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行山原本以為他說了這麼多，就算不會讓李長晉全部相信，但是至少也可以讓他眼前一亮吧？
想到這裡，巫行山甚至開始忍不住懷疑自己了，難道他真的是思維開始混亂了？明明他早就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說了，怎麼到了這小子這兒就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樣了呢？
於是，巫行山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就上來了，今天，他一定要讓李長晉對他提供的消息刮目相看，讓他再也無法保持這樣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真是看了就糟心。
然而，暗中下定了決心的巫行山不知道，他早就已經掉進了李長晉精心為他設下的陷阱里了。
通過對巫行山的觀察，李長晉發現巫行山最是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如果不是為了能夠得到所有人的認可，當初巫行山只怕也不會想要和巫行水爭奪南疆皇帝的寶座，這個是巫行山的天性，是輕易改變不了的。
而現在，經過了幾百年的積累，巫行山的這種天性還得到了壓抑，如今有機會，那豈不是要立刻展現一番，好過過癮？
所以，巫行山現在根本無法忍受有人會在面對他的時候一臉平靜，尤其是當知道了他們需要的消息的時候居然還能夠一直保持一副平靜的表情，這就讓巫行山很無法接受了。
於是，巫行山便決定要再加一副猛料。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究竟是因為什麼才和巫行水反目成仇的嗎？這點我也可以告訴你們。」巫行山用一副洋洋得意的口吻說道。
李長晉知道，如果他現在再不多給出巫行山一點反應的話，只怕巫行山就不會再多說什麼了，對待巫行山這個人，一定要做到張弛有度，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夠從巫行山那裡獲取更多的信息。
「哦？說來聽聽。」李長晉略一挑眉，語氣中藏了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好奇之意。
當然，這絲不易被人發現的好奇之意也只是李長晉裝來迷惑巫行山的，然而巫行山還真的上鉤了。
「有一個人告訴我，巫行水修煉的功法也不過是些沒什麼大用處的，遠遠比不上我，只不過他運氣好，出生的比我早些時候，那些人只不過是看中了巫行水比我早出生，所以他們才會認為巫行水事事都比我強！」說到這裡，巫行山的聲音里都是掩蓋不住的恨意。
看來，過往的那些記憶對於巫行山來說根本不是什麼很好的回憶，可是，對於巫行水來說就不一樣了，他一直都對巫行山真心以待，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在巫行山的心裡居然會這麼想他。
許是巫行山的聲音大了些，不遠處一直呆坐在蔣涵消散之處的巫行水似乎聽到了巫行山的那些顛倒是非黑白的話，這讓巫行水大受刺激。
巫行水怎麼也沒想到，就是因為這樣一個可笑的原因，因為一個不知道對方是什麼身份的人的挑撥，他和巫行山之間有了這長達數百年的敵對和不死不休。
「我不過是比你早出生些時候，便得到了別人的認可？」巫行水重複著巫行山的這句話，旋即，他看著巫行山，眼睛裡都是對巫行山的失望，這次是徹徹底底的失望。
「我原本以為你比我小，我就要事事都以你為先，修習功法也是，巫蠱之術是我自己鑽研出來的，可是我並沒有藏私，而是把我所有的東西都傾囊相授，全部教給了你，結果你卻說只是我運氣好？巫行山，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自私的一個人？」
巫行水別過眼去，似乎是再也不想看到巫行山這個人了。
巫行山嘴角動了動，似乎是要說些什麼，但是他還是沒能說出口來，有些話，還是不必說出來了，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不過，戚蘊道的關注點卻不在這些上，她只看到了巫行水現在恢復正常了，不再把自己鎖在他自己的小世界裡了，這是不是說明巫行水已經開始逐漸放下心結了？
「鬼巫前輩，你好了？」戚蘊道驚喜地問道。
巫行水點點頭，說道：「我都已經活了這麼久了，居然還是看不透，無妨，我也總是要改變的，總不能一直渾渾噩噩下去吧，這樣的話豈不是辜負了蔣涵待我的情誼？我總是要帶著他那一份一塊兒去別的地方看看的。」
還有一點是巫行水沒有說出口的，那就是在他的心裡似乎有一道聲音一直在呼喚他，讓他趕緊從迷夢中醒過來，所以，他才能夠恢復正常。
「那巫行山呢？鬼巫前輩就不管他了嗎？」戚蘊道有些疑惑地問道。
巫行水不應該是最需要讓巫行山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嗎？如果巫行水現在就離開了，那麼之後巫行山又該由誰來處置呢？
「就交給你們了，小妮子，小子，你們可比我厲害，以後的事情都交給你們去做吧，我們這些老傢伙早就該退位讓賢了。」巫行水的語氣似乎回到了還在鬼市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巫行水也是像現在這樣自稱。
只不過，那個時候的巫行水心智還很年輕，而現在，他卻連心都變老了。
不知道為什麼，戚蘊道聽到巫行水的這些話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只是現在並不是流淚的時候，所以她只能強忍住自己的眼淚，用一副故作輕鬆的口吻對巫行水說道：「放心吧，鬼巫前輩，我們做事你還不放心？以後啊，我們還說不定會去找你玩呢。」
「可別來，我才不耐煩見你們呢，煩都不夠煩的。」巫行水再次毒舌道。
只是，這次卻沒有人在一旁偷偷地捅巫行水，讓他注意自己說話的語氣了。
巫行水的臉上露出了一副悵然若失的表情，不過只是一瞬，他便又恢復了正常。
「好了，小妮子，小子，我走了，你們保重。」巫行水竟然是立刻就要離開了。
不過，戚蘊道和李長晉都並沒有意外，他們知道，就算現在巫行水離開，他們也不用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