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蘊……」
李長晉寬闊微涼的手覆上戚蘊道的手背,將她整個手掌都包裹在其中,近乎撒嬌地搖了搖。
可要了戚蘊道的老命,她以前最吃這一套的。
如同一根羽毛在心中輕輕撩撥一般,戚蘊道的語氣里都夾雜著一絲彆扭。
「還有點。」
靠!
這矯情扭捏的聲音是從自己嘴裡發出來的嗎,戚蘊道好像殺了自己。
李長晉又笑了,這次的笑聲張狂而得意,絲毫不帶遮掩的。
「別出聲!」
「有你這句話足矣,我會為你掃清所有障礙,蘊蘊,努力向前跑,不要回頭!」
一眨眼的功夫,李長晉竟然站了起來,一個提氣便落到十幾米遠處。
「你們要找的人在這裡,來吧。」
突然傳來的聲音把黑衣人們嚇了一跳,在確定說話之人是李長晉後,立刻嘶吼著向他衝過來。
「殺了他,賞金一萬!」
青鋒劍在戚蘊道的手中,李長晉只隨身攜帶一把軟劍,即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依舊泛濫著森寒冷光。
「何人如此輕視本王,堂堂北疆皇帝竟然只值一萬賞金!」
刀身入骨,痛苦嘶吼,無力呻吟,所有聲音全都清晰無比的傳入戚蘊道的耳朵里,她想跑,可雙腳死活不肯挪動半步。
若是就這樣走了,她堂堂戚將軍就真的變成自己最瞧不起的懦夫了。
「李長晉,你太小瞧我了。」
戚蘊道從草叢中沖了出來,與李長晉背靠背站在一起廝殺,熱血四濺,染紅了衣衫,夾雜著刺骨的痛,卻是酣暢淋漓的痛快。
她太懷念在戰場廝殺的感覺了,哪怕是死在這裡,也算是自己得償所願。
終究,力不從心了,霓裳的身體已經傷痕累累,布滿戚蘊道和敵人的鮮血,不遠處李長晉還在廝殺,可她的視線卻越來越馬虎。
「身為將軍,戰場就是我的歸宿,哪怕面對千軍萬馬,我也絕不退縮一步!」
小時候,戚蘊道和皇子們一起在宮中讀書,那時的她就手持木劍,信誓旦旦地說出這一番慷慨激昂的誓言,引來先帝的連連稱讚。
那位在朝堂上威震四方的皇帝,唯獨在面對戚蘊道的時候才會露出如慈父一般的微笑,愛憐地摸摸她的小腦袋,叫她小將軍。
一劍刺穿了戚蘊道的左肋下,好痛啊,真的好痛,難怪以前霓裳受傷了就求著她上身,原來痛的感覺這麼難受,卻又那麼真實。
戚蘊道的身體直挺挺的往下倒去,卻沒有預想的疼痛,在半空中時她的魂魄便從霓裳的身體裡飄了出來。
這多少有點讓人鬱悶,畢竟她還沒殺痛快呢。
營救的人趕來了,可終究是慢了一步,李長晉懷抱著霓裳的身體,四處張望,不停呼喚著戚蘊道的名字。
戚蘊道單手托腮,只剩下看熱鬧的份兒了。
飄飄蕩蕩地來到陰間,戚蘊道鬼使神差的又來到還魂店,長河察覺到她神色不對,主動上前討好。
「姑奶奶,這次想要什麼藥,我給你打九折。」
戚蘊道白眼一翻,「我給了你那麼多小費,你就給我打九折?」
長河尷尬地咳嗽一聲,偷偷抬眼瞧了瞧,這財神爺今天的神色不太對勁啊。
「這是又遇到什麼事了,難不成是您已經跟人成冥婚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戚蘊道白眼一翻,長河便明白,自己又說錯話了。
在長河幾次猜測無果下,戚蘊道這才勉為其難的打開金口。
「我把霓裳的身體弄壞了,你可有辦法補救?」
長河脫口而出,「活人還是死人?」
霓裳的魂魄在靈石上,戚蘊道好端端的站在長河面前,那霓裳的身體還能是熱的嗎。
「死人嗎……沒可能,要是活人的話……」
長河抬眼瞧了戚蘊道一眼,意思很簡單,想知道的話,要給錢。
這人是不是鑽錢眼裡去了,戚蘊道一股腦將所有紙錢全都砸在桌子上。
「說!」
一隻鬼爪毫不遲疑地把錢全都塞進自己口袋裡,長河滿臉堆笑的回道:「您還不知道吧,霓裳的身體還沒死,只是進入假死狀態,被靈玉保護著呢,您要是回去的早的話,還能多活好幾年呢……」
長河的話還沒說完,戚蘊道就化作一陣陰風匆匆離開,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北疆邊關,距離西秦還有十幾里的一所驛館裡,李長晉手持毛巾輕輕為霓裳的身體擦拭著,動作輕緩,舉止溫柔。
「蘊蘊,我知道你累了,可睡覺不能時間太長,否則會頭疼的,你說要回西秦,如今我們已經到邊關了,你怎麼還不醒來?」
戚蘊道進來的時候,就聽到李長晉一個人這樣神神道道地念叨個不停,她的身體放在冰石上,胸口位置放著一枚千年暖玉護住最後一絲心脈。
「李長晉。」
嘆了一口氣,戚蘊道回到霓裳的身體,輕喚了他一聲。
失而復得,再失再得,也不曉得到底需要多麼強大的心理素質才能經得起戚蘊道這樣折騰,不過李長晉沒瘋就好。
來時的路上,戚蘊道也聽說了不少關於西秦皇室的傳聞,裕豐竟然造反了,裕盛早有準備,戰火不斷,可害苦了皇城附近的老百姓。
身為西秦將領,又豈會坐視不管。
容不得李長晉一訴衷腸,戚蘊道面色嚴肅的告訴他,「我要回西秦平亂,你身為北疆皇帝,就不要摻和其中了。」
昔日西秦平三國的夢想,也是時候放棄了,如今的西秦,更像是一鍋亂粥。
「那怎麼行,我可不想再與你分開,你去哪裡,我便跟到哪裡,什麼北疆皇帝,我才不稀罕。」
戚蘊道嘴饞地吧唧吧唧嘴,想讓李長晉拱手讓出北疆的話在嘴裡轉了又轉,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為了方便行事,李長晉讓儀仗隊走大路,他則帶著戚蘊道和一小部分親信走小路進入西秦。
西秦皇城,越來越近了,沿途從皇城逃出的百姓越來越多,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苦不堪言,看著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