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參政這下跪,磕頭,高呼陛下的一連串操作,實在是讓在場的眾人都驚呆。偌大一個刑場,百姓本來都是呼呼嚷嚷的來看熱鬧,結果聽得這一生「陛下」,瞬間都安靜了。
曲縣令嚇得夠嗆,身子抖得像個篩子,顫顫巍巍的跪下,也想學著胡參政的樣子,高呼陛下,卻因為被這個情況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仿佛一口氣噎住了。
胡甲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想衝過去跑了幾步又停了下,「不可能啊,這不可能的!」但是胡參政是當朝一品官員,怎麼可能會認錯皇帝,看著周圍的的人都跪下,也跟著後知後覺的跪了下來。
台上的胡參政連連扣頭,因為知道自己這位主子確實是知人善用,但也是殺伐果斷,如今自己家族遠親出了這種事情,只怕是不能善終。
胡參政的扣頭聲一直沒有停下,在那木頭搭成的刑台上那「砰砰砰」的聲音簡直像是胡甲等人的催命符。
李長晉低頭看向跪在自己腳邊這位胡參政,又看了看周圍開始跪拜行禮的百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是他所不願意看見的。
尤其是這為胡參政,更是他在朝中極為依仗的幾位大臣之一,於是李長晉彎腰將胡參政扶了起來,道:「胡參政救駕有功,賞!之後一幹事宜你來安排吧」
聽了這話,胡參政這才心裡有了底,陛下的意思十分明確,不論是這胡甲還是這縣裡發生的時候,全然和他是沒有關係的,擦擦額頭上冒出的汗珠,恭敬的答道:「謝陛下。」
戚蘊道不由得朝天翻了個白眼:「這小白臉,皇位好大。哪裡還有當初被我撿到時候那唯唯諾諾的樣子。」
同樣在台上燕六娘夫婦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但是堪堪回過神來覺得當時選擇和戚蘊道走這一趟真是不虧,竟然結識了皇帝,而且皇帝還說要招安他們。
胡參政是個實幹派,效率高又非常的謹慎,雖然這曲縣令也是涉事之人,但是這縣城之中能夠安頓皇帝這尊大佛的還得是縣令府邸,於是眾人再次住進了這曲縣令的宅子裡。
曲縣令見不論是皇帝還是胡參政都沒有當場發落的意思,還表示要住進自己的府內,想著可能自己還有翻身的機會,便積極的安頓照顧,表現的十分殷勤。
而那曲流青自然也得知了李長晉的身份,驚喜的恨不得立刻就將自己送上龍床。
全然忘記了這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和她是有脫不了的關係的,三番兩次的想要到李長晉住的地方去,試圖接近。但是都沒能走近,便被侍衛擋了回來。
李長晉了解戚蘊道,她是個有仇必報的性格,當下這番安排也只是為了先讓眾人能夠好好休息一下,但是他怕戚蘊道不理解自己,巴巴的想去和她解釋。
卻沒想到推門進入戚蘊道的房間,她早就睡得昏天暗地,仿佛完全沒有想要整治一番這些的想法。
李長晉幫她掖好了被角,留個字條囑咐她明日早膳之後到縣衙大堂,必然給她個滿意的交代,便輕輕的帶上門離開了。
對這一切完全不知情的戚蘊道,直到第二天早上看到了李長晉留下的字條,不慌不忙的用了早膳之後,來到了縣衙的大堂之上。
她到了之後發現,李長晉和眾人都已經在了,反而是她好像來的有些遲了。待她坐定,李長晉抬了抬眼示意了一下胡參政,這場戚蘊道,燕六娘夫婦都期待已久的反轉,便拉開了帷幕。
縣衙的大堂中跪著的兩個人正是那胡甲和曲縣令,這兩人本是狼狽為奸互相遮掩,尤其是那胡甲仗著自己家中富貴可謂是跋扈橫行。
而如今跪在這堂上,天子威壓卻使得兩個人像霜打的鵪鶉一樣,哆哆嗦嗦不敢開口。
「胡甲,你強搶民女,魚肉百姓,欺壓鄉里,對當今陛下出言不遜,你可知罪?」胡參政一開口便是一串罪名。
嚇得胡甲一哆嗦,他趕忙答道:「不是我,不是我迷暈了她的。是有人遞了消息給我,讓我在縣令府衙角門接應的,我有字條,有字條為證。」
「一定是縣令對他們不滿,還想栽贓嫁禍給我,住在縣令府上的貴人,我怎麼能染指。」胡甲用另外一個還能活動的手臂,指向那曲縣令,狠狠的說。
「陛下,大人。下官從未有過這樣的心思啊,請陛下明察,請大人明鑑哪!」曲縣令也隨即高呼道。
「這胡甲才是心思歹毒,多年來仗著自家權勢對下官更是指指點點,甚至想要插手公堂只事。下官一人實在是鬥不過他家多年經營,好在有陛下和大人做主,要不然下官小命休已。」曲縣令說的言辭懇切,顯然是有所準備。
這兩人本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同一艘穿上的泥人兒,如今互相指正,倒是說出來不少對方的惡事。
這邊胡參政派去收集證據的人回到了堂上,呈上了胡甲口中所說的字條,並且稟報帶來了幾個涉事的下人等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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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包括了當日縣令府中的廚娘,將戚蘊道抬出去的家丁,還有胡甲收到字條當日傳話以及伺候的小廝。
幾人都是鄉野村民,雖然說話不慎機靈,但還算的上清晰,胡參政幾番詢問便得知此事還有一個重要的參與人。
胡參政起身,走到李長晉面前,行禮之後道:「陛下,目前事情已經基本清楚。確實是這胡甲心懷不軌,將這位姑娘帶回府中囚禁,但是確實不是胡甲給姑娘下的迷藥。」
「哦?」李長晉放下手中的茶盞,「那是何人?」
胡參政回道:「根據曲縣令府中的給姑娘做膳食的廚娘,和幾個那日當班的家丁說,是曲縣令的千金曲流青指示他們做的這些事情。而那迷藥查不到來源,是因為曲流青略懂醫術,自己用府內現有的藥材配置的。雖然效力不久,但是效力較強。」
「既然知道了何人所為,那還等什麼?」李長晉看了看戚蘊道,而戚蘊道似乎全然並不在乎這堂中的一切,只是自己思索著什麼。
「是,下官已經派人去請曲流青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