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叔路過?」
有了前幾次躲著陸慎恆都被逮著的經驗,言清喬是不敢躲了,她心虛的時候容易露馬腳,馬腳露的多了,陸慎恆那麼聰明的人,指不定就看出來她的喜歡了。
她壓根還沒想好,該怎麼跟陸慎恆描述自己的喜歡。
黑首朝著李澤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才轉過頭來對著言清喬回道:「路過的時候就說看著像你。」
頓了下,又指了指言清喬剛剛站著,現在已經是空地的地方,有些遲疑:「言小姐剛剛是跟...」
「哦哦,一個朋友,這事情還說來話長。」
言清喬偷偷的看了一眼停在旁邊的馬車。
還是心虛。
李澤洛那是什麼狗名聲?流連花叢五毒俱全,跟陸慎恆這種異性絕緣體完全是兩個極端,瞧著李澤洛笑的那浪蕩樣就知道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言清喬真怕陸慎恆會這麼想,把她也算到了那種人裡面。
到時候言清喬就是八張嘴也說不清。
言清喬又偷偷看了一眼馬車。
好死不死,陸慎恆挑開了一些些的馬車窗簾,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遙遙一撞,言清喬忽然抿了抿嘴,心都給跳亂了幾拍。
「上來。」
陸慎恆在叫她。
言清喬莫名的慫了一下。
總有種出門偷、情被陸慎恆抓個正著的心虛感,明明她什麼也沒幹,明明跟陸慎恆也沒什麼關係...
言清喬看了一眼黑首。
黑首笑的意味深長,做出了一個「您請」的動作,一臉看好戲。
呸!
言清喬心裡啐了他一口,小心的深吸了一口氣,視死如歸的爬上了陸慎恆的馬車。
車內就陸慎恆一人,車上磁石茶壺裡茶水還是熱的。
言清喬坐在一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乖巧一些,小聲的叫了陸慎恆一聲。
「十一叔。」
「嗯。」
陸慎恆微微頷首,問她。
「回侯府?」
「啊...好。」
言清喬連忙點頭。
陸慎恆手指修長,被陽光映照的白皙如瓷,微微挑開了窗簾一角,對著外面的黑首說道:「先去趟侯府。」
「謝十一叔。」
言清喬聲音小小,這麼一想還挺尷尬,陸慎恆這擺明了是要回去,攝政王府離言國侯府完全就是兩個方向,其實一點也不順,她還厚著臉皮過來蹭車。
窗簾放下,車內空間突然就覺得小了,安靜又隱蔽,能聽見車輪壓過路面的聲音。
陸慎恆沒說話,安安靜靜的遞過來一杯茶。
言清喬伸手去接,指尖難免的碰到了陸慎恆的手指,也不知道是茶燙還是心燙,頓時心室一縮,連忙小聲的道謝。
「謝十一叔。」
「客氣。」
餘光里,言清喬敢肯定陸慎恆也察覺到兩人手指尖相碰了,難得的頓了一下,才收回了手。
言清喬微微垂著頭,一時間腦子裡亂糟糟的也沒找到什麼話題,只覺得有點尷尬,絞盡腦汁的找話題,開口問道:「十一叔剛剛去哪裡啦?」
這麼一問...簡直是死亡話題。
果然,陸慎恆用了一口茶,口吻清淡:「轉了轉。」
他出去幹什麼也不需要跟自己匯報吧?
言清喬這會想咬死自己。
「哈哈哈,十一叔難得空,轉轉也好,京城挺多好玩的地方。」
「嗯。」
陸慎恆又用了一口茶水。
言清喬垂著腦袋,沉默了會,腦子裡想著怎麼這麼遠還沒到侯府,喝了口茶又說道:「十一叔在京城可有喜歡的地方?京城看著熱鬧地方挺多,但多數熱鬧的都在秦樓或者酒樓再或者賭坊一類的地方,十一叔以後想去玩,可以叫上我啊,我都還...」
好了,言清喬頭一回覺得自己真的是一點不會說話。
剛剛上馬車之前還堅決的跟李澤洛撇清關係,這會又自然而然的引到了這種話題上。
「哦?」
陸慎恆語氣聽不出好壞,聲音淡淡的,倒是伸手過來,要給言清喬倒茶。
言清喬又慌又亂,表面卻還不敢表露,連忙把杯子裡的茶水一口氣給吞了才能還給陸慎恆,這一喝,嗆著了。
嗆著更像心虛了。
言清喬亂七八蕉的一邊咳嗽一邊解釋:「不不,我一點也不熟,我幾乎都沒去過...咳咳...那些地方。」
「...」
總之,越解釋越亂。
今天的路都格外漫長。
言清喬想哭。
每次跟陸慎恆獨處都想表現的乖一些,淑女,溫柔,賢惠,大方,聽話,懂事...結果沒一樣能給她沾上邊。
陸慎恆又把茶水遞了過來。
言清喬認命的喝了一大口,才把嗓子裡那口咳給壓了下去。
又是沉默。
言清喬偷偷的看了一眼陸慎恆。
陸慎恆沒在看她,眼神空空的看著前面,也分不清喜怒,看不出好壞。
言清喬扁了扁嘴,心裡沮喪的不得了。
壞事的嘴,壞事的自己。
還沒沮喪完,忽然聽見陸慎恆慢慢的說道。
「喬喬,可以給我把脈嗎?」
「啊?」
言清喬一愣。
抬起頭,看向了陸慎恆。
陸慎恆臉上表情都沒什麼變化,口吻仍然是那冷冷淡淡的模樣,不過唇角總算是帶上了些許的笑意,也不知道是真的覺得心情不錯,還是在言清喬面前偽裝的面具。
言清喬很快反應了過來,馬車走的是城中大道,走的不快,路上也沒有什麼顛簸,她跟只小狗一樣,往陸慎恆面前挪了挪,坐到了茶桌旁邊。
陸慎恆伸手。
言清喬沉心靜氣,聲音也恢復的正常了一些,手指一邊搭上了陸慎恆的手腕,一邊輕聲問。
「十一叔最近可是覺得有什麼異常?」
「倒是也沒有。」
陸慎恆垂著眼睛,纖長的睫毛將凌厲的五官柔和了許多,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出裡面的情緒,聲音里更沒有什麼情緒。
言清喬摸著脈象,摸了半晌,收回了手:「從脈象上來看,並無不妥,十一叔脈象向來如此,纏心毒未曾發作的時候,一切與常人無異,若不是清喬起先有見識過纏心毒的脈象解釋,也不會看得出來。」
言清喬想了想,還是跟了一句。
「十一叔,纏心毒並非容易克服的毒物,十一叔也拖的足夠久,常人難以忍受到這般年限,所以清喬在治療上也是摸著石頭過河,並無確切的治療方案,若是十一叔感覺有什麼異常,一定及時告知清喬。」
陸慎恆這麼主動的要求她看脈象,說明最近定是有什麼異樣才會這般。
陸慎恆慢慢的收回了手。
他看向言清喬。
言清喬雙目清明,就在對面,靠的有些近,又是在不算大的空間裡,那說話的聲音都似乎能變成四周的空氣,慢慢的將人包攏。
「最近,似乎能感受到一些...情緒。」
陸慎恆口吻仍然淡淡,頓了好久,才慢慢的說道。
「離上一次這般變化,好像中間已經隔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