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入靈,就是進入死者生前的場景裡面,重塑記憶,延展記憶。
李澤洛這般糊裡糊塗,前言不找不後語的,又是不認識那兇手,言清喬來不及等他描述了。
外面有青金守著,李府祖墳里也沒什麼寶貝值得人來偷,短時間內應該是沒問題。
李澤洛手搭上來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言清喬眼前忽然一白。
緊接著,微風,陽光,雖然破舊但是足夠熱鬧的街道,周圍還有各種各樣飄過來的實物香氣。
言清喬回過了頭,看向了背後。
門已經關了,裡面是秦驍的家,記憶里,言清喬是在李澤洛走之後才回去的。
前面的人影已經繼續往前了,後面跟著李大膽和烏泱泱的侍從。
再旁邊,站著的是一臉青白之像,愣著的李澤洛。
活著的李澤洛在大步往前走。
李大膽追了上去,小聲又討好的問:「馬車在前面,公子拐個彎就到。」
「吃撐了,我走走。」李澤洛摸了摸肚皮,側頭看了眼李大膽,冷哼著說道:「每次都第一個跑,要你這樣的侍從有個屁用,一定要找機會把你給換了!」
李大膽笑眯眯:「公子您捨不得的,小的讓人給你趕馬車去。」
「滾吧。」
李澤洛擺手。
跟著的侍從中走出來一個,跟著李大膽先一步走了。
身邊的李澤洛沒跟上來,言清喬皺了皺眉頭,往後看去:「再不走,等會回不去不要怨我!」
「這...這是...」
李澤洛如夢初醒,急忙走了上來,看著前面烏泱泱的一行人,臉上的表情悲傷的很。
可惜,他已經死了,沒有了眼淚。
言清喬跟在後面:「這是你的記憶,是你帶我來的這裡。」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
又往前走了幾步,前面發生了動作。
李澤洛眼神一暗。
言清喬已經扒開了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這裡是李澤洛的記憶,所有的場景和人都是記憶里的,她的任何動作都不會改變這個記憶的走向。
是個女子。
摔倒在地上,手中挎著籃子,籃子裡是油布紙包的點心,三三兩兩的散落在地上。
李大膽不在,旁邊侍從紛紛膽子大了起來,指著那姑娘大叫:「沒長眼睛嗎?我們公子也敢撞?」
「抱歉了公子,我不是故意的,這就離開。」
女子被嚇的厲害,瑟瑟發抖的拿著包起來的點心,往籃子裡放。
站在旁邊被撞到的李澤洛盯著那女子,臉色怪異的厲害。
已經死了的李澤洛走到了旁邊,撓了撓腦袋,欲言又止。
李澤洛回過頭,遙遙的看向了出來的那扇門。
是秦驍的家。
「真是見了鬼,難道要每次見著都要這樣?」
李澤洛自言自語。
言清喬側頭,看了眼身邊的李澤洛,知道了他說的什麼意思。
還怪上她了?
五味齋的點心,老大爺的瓜子果脯,每次遇見言清喬都跟吃的有關係,偏偏還每次都因為吃的吃虧,李澤洛這會肯定在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言清喬突然從秦驍家裡出來撞見這場面。
到時候怕又會路面不平一聲吼,言清喬閃亮登場,傻白橫小公子再繼續吃。
已經死了的李澤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言清喬。
旁邊的侍從見這女子動作實在是慢,不耐煩的催促:「幹什麼呢?死了爹娘在這號喪呢?讓你快點聽見沒有...」
「閉嘴!」李澤洛回過頭呵斥了那十分不客氣的侍衛,頓了下,儘量用看起來還算和善的笑容對著那女子。
「下人不懂事,唐突了。」說著,他蹲了下來,幫著女子一起撿油紙包。
那女子微微垂頭,言清喬左看右看,就是看不清臉,就算是蹲了下來,也被一件白色的長斗篷蓋住了臉。
「姑娘,天氣這麼熱,還出來做生意怪不容易的。」李澤洛從身上掏出了五十兩的銀票,直接遞進了那女子的籃子裡。
後面幾個侍從都愣住了。
這位小公子平日裡只管在前面拿,在前面鬧,哪裡會管物價是多少,這會就這麼一說,又這麼一掏,幾乎沒什麼概念的就把錢給了出去。
連那女子都愣住了。
李澤洛想伸手把人拎起來,估摸著終於意識到男女大妨,又收回了手,小聲說道:「回去吧。」
這舉動實在是意外,言清喬看向了身邊的李澤洛。
李澤洛那張慘白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種別樣的情緒,看言清喬看過來,連忙說道:「我也有是好人的時候...」
估摸著這輩子就這麼一回,還被言清喬給追溯到。
「是我衝撞了,這銀票萬萬不可,只請公子不要怪罪就好。」
那女子終於開口了。
與此同時,言清喬也已經站到了女子的面前。
白色的斗隨著風輕輕吹動,那女子的臉也隨之若隱若現,言清喬站在原地,一愣。
女子臉上,一片空白。
眼睛鼻子嘴巴眉毛什麼都沒有,像是一個泥塑的光面。
已經死了的李澤洛也倒抽了一口氣,看向言清喬:「怎麼會這樣?這也太嚇人了。」
他雖然不記得女子的長相,但是女子絕對不會是現在怪異又滲人的模樣。
「你被施過術法,強制忘記了。」
言清喬上下看了眼死鬼李澤洛,就他現在這模樣,也挺嚇人的。
「啊,那怎麼辦...」
李澤洛撓了撓腦袋,明明都做鬼了,身上沒有任何知覺,他還撓的起勁。
言清喬翻了個白眼。
對面兩人還在說話,那女子說什麼也不要錢,後來變成了,錢可以收下,但是點心一定要給李澤洛。
李澤洛吃撐了,哪裡會吃。
忽然的,就聽那女子說道:「公子不知,這酥餅是我去佛前求來的,可幫助公子實現願望。」
「我沒什麼願望。」李澤洛揮了揮手。
那女子輕笑了一聲:「人生在世總有不如意,公子既然想避開那個人,吃了這個,就會永遠避開。」
「被你說的...」這種荒謬的說法,李澤洛這個傻白橫也不相信。
哪知道那女子只是站在李澤洛的面前,微微笑著說道:「吃吧...」
李澤洛一愣,像是中了毒一樣,忽然就拆開了一個油紙包,吃了起來。
這是李澤洛的記憶,自然聞不見靈氣的味道,言清喬眯了眯眼。
那女子在給李澤洛下咒。
原來離開秦驍家到李澤洛吃酥餅中毒只有這麼短的時間,也難怪李家一直抓著言清喬不放。
「吃吧吃吧,都吃光。」
那女子還在不斷催促蠱、惑。
言清喬聽著這聲音,忽然一愣。
好熟悉...
雖然看不見臉,但還是熟悉的厲害,說不上來的感覺。
正在言清喬盯著面前場景面色發沉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青金的聲音。
「小姐,小姐?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