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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舊疤,新傷(玖月)3

2026-01-29 06:40:26 作者: 萬變黃衣之主

  「正事?」王家老婆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王惠然跟在老婆身後,聞聽此言也是一愣,至於他們的大兒子,更是當場就變了臉色。

  「對,正事。」貓妖的語氣冷若冰霜:

  「誰把董陌逼到這一步,痛快點站出來。我有話說。」

  「山精大師,你看這……」王惠然搓著兩隻手掌,燦笑著往前湊了兩步:

  「這也不知道是誰傳的謠,咋會有這事,嘿嘿,咋會有這事……」

  「『咋會沒有這事』。」雷葉故意學著王惠然的口氣,毫不留情地譏諷道:

  「董陌一直健健康康,平素連個風寒都少有,這點鄉親們誰不知道。說吧,你們給她下的,是哪種慢藥吶?」

  「『大師,這話可不敢開玩笑,不敢開玩笑……』」王惠然的眼神飄忽不定,與其說是反駁,倒不如說是喃喃自語:

  「居家過日子,難免有個磕磕碰碰,但要說下毒——咋也不能鬧到那一步啊。」

  「把不可能化為可能的人,一向都是存在的。」雷葉放慢了語速,同時向玖月迅速遞了個眼色:

  「王員外。你何不問問大公子呢?」

  王惠然聞聽此言,臉色立時大變。他閃電般地轉過身去,顯然是打算找大兒子問話,可還沒等他開口,一位壯碩的老婦人突然斜次里殺出,攔腰抱得他是動彈不得。

  「快跑!」王惠然的正妻死死頂住自家丈夫,著急上火地大聲喊到:

  「還愣啥,快跑!」

  王家大兒子老早就退到了門邊。他一聽親媽這句話,當即伸頭縮脖,貓了胖腰就想衝出門去。玖月怎麼可能讓這傢伙得逞,她準備了這麼長時間,為的就是這個時候。「著!」玖月學著評書台詞一聲大喝,右腳閃電也似伸出,把王家老大當即拌了個狗吃屎。

  這熊貨摔到地上的聲音,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骨頭痛。王家老大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果真也是鼻子變形滿臉淌血,前襟、膝蓋的衣料都被蹭破。換了其它人,能不能走路還是問題,但王家老大就像是完全沒有痛覺一樣,半忽都不停地接著沖向院外——

  

  天突然黑了。一堵鐵牆猛然降下,把王惠然的寶貝大兒子直接拍了回去。「……」全身披掛重甲,仿佛鐵塔一樣的巨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家老大。他的臉孔整個被鐵面覆蓋,從眼窩當中射出的凌厲目光,能把成群的虎豹直接嚇尿。

  王惠然自己大概算只豺狼,至於他的子嗣,稱之為土狗都勉強。在黑甲大漢面前,王家老大白眼一翻直接暈倒,一股淡黃色的暖流,以他的褲襠為圓心迅速擴散。

  「你們——你們敢動他!!!」王惠然的正妻,雖然語氣仍舊兇狠,但卻沒有了剛才那股氣勢,「畜生啊!晴天白日,畜生進家作祟了啊!——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你們幾個,」王惠然用力按住發抖的左臂,頭也不回地對子女下令道:

  「帶她一邊歇去。趕緊!」

  他在家裡說話,還是有人聽的。儘管老婦人又是拽頭髮又是扯衣服,後來甚至開始撒潑咬人,但還是被兩個孩子拉到了土坑旁邊,緊挨著前兒媳婦僵硬冰冷的屍體。那大概是全世界她最不想去的地方。

  王惠然沒有浪費這段時間。他拍乾淨了身上塵土,又把烏紗材質的四方平定巾重新戴正,多少恢復了幾分主人威嚴。「幾位大師」,王惠然來到雷葉近前,儘可能地把視線遠離黑甲巨漢,尤其是那杆比人還高的全鐵狼牙棒:

  「這裡不是說話地方。容我帶上那個不肖子,到後院詳談如何?」

  「不行。」貓妖當即拒絕了這個要求。「我們早就商量過了,惡人必須受到懲罰,誰的兒子都一樣。別再白費力氣了,拿繩子出來,幫我們綁了人犯見官!」

  半時辰後。村路——官道交叉口,老水井左近。

  王家老大木然地坐在囚車上面,前、後、左、右都被鐵欄杆圍的密不透風。他身上披了兩件厚棉袍,腳上一雙漂亮的旱獺皮靴,腦袋、脖子同樣也是纏滿布料,即便到塞外過冬也是一點問題沒有。紅彤彤的仿古漆器食盒,沉甸甸地躺在這位殺人犯的膝蓋上,滷肉和燒雞的誘人香氣,三十步開外仍舊可以聞得清清楚楚。

  「備這麼多東西,頂什麼用!」玖月望著囚車拐上官道,黑衣衙役在馬背上一顛一顛,心裡不由得就燃起一陣怒火:

  「等到了南監,還不是被同牢犯人搶光。他那個娘實在是事多,縣裡憑啥不治她的包庇罪,把老婆子一起綁了!」


  她說這番話,倒不是真的對老婦人存了深仇大恨。玖月其實是觸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過往。一個因為為了私慾殺妻的混帳王八蛋,居然能夠得到母親如此細緻的關愛,她這個規規矩矩的小老百姓,卻被老祖龍的陶俑兵鬧的見不著爹娘。這世道,為啥就這麼不公平!

  「多抓人就要多生是非。范縣官這種膽小鬼,肯定不願意把母子一起逮捕。」雷葉就像大姐姐一樣,摸了摸玖月的小腦袋:

  「放心吧,善惡有報,王家老太婆,肯定要給自己造的孽還債。天上神佛,都在看呢。」

  「她可不覺得自己是壞人。」鸚鵡撲棱著翅膀,嫻熟地落在了大黑個子頭盔頂上。他用右爪舉起刻著新名字的袖珍酒盅,一面品嘗桑椹酒,一面評論道:

  「在她眼裡,咱們才是禍害王家的土匪。等著吧,明天她就會逼著王惠然進城撈人,托人情一直托到洛陽去。不過隨便他們去搞,我已經弄到了范縣令包養戲子的證據,加上之前書院那件事,晾他也不敢枉法輕判。」

  「我在江戶的時候,也遇到過豪商與奉行勾結的事情。」雷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現在這世道,到底是怎麼了?有錢就能讓官府推磨,我們想讓縣令秉公執法,居然還得費盡力氣抓他的把柄。大個子,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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