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風這種毛病確實讓人難受。
言清喬躺在床上,喝了藥,想要下床溜達溜達,被青金和小曲異口同聲的制止了。
「我...就在屋內?」
言清喬睡了這麼久,腦子發昏,渾身酸痛,想活動活動。
小曲跟狐狸弟弟就坐在腳踏邊,一邊手裡捧著茶水,一邊手裡捧著夜壺,聲音堅決。
「小姐,大夫說了你要多休息,傷風不是小事情,你要什麼,直接跟小曲說了就是!」
「...」
言清喬瞧了眼小曲,又瞧了瞧青金。
青金以為言清喬要尿尿,臉色一赧,想要帶著兩隻公狐狸出門。
言清喬想要溜達的心情徹底熄滅,對著三個物種擺擺手:「我睡覺了。」
她現在懷疑自己不是得了小傷風,而是絕症。
老大夫開的傷風藥里有催汗和安眠的藥材,言清喬渾身酸痛難受不說,還不住的流汗,青金跟小曲看的死死的,就是不讓她掀被子,一直折騰到言清喬睡著了,兩人才消停一會。
言清喬又做了夢。
頭一回在短時間內做了兩次的夢,渾身難受卻也清醒,有些發愣自己這是又到了哪裡。
入目的是床榻上的瓔珞,微微搖擺。
四周都很安靜。
言清喬還在愣神的功夫,門口有人說話的聲音。
「娘娘醒了嗎?」
「回王爺的話,娘娘應該是還沒有醒,至今屋內沒有什麼動靜。」
「好,你下去吧。」
很熟悉的聲音。
門應聲被推開,言清喬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連忙閉上了眼睛。
懵懂里,她已經明白現如今時間。
門外的人叫她娘娘,進門的是陸慎恆,這個記憶里,前王妃已經嫁給了陸慎恆。
熟悉的味道靠近了過來。
陸慎恆坐在床邊的腳踏上,半撐在床榻,不知道在幹什麼。
言清喬心虛...
所以,在如今這個陸慎恆的記憶里,他們兩人已經成親了,那就是...已經...睡過了?
言清喬臉刷的就紅了!
心跳的越快,她就越不敢動,僵直著後背直挺挺的躺在床榻上,想要聽旁邊人的動靜,除了清淺的呼吸,幾乎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又不是真的前王妃,根本就沒有經歷過那些事情,但是現如今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到,這個身體是隨著自己想法而動的!
她心虛,又心慌,更是不知所措,腦子裡亂糟糟的還沒想好什麼應對之策時候,忽然聽見耳邊一聲輕笑。
「還能忍?」
「...」
言清喬睜開了眼睛。
陸慎恆不知道什麼時候半睡到了身邊,倒還是那少年模樣,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變化了,整個人散發出了一種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那種堅硬卻又明朗的氣息。
讓人更加心動。
言清喬抿了抿嘴,對上陸慎恆的眼睛,一時間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臉更紅了。
感覺自己隨時隨地能因為承受不住臉紅而爆炸。
「躲著不敢見我做什麼?」
陸慎恆半撐著腦袋,長長的手指勾住了言清喬的頭髮,說話的時候半垂著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
言清喬看見自己的頭髮躺在他的手心裡,黑與白,床單是紅的,繡著錦色花團錦簇,強烈的色彩對比。
「沒有...沒有不敢見你。」
不管是攝政王陸慎恆還是少年陸慎恆,言清喬對上了都能不受控制的結巴起來。
「那是為何?」
陸慎恆在笑。
與平日裡的笑都不同,笑意染著眼角眉梢,整個人飛揚且桀驁。
「是因為,昨晚我太不克制了?你怕了?」
陸慎恆微微湊近,說話的時候,聲音里都帶著氣音,酥酥麻麻的吹在言清喬的耳邊。
言清喬原本臉就紅,這會臉更紅,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蓋起來。
做夢為什麼不挑著昨晚做?
什麼都沒經歷到,卻要自己來承受事後第二天。
「你...你別說了。」
說了她也回答不上來。
言清喬伸手,輕輕推了陸慎恆一把,聲音里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嬌嗔。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前王妃,明明也很痛恨自己會陷入這般的夢境,可一旦對方是陸慎恆,言清喬總是不由自主的帶入了進去,甚至在某一瞬間,忘記自己叫言清喬的事實。
「好,不說不說。」
陸慎恆一把將她的手指抓住,摁在心口的位置,在笑。
靠的這樣近,言清喬能聞見陸慎恆身上散發出一種很淡很冷又很好聞的味道。
「早飯準備好了,要起床吃嗎?」
「啊?」
陸慎恆言語裡帶上了調笑。
「再不起的話,府里上下可就全知道了。」
「起,起!」
言清喬嚇的手一縮,臉燙的不能再燙了,連忙要爬起來。
她手還在陸慎恆的手裡,猛的起身,結果力氣沒有陸慎恆的大,整個人慣性往前沖,眼看著就要跌下床榻!
陸慎恆眼疾手快,另外一隻手伸出來,把言清喬穩穩的扶坐在自己的腰上。
姿勢...有點不對。
言清喬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也能聽見陸慎恆的心跳。
有一瞬間,言清喬甚至在懷疑自己,懷疑眼前的陸慎恆。
她是不是那個穿越過來,變成了言國侯府大房獨嫡女言清喬,眼前的陸慎恆是不是那個無情無欲隻手遮天的攝政王陸慎恆。
或許,她就是那個連名字都沒人敢提的前王妃。
或許,眼前的陸慎恆,就是這個鮮衣怒馬少年張揚的明朗陸慎恆。
「喬喬。」
陸慎恆在開口叫她。
言清喬懵懂,應了一聲。
她能感覺陸慎恆眼神變了,甚至身體也有了些變化。
那種,男人對女人,毫無遮擋完全直白的渴求。
「不要再用這個眼神看我了。」
陸慎恆說的莫名,喉結滾動,耳朵尖紅了。
有些不自然的扭開了頭,避開了言清喬的眼神,扶著她腰的手,都變的滾燙。
「...」
言清喬明白陸慎恆的意思,也臉紅了,卻有些沒明白陸慎恆剛剛說這句話的意思。
「已經晌午了,我是沒什麼害臊的,但是我覺得...」
陸慎恆說的聲音很小聲。
言清喬猛的醒悟過來,急急忙忙衝下了床榻,離陸慎恆老遠,縮在洗手盆的旁邊。
她就是打打嘴炮,真要和陸慎恆發生點什麼,還是在這種情況下面,言清喬是一點準備也沒有做好!
陸慎恆失笑,坐直在床榻邊,頓了一會,輕咳了一聲才說道:「我讓人把飯端進來。」
「嗯嗯!」
言清喬瘋狂點頭。
手已經觸及到了水盆裡面的溫水,假裝不去看陸慎恆,言清喬垂下目光,去看水盆裡面的手,心慌的不行。
水盆起了漣漪,等言清喬伸手去那架子上手巾的時候,終於看清楚了水盆中前王妃的倒影。
她的心,忽然咯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