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甲祖父寫給胡參政的信不負重託,在第三日的清晨就送到了都城這位一品參政的手中。但卻沒能被第一時間打開。
直到這天晚上,才被胡參政想起來,自己似乎是有這樣一個親戚並且送來一封表示十萬火急的信。
胡參政拆開信後,並沒有去看信的內容,而是仔細的去辨認了一些這信上的落款,想起自己確實有這麼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之後,便將信件丟到了一邊。
自從他官拜一品之後,這樣的親戚雨後春筍般的冒了出來,東家長李家短無非也就是希望多多提攜。
所謂什麼十萬火急也不過是說說罷了,全然沒被胡參政當回事。如今皇帝陛下對外稱病,由他的表弟李長培監國。
雖然說張將軍這個隱患已經被拔出了大半,一時半會翻不起什麼風浪,但是北疆多年來局勢動盪絕非一時半刻能穩住的。
而李長晉這個皇帝打了江山不守江山,竟然拍拍屁股讓表弟監國,並且囑咐自己要事事上心。
胡參政也是很心累的,但是為人臣子便是如此,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只能任勞任怨的繼續干。
轉天胡參政得到了一個讓他為之一振的消息,派去保護李長晉的暗衛傳來消息,說是陛下在燕翅山附近。火光電石之間胡參政想起來自己前幾天收到的那個遠親的信,仿佛也是在燕翅山附近。
胡參政便不得不思考這其中有些人為的巧合了,隨即決定動身往燕翅山而去,並且派人先去通知那家親戚,自己已經起身前往的消息。
雖然這胡參政已經是快馬加鞭的出發,但是自從李長晉闖了胡府救出戚蘊道,並且廢了那胡甲一條胳膊開始,他們一行人已經被關進大牢五天了。
戚蘊道幾人都不是受不了苦的性子,但是李長晉的身體卻是不能再拖了,戚蘊道不由得也有些急躁。
但李長晉卻始終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看著戚蘊道因為煩心而僅僅皺起的眉毛,笑了笑說:「蘊蘊,是在擔心我嗎?」
戚蘊道一個白眼翻過去:「你可別自作多情,我怕你死在這裡我沒發跟北疆交代!」
李長晉聽得這話也不生氣,只是笑的更好看,安撫她:「沒事的,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再委屈幾天,出去了好好補償你。」
燕六娘等人即便是再不懂,也看出兩人關係的不一般,關在一起的日常便是假裝看不懂,假裝自己不存在,書聿和普修更是深諳其道完全沒有存在感。
而那胡甲雖然求著祖父送了消息給胡參政,心中也有些擔憂畢竟對方是朝廷一品大員,自己只是個遠的不能再遠的親戚。
但是他擔心歸擔心完全不影響他每天到牢中去對著戚蘊道幾人嘲諷奚落。
對罵其實也是一項技術活,而這胡甲似乎並不懂這裡面的門道,三番幾次被戚蘊道和燕六娘氣的火冒三丈的離開,但是卻不耽誤他第二天繼續前來。似乎看著這幾人遭難,能夠讓他的傷減少一些疼痛。
而胡家的人也是輪番的到縣衙大堂上吵鬧,堅持要將戚蘊道等人處死才肯罷休,曲縣令每天光是安撫胡家的長輩就已經疲於奔命,恨不得立刻從了他們的心愿,將這幾個人打發了利索。
但是他的寶貝女兒因為心儀那李長晉,絕不同意自己將他們處死,甚至開始絕食,以死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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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縣令簡直是焦頭爛額,心力憔悴,只盼著這事情早早結束,這幾個人簡直是催命符一般,自從他們出現,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過。
外面胡家人緊逼不舍,家裡女兒也是全然不讓人省心,曲縣令真的恨不得當初就沒見過這幫人,何必沾染這些破事。
胡參政派來的報信的人堪堪說明了來意,胡甲一家人簡直得到了李長晉戚蘊道等人的催命符一般,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而這個消息自然而然的也傳到了曲縣令的耳中,所以當日胡甲來到牢獄「探視犯人」的時候,曲縣令恨不得鞍前馬後的伺候,生怕胡甲的靠山來了,自己不能全身而退。
「小美人,你現在還有反悔的機會,要不然待我家的貴人到場,你哭都來不及了,只能下輩子投胎再來找我了!」胡甲著實的心情極好,說話都客氣了不少。
戚蘊道翻了個白眼,「那我還是別投胎了,萬一你命短呢?到時候趕不及找你,那你多虧啊!」
胡甲一向是說不過她的,只狠狠的說:「咱們走著瞧!」
送走了胡甲,曲縣令回到內宅本來準備去看看自己的女兒。但還是決定打發個人去傳個話,李長晉等人明日便會被處斬,胡家請到了大人物護航,事已至此囑咐曲流青保重自己。
「今天的菜怎麼這麼豐盛?」戚蘊道看著擺的滿滿的菜,前幾日都是饅頭乾菜,今天竟然有燉肉和燒酒。
送飯的獄卒卻搖搖頭說道,「小姑娘,你不懂這是儀式感,不能讓人餓著肚子走。」
戚蘊道沒聽清那獄卒的話,轉頭疑惑的看向李長晉,李長晉走過來說,「別想那麼多了,吃飽肚子才正經。」
第二天一大早曲縣令就派人將戚蘊道一行人,帶到了城中心,搭起了一個行刑的台子。戚蘊道才明白,原來昨天那頓飯是為了送行啊,合著今天就要被咔嚓啊。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有站在這行刑台上,看著台下越聚越多的百姓和越升越高的太陽,她一直以為自己死的已經很窩囊了,但是沒想到借了霓裳的身子還要死的這麼沒體面,真是不公平。
而一直站在她身邊的李長晉卻一副氣定神閒悠然自得的樣子,仿佛並不是站在行刑台上,而是站在金鑾殿上一樣。
太陽越升越高,胡甲有些坐不住了,催促曲縣令不要等了儘快動手吧,他們請來的人已經進城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曲縣令趕忙起身要去叫人,只見一輛馬車衝進了圍觀的人群中,從車上跳下一位身手矯捷的人,竟然直直的本著行刑台跑去。
不待曲縣令和眾人反應,那人已然竄上了高台,跪倒在李長晉腳邊,連連磕頭高呼:「陛下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