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瘦瘦的女子,一個被掛在架子上,一個站在架子前。
滿天牢都是血腥味,隨著門的打開,撲著門口眾人一頭一臉。
言清喬連頭也沒回,還在專注著手上的刀。
言清月已經成為了一個血人,滴答滴答的往下流血,傷口不大,也不致命,但太多了,即便是沒有穿衣服,也已經到了那種看不清皮膚的地步。
「弟弟...」
言清月已經被割的眼前發黑髮愣了,抬著頭,有些呆滯的看向了門口。
從原先的咒罵,再到後來的求饒,再到後來的一邊咒罵一邊求饒,她現在連喉嚨管里能吐出什麼字都不知道了。
痛,渾身的痛。
早知道為什麼仗著有兩個殺手,想要把言清喬給凌遲了?
陸慎思被喜棋搶走就搶走了,她跟言清喬根本沒有那麼大的仇恨,她父母對言清喬這般,整個侯府都是言清喬的,言清喬剛開始沒有把她抓過來凌遲,她卻一心想要折磨言清喬...
到底是為什麼啊?
悔恨。
應該離這個人遠一點的。
也不至於...
「妹...妹妹...」
言猛走了過來。
他是在值夜的時候被臨時叫過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路快馬加鞭從皇宮到府衙,身上還穿著錦衣衛的官服,帶著一身風的味道。
言清喬好像是才看見言猛,數了數旁邊油托盤裡放著的肉片,對著言猛擺了擺手:「哥哥,要再等會,還差十一刀。」
「夠了。」
言猛聽見自己嗓音里的顫抖。
言清喬又在言清月身上下了一刀:「不夠不夠,哥哥你數數,我不會數錯的。」
「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言猛捏住了言清喬的手腕。
言清喬身上靈氣爆炸涌動,已經完全外泄了出來,言猛只覺得手指一彈,整個人都被迫往後退了兩步,撞在了背後的石牆上。
「不夠,還有十刀。」言清喬抿了抿嘴,沒看言猛一眼。
言猛終於發現了言清喬現如今狀態的不對。
言清月渾身是血,言清喬也同樣渾身是血,傷口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結痂,不斷的往外冒血,地上的不止是言清月一人的,言清喬也不少。
「妹妹!」
言猛又跑了上去,這次直接把言清喬的雙手連帶著刀柄都抓了起來,他手巨大,常年習武,手上都是厚繭子,力氣又異於常人。
可即便是這樣,也只是抓起來了一瞬。
他又被彈回到了牆上,背後撞的生疼。
「哥哥,還有九刀,我一刀也不能少。」
言清喬眼神呆滯,此刻出奇的執拗,捏著指尖言清月又被割下來的一塊肉,放進了托盤裡面。
眾人都被眼前的場景嚇到,包括王大人和薛陽,都不知道該如何阻止言清喬。
言清喬抬了刀,刀尖在言清月身上遊走,試圖找一塊還能下刀的地方。
言清月現如今血肉模糊,還能說話,可想要說什麼已經不知道了,滿腦子就只剩下了疼痛,後悔。
後悔剛剛沒有一刀宰了言清喬,後悔剛剛衝動,三番五次觸碰陸慎思的底線,後悔為了虛名,答應嫁給陸慎思,後悔...後悔自己還活著。
言清喬的狀態不對,甚至是到了一種接近瘋魔的地步,只專注與手裡的事情,雖然還有理智,每一刀都沒有對著言清月要害處去,但言清月血流成河,再這樣下去,言清喬這樣與當著王大人面前殺人的行為無異。
言猛急忙又上前,抱住了言清喬的肩膀:「已經夠了,已經夠了,她欠你的,我來還。」
「...」
言清喬一愣,轉過頭,看向了言猛。
言猛眉頭一皺,直接伸手,拿著手腕去湊言清喬的刀口。
只一個輕微的小刀口,言猛雖然用力,但言清喬收刀特別快,言猛手腕上只有一道淺淺的刀痕,滲透出了點點的血絲。
「哥哥!你痛不痛?」
言清喬心疼的要死。
手裡的刀也終於不再往言清月身上靠了。
言清月有些複雜的看著言猛和言清喬,心裡忽然覺得,比剛剛言清喬拿著刀往她身上招呼還要痛。
憑什麼啊,明明她和言猛才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為什麼...
言猛鬆了一口氣,朝著外面人揮了揮手。
府衙侍衛們如夢初醒,急忙沖了進來。
言清月終於要得救了。
可正如言清喬所說的那般,她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離開了陸慎思算什麼,回不去的才女言清月,身邊沒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人,就連最後的庇護所言猛...
「弟弟...」
忍著劇痛,言清月一把抓住了言猛的衣擺,聲音沙啞。
「我...我跟王爺...我之後可不可以回...」
她還沒說完,就見言猛轉頭,怒目而視氣如洪鐘,可以說是怒極,長這麼大沒有這麼生氣過,他惡狠狠盯著言清月,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你!想都不要想!」
「弟弟...」
言清月徹底絕望的哭了。
言清喬原本還不甘心握在手裡的刀,頓了頓,放下了手臂。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轉過身愣愣的看著言清月被人救走。
「妹妹,你身上有傷,我們先...」
「她剛剛,想殺我。」
言清喬看著言清月消失的方向。
言猛心裡一酸,連忙說道:「我知道,哥哥知道,你沒有錯,是她錯了,都是她活該。」
「嗯。」
言清喬點頭。
她身上的血反而流的更凶了。
言猛看不見,但言清喬感覺自己已經控制不住身上在暴走的靈氣了,幾乎是靈氣沖天,天地變色。
言清喬眼前一片通紅。
她控制不住自己,渾身充斥著的都是暴怒因子。
言猛還攬著言清喬,聲音放著最輕柔的音調,慢慢的輕哄:「我們回家吧,你受傷了,你...」
「不,我不能回去,我找到了仇人。」
言清喬掙脫開言猛的手,對著天牢外面就要去沖。
言猛大駭,言清月流血過多,言清喬流血的時間要比言清月要長,身上臉上的傷口血冒的嚇人,再不阻止,誰也保證不了會變成什麼模樣。
「妹妹!你要去哪裡?」
「去國師將門那邊...」
言清喬頭也不回。
言猛急忙追出:「你要殺誰?」
「不知道...」言清喬倒是真的愣怔了一下,不過很快,她又抬起了眼睛,一雙本該無辜嬌軟的雙眼裡,瀰漫著沖天的嗜血殺氣。
「我要去,屠了他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