完,上手又要打。
前有母狼後有母老虎,黑首一下子就跳到了旁邊,捂著腦袋弱弱的抱怨。
「嬤嬤!你別打了!再打成傻子以後媳婦都娶不著了!」
「就你這損樣,那小子沒媳婦,你們一幫人都別想有!」
玉嬤嬤雖然心疼言清喬到不行,但是腦子還是清醒的,罵起來人一套套,讓黑首反駁的話都找不出來。
黑首怨念了
言清喬之前還擔心玉嬤嬤跟別人對上手了會不會吃虧,真是不會看人,能跟玉嬤嬤對上的,不死也要脫層皮。
幾句話的功夫,黑首猶豫了一下,但是看言清喬態度堅決,最後還是把身上的匕首抽出來,放到了言清喬的手裡。
「言姑娘...你生氣,我們大傢伙也生氣,不過您還是稍微冷靜一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能現在就報的仇,我為什麼要等十年?」
言清喬眼淚還在掉,聲音卻出奇的冷靜。
黑首被頓時噎住,灰溜溜的往後退了一步。
連曉曼把幾個人的動作都看在眼裡,原本就被嚇的抖成篩糠根本站不起來,這會只覺得小腹下行發熱,隱隱的竟然憋不住感覺。
「你...言清喬!你瘋了嗎?你想幹什麼?」
「看不出來嗎?殺豬!」
言清喬神色一厲,下一瞬已經到了連曉曼的正前方,一手捏著匕首,一隻手握住了連曉曼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起了臉與言清喬對視。
連曉曼抖的厲害,抬手抓住了言清喬的手腕,想要扒開她的手指,奈何言清喬的手指像是鐵鉗子一般,死死的扣住她的下巴,仰的過高甚至連咽口水都難。
「你...放肆...你...」
「小嬸知道,殺豬的第一步是什麼嗎?」
言清喬的眼淚水居高臨下滴到了連曉曼的臉頰上。
她怎麼能知道殺第一步是什麼?
言清喬挑了挑眉頭,手中暗衛特製比一般短劍都要細長的匕首靠向了連曉曼的脖頸,聲音如同貼上來的鬼魅,寒涼又邪性。
「殺豬的第一步,先是放血...不過那種方法是對豬,想要讓豬死的痛快點,小嬸似乎是不配這個死法。」
「言清喬!我可是正正經經的,侯夫人!」
連曉曼屁股一熱,這時候就算是丟臉,但是命更重要。
「殺豬最最痛苦的一步,我覺得是脫毛,但是我不是豬,也不確定是不是,不如小嬸幫我先試一試?看看到底哪個是最疼的?」
「你!你!」
連曉曼至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求饒。
甚至可以說,是多年養成的習慣性思維讓她低不下這頭,即便怕到丟臉,在連曉曼的所有概念里,也是覺得言清喬是隨時可以踐踏在腳底下的那種人,痴痴傻傻的就應該關在院子裡面永無出頭之日,就算是現在清醒了一點又如何?爵位在言定章的身上,侯夫人的名頭在自己的頭上,她言清喬還不只是個什麼都沒有的...
「啊!」
突如其來,言清喬手中的匕首在連曉曼的臉上,畫上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連曉曼是真的沒想到。
疼痛感從腦門側邊直接划過了鼻樑,落在了臉頰邊!
熱熱辣辣的痛,連曉曼又痛又嚇,院子裡面只剩下她的尖叫聲,手指死死的抓住言清喬的手腕,長長的指甲回報性的掐進了言清喬的肉里。
「小嬸,我要開始動手了,在動手之前,我給你兩個選擇。」
言清喬垂著眼睛,此刻看連曉曼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本該笑意盈盈,溫溫柔柔含羞帶怯的大家閨秀,結果偏偏,出現了修羅閻王般的神色,她一字一句慢慢說道。
「這匕首製造精巧,我可以在你身上劃上七七四十九刀,每一刀避開要害,專挑痛的地方下手,你不會那麼痛快的死,要麼血流幹了死,要麼活生生痛死,這期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清喬口吻淡淡,轉頭吩咐黑首去拿鹽。
鹽放在傷口上會變成什麼樣的感覺,多數人都懂。
黑首早就想走了,這會領命立馬退了下去,雖然陸慎恆說隨便言清喬做什麼,但是黑首拿不準這隨便裡面包不包括殺人,還是殺的管家妻子...
言清喬在連曉曼的臉上又上了一刀,另外一邊下手,乾脆利落的在連曉曼臉上畫了一個血肉模糊的×。
「要麼,你告訴我,當初那個指使你們夫婦二人,把我送上十一叔床上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誰?」
言清喬似乎絲毫感受不到連曉曼指甲掐上來的痛楚,手指移到了連曉曼的脖頸處。
「小嬸若是肯配合,一刀斃命的感覺...比凌遲要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