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裕豐又在皇城和裕盛打了起來,雙方的這一仗似乎早有預謀,準備充足,兵力充沛,每個人都抖足了精神背水一戰。
沒有退路可言。
那也就意味著所有人都豁出去了,他們的身後就是家人的性命,若是敗了,株連九族,無一倖免,若是勝了,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騎在馬上一路顛簸的戚蘊道甚至可以想像出士兵們殺紅了眼的樣子。
在邊關附近的城池還是容易進出的,越是靠皇城,守衛越是森嚴,甚至就連面生的北疆人都會被抓起來。
以防是北疆趁虛而入。
這樣看來,裕盛倒還是有點腦子的。
距離皇城五十里外,便是裕豐駐紮的營地,戚蘊道本想偷偷摸摸地混進去,可李長晉非要一起來,結果剛露面就被巡邏士兵發現異常,當做北疆細作遭到圍攻。
「李長晉,看你添的好事。」
戚蘊道可不想就這樣束手就擒,幸虧她穿著西秦士兵的衣服,直接將手中矛頭指向李長晉,大聲喝道。
「北疆細作,束手就擒吧!」
李長晉很是配合地摘掉頭盔,端起北疆皇帝的架子。
「我是北疆皇,有事要見靖王爺,你們最好乖乖帶路,耽誤了我們的大事,小心你們人頭不保。」
眾位士兵面露疑惑,可他們平日裡都待在軍營,北疆皇帝長什麼樣他們不知道,但也有所耳聞。
英俊帥氣,氣魄逼人,和眼前的年輕男子較為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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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蘊道用胳膊碰了碰身邊的人,小聲道:「我看此人氣質不凡,萬一他說得是真的,那我們可就遭殃了。」
那人連連點頭,覺得此話說得對。
「怕什麼,若他真是北疆皇帝,何必這般鬼鬼祟祟的鑽進我們營地,還穿著我們西秦士兵的衣服,我看這人就是個騙子,把他抓起來!」
雖然沒唬住眾人,可戚蘊道還是為西秦士兵豎起大拇指,至少他們都是有膽識的。
「我也幫不了你了,好自為之吧。」
戚蘊道伸手便過來抓李長晉,誰料竟被對方一把將長矛搶走,直接架在她的脖子上。
「要不要玩得這麼大?」
不過你拿什麼兵器不好,非要用長矛殺人,那可有一丈多長,被架在脖子上,很難看的!
「哎哎哎,各位兄弟不要慌,冷靜點,別輕舉妄動啊。」
這邊戚蘊道還想穩住眾人,那邊不知道是誰大喊一聲『有刺客』,所有士兵洶湧而至,頓時便把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完蛋了。」
這還算什麼潛入啊,簡直就是平地一聲雷,死豬都被驚醒了。
「將刺客押往大帳內,靖王要親自審問!」
隨大流的戚蘊道跟著李長晉一起進入大帳內,此時的裕豐正端坐在虎皮長椅上,眉頭微皺地盯著皇城的地圖打量。
「靖王爺好大的架子。」
聞聲抬頭,裕豐著實吃了一驚。
「果真是北疆皇帝,別來無恙啊。」
此話一出,押送李長晉的士兵頓時臉色一變,趕緊退後一步跪地求饒,戚蘊道也趕緊跟著跪下。
「不知者不罪,想必北疆皇帝也不是小雞肚腸的人吧。」
看這樣子,裕豐倒是強行索要面子。
李長晉也懶得和他們計較,「靖王爺,現在西秦亂成這樣,可全都是你的功勞,不知蘊蘊看到以後,會作何感想。」
「你住嘴!蘊蘊也是你喊的嗎!」
急紅了眼的裕豐看起來五官都變得猙獰起來,這與他往日溫文爾雅的形象大相逕庭,看到跪在地上的一名士兵甚至被嚇得渾身一抖,裕豐這才收斂了怒火。
「你們都下去吧。」
戚蘊道是不能留在大帳里,她一直低垂著糊了泥臉,不然一定會被裕豐發現端倪,可她此行的目的還沒有達到,只能讓李長晉先拖延時間。
出了大帳,戚蘊道繞到營帳後面,用匕首在仗布上掏出一個窟窿,側耳傾聽。
裕豐將皇城地圖收起來,請李長晉坐下。
「北疆皇帝,如今我們西秦內亂,你在這個時候摸進我的大營里,總不會是來看熱鬧的吧?」
李長晉直接開門見山,「裕豐,你不就是想當西秦皇帝嗎,何必還跟我這般假惺惺。」
裕豐正在倒茶的動作一頓,隨即咔嚓一聲摔在桌子上。
「李長晉,這是西秦的事,孰是孰非輪不到你來插嘴,我本就是西秦太子,若不是你從中作梗,那坐上皇位的人又怎麼會變成裕盛,你少跟我裝模作樣,說實話,你在我眼裡還不如裕盛呢!」
這般說辭和語氣,與戚蘊道印象中的裕豐著實相差甚遠,她有點開始相信早年裕豐去將軍府刁難李長晉的事情。
搖搖頭,李長晉就知道,裕豐是藏不住心事的,這個想法不知道在他心裡憋了多久,現在終於吐出來了。
「若是讓你當上西秦皇帝,你就這麼自信能比裕盛治理的更好?」
在裕豐看來,他的太子之位就是先帝對他最大的認可,一切都是李長晉的暗中操作,不然如今的西秦定能一統四國。
無需回答,裕豐眼中的得意便是最明顯的答案。
李長晉起身往外走去,「裕豐,你自信過頭了,西秦若是落到你的手裡,定會被蠶食殆盡的。」
不歡而散的結局倒是有些出乎戚蘊道的意料,她眼看著李長晉被軟禁在營帳內,便裝作送茶水的士兵混了進去。
四下無人,戚蘊道有些頹廢地癱坐在椅子上,頗為懊惱的地責道:「我從未想過,裕豐會對皇位如此痴迷。」
竟然會淪落到置西秦百姓與國土安危於不顧的地步,值得嗎?
「我只是想讓你看清裕豐的真面目,他並不是你印象中那般慈眉善目的模樣。」
戚蘊道此番前來的目的,本是想勸裕豐退兵的,看他這般執迷不悟的樣子,還是別白費口舌了。
裕盛那裡更不用說了,這一仗必須要分出個身負才會結束,如今戚蘊道要做的,便是用最小的犧牲換來最大的成功。
哎呀,想想就是頭疼啊,明明是親兄弟,為何要鬧到今日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