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已經瘋了。
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又一直忍到了現在,被激發出來的巨大靈氣無處釋放,她急需要找一個出口來宣洩自己。
她安靜不下來,更不可能跟言猛安安穩穩的回家。
腦子裡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她想殺人,殺仇人,殺死全部對自己不好的仇人!
言清月剛剛點頭了,說給她計劃的人就是國師天將門下的人。
跟言清喬之前猜測的差不多,只不過沒有說具體是誰。
有了前車之鑑,言清喬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東西,但是到底確定了方向。
她渾身都洶湧著靈氣,趁著自己還有能力殺人,直接去滅了對方滿門!殺錯一千,不漏掉一個!
言清喬只覺得自己腦子裡全是這樣的念頭,她定不下心來,著急忙慌的往外跑,誰也擋不住。
言清喬在跳上府尹府衙牆頭的時候,一隊人馬剛剛從門口進來。
人群里有一人最先看見了她,幾乎沒有猶豫,往著言清喬的反方向就跳過來。
言清喬沒注意,只一心想要殺人,幾乎與來人撞了個滿懷!
「走開!」
有些熟悉的氣味。
但言清喬眼前一片血紅,昏暗裡也根本看不清是誰,聲音里都沾染著暴怒的顫抖。
她已經忍的很克制了。
頭痛欲裂。
靈氣在身上亂撞,天靈蓋都恨不得給掀開,把這團靈氣給放出去。
「怎麼了?脾氣這麼大?...你受傷了?」
陸庚京原本是笑著的,還沒調侃言清喬兩句,就見她滿身是血,臉色在黑夜裡都能看出來是不正常的紫紅,整個人散發著沖天的殺氣!
「走開走開!、」
言清喬急的不行,一把推開了要纏上來的陸庚京,急的跺腳,就要在血紅的視線里努力辨別方向。
陸庚京被她推的一個趔趄,言清喬手上沒留勁,陸庚京眼皮一跳,好不容易才在牆頭上站穩,再看言清喬已經跳了下去。
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困境,跳下了牆頭之後,反而是遲疑了,左右的看著,不明白自己在幹什麼,該要往哪裡去。
「在哪裡?在哪裡?」
言清喬急的不行,月著急,心裏面就越難受。
她根本就想不起來天將住在哪裡,也不知道國師門下的人住在哪裡,此刻已經是凌晨,皇宮裡倒是有個放國師天將部門的地方,這會最多可能有幾個值班的,聽說平日裡也不開張,只有在祭祀和小皇帝召喚的情況下,才會出現。
那她該去哪裡?
她想要殺人!
此刻卻無人可殺...
她覺得渾身都難受。
她還聽見了言猛跟在後面喊的聲音:「陛下,攔下她!攔下!」
人影到了身邊。
言清喬往後退了好幾步,抬著眼睛隔著夜風看著陸庚京,連聲音都是因為克制不住而感到害怕的顫抖。
「你...別過來,李澤洛。」
她已經模糊了。
甚至不記得了小皇帝陸庚京在她面前早就換回了自己的名字,早就不是炮灰李澤洛了。
「你要去哪裡?」
陸庚京不退反進,一直往言清喬的身邊靠近。
言清喬亂的厲害,捂著腦門,深吸了好幾口氣:「我想去殺人。」
眼看著陸庚京又往前靠了兩步,言清喬幾乎要尖叫,不斷的擺手,聲音里甚至帶上了哀求:「別,別過來,我不行了,李澤洛,我感覺自己要死了,不殺人我就要死了,你別再靠近,我怕我...」
「你想殺我?」
陸庚京的臉色在夜風裡有些迷離,聲音也出奇的溫柔。
後面烏泱泱跟上來的侍衛和公公都被陸庚京這一句話嚇一跳,瞬間齊刷刷的都跪了下去,不斷的叫喊。
「陛下!不要啊!」
「陛下,萬萬不可!」
「陛下...」
言清喬本來就亂,如今被這些聲音衝撞的,只覺得自己更亂了,她在不斷的往後退,陸庚京就在不斷的往前進,那些侍衛和公公都被他攆走了。
言清喬急忙搖頭:「我跟你沒仇沒怨,為什麼要殺你?但是我知道你是來阻止我的...真的,我阻止不了我自己,陸庚京,你別...別...」
「我不阻止你,我是來幫你的。」
陸庚京璀璨一笑。
言清喬後背抵上了一面牆,冰冷的牆面在夜風裡吹了個透徹,此刻貼上去,竟然有些熨帖。
言清喬也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整個人八爪魚一樣貼上了牆面上。
「我是來幫你的,你要殺誰,我跟你一同去。」
陸庚京已經走到了身邊,聲音裡帶上了笑意。
明明看著還是個明朗的少年,可口中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口一冷:「你想怎麼殺?殺多少?」
仿佛不是殺人,而是要帶著言清喬去鏟地。
「我想殺,國師天將...還有他門下的所有人。」
「...」陸庚京一愣。
言清喬極其認真:「我不要你幫,我自己可以。」
「不,我要幫你,我只是覺得,人太多了,稍微有點難度。」
陸庚京摸了摸下巴,頓了下,對言清喬說道:「我應該知道他住在哪裡,我們先去找他好不好?」
「找誰?」
言清喬腦子裡混沌的厲害,強迫自己清醒,定定的看著陸庚京。
街道上沒有燈,侍衛們的火把被陸庚京揮退,只有府尹府衙門口高高掛著的兩個燈籠,稍微有點光線探了過來,把陸庚京的眼睛照的很亮。
「找天將,你不是想殺他?」
陸庚京尤其的耐心。
言清喬點頭,她想殺的人太多了。
今晚應該可以殺到天亮。
「那先說好,這是我要殺的人,你不准插手,我要自己殺,也不准用你的那些侍衛,我想自己給自己報仇。」
言清喬胡亂的談著條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陸庚京卻像是聽懂了,點頭笑著說好。
言清喬甚至覺得,自己此刻就是催著陸庚京去死,他也會點頭說好。
「那走吧。」
言清喬等不了了。
她渾身都酸痛又漲麻,實在是太難受了。
陸庚京轉過身,指著一個方向。
「那邊,我們早些去早點回來,我還有很多話要和你說,留點時間給我。」
「...」言清喬已經回答不出來了。
她悶頭就往前走,還沒走兩步,忽然的,她轉過頭,看向了府衙的門口。
門口兩個燈籠投射下的火光慘白,燈下人影很高,刀削斧鑿般的臉被光線照到,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他遙遙看過來。
言清喬像是忽然間被施了定身咒,站在了原地。
他說。
「喬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