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要讓我眼睜睜的看著霓裳死嗎!你救不救?你要是不救,就告訴我誰還能救她!」
一向剛烈要強的戚蘊道竟然紅了眼睛,倒是讓長河於心不忍,正在苦惱無解時,目光掃過門外,瞬間亮了起來。
「我是無解,但若是鬼王的話,那就另說了。」
聽到『鬼王』的稱呼,戚蘊道扭頭往門外一看,目光正好和納蘭賦對視上。
納蘭賦突然加快了扇扇子的動作,他怎麼覺得不太妙啊。
「相公……」
連哭帶喊的戚蘊道一把將納蘭賦拽了進來,不由分說親吻便如同雨點一般的落在他的臉上手上脖子上,驚得納蘭賦堂堂一個鬼王如同殭屍般渾身僵硬。
長河在旁邊已經驚掉了下巴。
「只要你救活她,今晚我們就成親。」
納蘭賦被拖拽到霓裳跟前,只掃了一眼便明白是怎麼回事。
「化魂散就是專門針對魂魄的,你竟然還敢把帶來陰間,你是想讓這些孤魂野鬼全都消散嗎?」
這般煞有其事的模樣,愣是把戚蘊道都嚇住了,可她此時除了納蘭賦這根救命稻草,就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相公,你是鬼王啊,這陰間就沒有你辦不成的事情,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戚蘊道一口一個相公,喊得極為順口。
納蘭賦悶不吭聲。
正在看熱鬧的長河生怕把自己牽連上,急忙扭頭假裝在忙。
「你,你就這樣冷眼旁觀?你還有沒有良心!」
依舊無人應答。
戚蘊道心冷道:「好,今日我便算是看透你了,往日是我戲耍你在前,但你也知曉我的本意,今日我誠心誠意以身相許,卻換來你始亂終棄,堂堂鬼王,也不過如此!」
「等等!」
納蘭賦狂舞著扇子攔住戚蘊道的去路,「你說誰始亂終棄,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
「你,就是你!納蘭賦,我現在就出去告訴所有鬼,你背信棄義,忘恩負義,拋棄髮妻,與艷鬼廝混!」
來到大街上,戚蘊道一提起正要大喊,卻被納蘭賦搶先一步攔了下來。
「我幫你救她!」
戚蘊道緊抿的唇終於有了一絲絲鬆懈,回過頭來報以調侃的微笑。
「納蘭賦,謝謝你。」
心有餘悸的納蘭賦用扇子指了指戚蘊道,「這次我幫了你,以後你不許胡亂造我的謠。」
「是是是,我讓人專門寫一篇《鬼王賦》,逢人便念。」
光是如此,納蘭賦覺得還不行。
「救她會用到我的陰丹,就當做娶你的聘禮了。」
陰丹是啥,戚蘊道向長河投向疑惑的目光。
長河剛剛合上的下巴又掉下來了。
陰丹就是納蘭賦千年修為所化的靈丹,可以說是他的命根子,竟然就這麼捨得用在一個新鬼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戚蘊道嘻嘻哈哈的點頭稱是,「只要能救活她,我府上的所有珠寶全都歸你。」
說得好像誰稀罕似的。
納蘭賦救霓裳的情景,戚蘊道並沒有看到,她被派出去和長河一起護法,雖然她不知道有什麼可護的。
事成之後,戚蘊道第一時間查看霓裳的傷勢,那些紅煙已經消退,在她臉上留下斑駁猙獰的痕跡,納蘭賦說她需要在靈石里休養一段日子,那些紅斑才有可能消退。
看到納蘭賦那樣憔悴,戚蘊道發自內心的道謝。
「你就別唬我了,我也需要閉關休養一段時間,看樣子是娶不成你了,趁這個時候你能跑多遠跑多遠,最好永遠都別回來找我,喪門星。」
能讓堂堂鬼王發憷的鬼,可見有多可怕。
將霓裳的魂魄安置妥當後,戚蘊道難得認真地留下自己的許諾。
「我堂堂西秦大將軍,豈可言而無信,等我將霓裳的魂魄送回她的身體,我便回來與你成親,你是甩不掉我了。」
納蘭賦的神智已經變得模模糊糊起來,還不忘在嘴角留下一抹嘲笑,他上當上多了,怎麼可能還信。
回到陽間,戚蘊道直接找上張雲清,手持青鋒劍指著她的鼻尖,目光冰冷,如同殺神。
「那個人是怎麼回事,你最好老實交代。」
因為惹怒李長晉,張雲清備受冷落,此時性命堪憂,她又豈敢隱瞞。
「我十二歲那年突患惡疾,群醫無策,父親四處尋覓,這才找來這位怪醫為我醫治續命,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青鋒劍橫空一掃,發出一陣長鳴,戚蘊道敗興離開,簡直浪費時間。
「那個怪人呢?」
戚蘊道一回到霓裳身體,全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她找上李長晉,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
佝僂人被李長晉關在鐵籠中,兩人還未靠近,佝僂人便趴在鐵籠上吐出猩紅的舌頭髮出『哈赤哈赤』的聲音。
「你到底還是不是人,要不要這麼噁心。」戚蘊道嫌棄地皺起眉頭,好端端的人怎麼可能學狗呢。
「過來,你過來。」佝僂人用力把手伸出來,骯髒的指尖距離戚蘊道的臉頰只差分毫。
青鋒劍寒光一閃,那隻胳膊便應聲落地,佝僂人痛得五官猙獰,看著戚蘊道的眼神卻越發興奮癲狂。
「藥引,我一定會把你化成我的藥引,把你的骨髓血肉都融為一體,然後吞進我的肚子裡。」
佝僂人捂著還在流黑血的斷臂,一字一句地發誓。
戚蘊道將青鋒劍收入鞘中,冷淡地回道:「你若想找我,大可來陰曹地府。」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佝僂人的意料,他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可這個回答也戳中了李長晉心中的痛處,離開的時候他用無比堅定的聲音告誡自己。
「蘊蘊,你一定會回來的。」
對於生死,戚蘊道算是看透了,活著有活著的累,死了有死了的痛快,仇是不想報了,什麼活不活的,不重要。
但她並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至少沒必要告訴李長晉。
距離西秦越來越近了,戚蘊道的注意力都留在靈石上,日日與霓裳說話,卻始終不見她的回應。
李長晉本想開口安慰,卻不知說些什麼,只能看著她眼神痴迷。
「蘊蘊……」
戚蘊道打斷了他,「張雲清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