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幾乎是一睜眼,就看見了青金焦急的臉。
因為妖丹的關係,青金五感比以前更好了,即便今夜吹著風,他也能聽見藏在風裡在靠近的腳步聲。
只有兩個人。
言清喬伸手,要擦去陣法痕跡的時候,看了眼即將燃到底的香,又看了眼站在自己旁邊的李澤洛。
「去吧。」
本來就是超度,趁著最後一口氣,趕上了奈何橋,李澤洛下輩子過的就算沒那麼富貴,但是平平安安的也好。
「我...」
李澤洛已經完全清醒了,看著言清喬,又看了看背後。
他的背後,是孟婆湯輪迴路。
只要鬆開了言清喬的手,他就能很快開始下輩子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我想跟你一起!」
李澤洛忽然雙手抱住了言清喬的手,死死掛著不鬆手。
言清喬特別意外,驚的眉毛直跳:「什麼鬼?」
「做鬼也好,總覺得自己這輩子跟白活了一樣。」
李澤洛不撒手。
言清喬甩了甩手:「好好的人不當,哪有人主動要當鬼的...」
還沒說完,她就聽見了腳步聲。
她來不及說了,想推李澤洛又幾下沒推開,差點把李澤洛撕裂了他也不撒手。
沒辦法了,言清喬一收手,把陣法痕跡抹平,連著香也拔掉。
外面的李府守墓人在問來人是誰。
往外走已經來不及了,言清喬心一橫,帶著青金和李澤洛往墓室裡面走,一直到了最裡面隔著兩道牆的李老太爺主墓室才停腳。
因為李澤洛這個唯一嫡孫的死,李老太爺主墓室暫時沒有點長明燈,兩個人一個鬼站在黑咕隆咚的墓室里,面前的是李老太爺巨大的棺材,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隨著守墓人一聲喉嚨里的喊叫聲結束,兩人已經進了墓室。
「凡是沒有萬無一失,這小子知道的太多,要麼弄的煙消雲散,要麼早點超度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著音色,應該是個中年男人。
腳步聲兩個人都淺,要麼身上帶著驚人的內力,要麼就是運用了靈氣。
言清喬隔著有點遠,又是在墓室里,對方不出手,也看不出來。
「...」
另外一個人沒說話,倒是往前走了兩步。
「她如果已經會了入靈,進了那小子的記憶,很容易就會被找到破綻,你動作快一點。」
「知道了。」
另外一個人總算是開了口,不過聲音故意壓著嗓子,又隔著兩個長長的墓道,聽著不太清楚到底是男是女。
「動作快點,超度太麻煩了,直接弄毀了。」
中年男人催促。
靈氣涌動,對方開始布陣。
言清喬側過頭,看向了身邊還掛在自己手臂上的李澤洛,忽然小聲的問道。
「剛剛讓你走,你不走,現在沒得選了。」
要麼被外面兩個人弄的魂飛魄散,要麼...
言清喬伸出手,黑暗裡手指在刀尖蹭了一下,有淡淡的血腥味傳來,她對著李澤洛小聲說道。
「訂個契約吧,我幫你報仇,你往後都要為我所用,一直到我死。」
言清喬萬分嫌棄李澤洛這個傻白橫,但現如今就跟李澤洛一樣,她也沒得選,她確實有嘴硬心軟的尿性,既然是來了給李澤洛超度,就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李澤洛魂飛魄散。
對方布下的是滅靈陣。
施法的同時,李澤洛握上了言清喬的手。
血中沾染著言清喬的微弱靈氣,契約已經訂好,李澤洛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句話,就已經被言清喬收進了法器裡面。
青金在旁邊,黑暗裡看了一眼言清喬。
言清喬聳了聳肩膀,雖然青金未必能看得見,但還是不得不感嘆。
她自認為自己是個唯利是圖絕對不會做賠本買賣的人,沒想到也有一天,做這種因為一時心軟而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李澤洛不見了!」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了一聲驚呼。
這次,聲音因為驚訝而沒什麼掩飾,言清喬聽著那熟悉的聲音,頓時一愣,腦子裡飛速湧上來無數的畫面。
是她!
沒等青金反應過來,言清喬已經沖了出去。
他、媽、的!竟然是這個女人!
所以這麼長時間,她就是被這個女人耍的團團轉?
聽見了腳步聲,再加上言清喬來勢洶湧,外面李澤洛墓室的兩人對望一眼,立馬就往外面沖。
即將到手了的人,哪裡有讓人跑了的道理!?
言清喬提了靈氣,衝到了門口。
兩人腳上都有靈氣,但好像是提前說好了那般,很有默契的直接出了門就分開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個是往京城後面的深山,一個是往京城鬧市區方向。
言清喬原地捏了個符決,等著青金過來時候,直接在青金臉上摸了一把,開了他的眼。
「我往那邊,你跟著這個腳印。」
言清喬去的是京城方向,明顯這人靈氣要更強勁一些。
但為了保險,言清喬邊走,一邊回頭對著青金說道:「不要勉強,追不到就算了。」
「好。」青金點頭。
言清喬耳邊全是風聲,她看穿兩人的實力靈氣都不如自己,加快了腳步,在即將進入鬧市區的時候,她已經快追上了那女子。
女子有些著急,一邊往前跑,一邊甩著懷裡的符籙。
雖然靈氣純正,但看起來像是個沒學很久的新手,用符籙的方法和準頭都極其的不專業。
言清喬心裡有氣性,又加快了步伐。
她身上有靈氣加持,猶如一個強勁的防護盾,那女子甩來的符籙都跟什麼都沒有一樣。
那女子也意識到符籙對言清喬沒用,正轉頭往著前面沖的時候,言清喬一個踏步追了上來,點著腳底下的屋檐角,已經追上了那女子!
她同時也抽出了雙刀,對著那女子揮砍而去!
電光石火里,那女子翻身一滾,下了屋檐。
言清喬一愣。
是十一王府的後院。
等到黑尾來的時候,那女子已經無影無蹤,消失在了王府的後院裡。
「言小姐?」
黑尾一愣。
言清喬手裡還抓著一塊那女子身上割下來的布帛,微微皺眉。
黑尾連忙說道:「屬下去叫王爺。」
「不了。」言清喬搖頭,想走,結果一轉身。
陸慎恆已經站在了屋脊的另一頭。
他正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