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蘊道一想到夢裡裕盛那副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但是卻沒有一點法子的樣子,就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說這裕盛當年怎麼會被欺負得這麼狠?他就算再不濟也是皇帝的兒子,竟也不知道去告狀!」
戚蘊道自顧自地說著,許久沒聽到霓裳的回答,轉過身去看她,卻發現霓裳早已經睡著了。
「這做人就是累,要吃東西不說,連這睡覺都是免不了的,這得浪費多少時間啊……」
戚蘊道撐著下巴,看著趴在桌上陷入熟睡的霓裳。
「就這幅弱雞身子,到底要熬到什麼時候才能報仇啊!」
一想到霓裳那點三腳貓功夫,再想想李長禁那堪比自己全盛時期的內力,戚蘊道就覺得自己現在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
戚蘊道現在是鬼,是不用休息的,索性站起身出了小院,在偌大的將軍府里閒逛起來。
真不錯,這將軍府還被保持的跟自己死前一模一樣,真真是一草一木都沒有發生變化!
戚蘊道一邊走著,一邊看著自己後院裡那些個奇花異草,時不時還對花匠夸上幾句。
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到了落雨軒門口,正是那小白臉現如今住的地方。
「這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怎麼行,萬一那小白臉在我的院子裡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說干就干!
戚蘊道一個閃身就進了落雨軒。
她先是在書房裡看了看,結果撲了個空。
「瞧我這腦子,這個時辰了那小白臉應該是睡著了!要找也要去臥房找啊!」
戚蘊道拍了拍自己的頭,自言自語,嗯,自己是為了報仇,為了西秦大業才賞臉來的,絕對不是為了要偷看小白臉睡覺。
她又飄到李長晉的臥房裡,這次果然來對了地方。
戚蘊道穿過屏風,便看到自己的床上有一道朦朦朧朧的身影。
她鑽進床簾,便看到只穿著白色裡衣的李長晉。
他似乎做了什麼不好的夢,眉頭緊蹙著,光潔的額頭上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不要,不要再打了……」
聽著李長晉口中的囈語,戚蘊道就知道,他這是夢到自己之前在邊關的事情了。
「沒想到啊,堂堂戰神,竟然還會夢魘,日後若是給他託夢,一定要提上一嘴!」
戚蘊道嘖嘖兩聲,在床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繼續聽著李長晉說夢話。
不知過了多久,李長晉陡然驚醒。
「蘊蘊!」
李長晉猛地坐起身,才發現剛剛發生的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他苦笑一聲,光華璀璨的眸子裡流露出深深的落寞,「蘊蘊……」
「這是夢到姑奶奶了?」
戚蘊道咂了咂嘴。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李長晉這樣喊自己的名字,她心裡有一陣難以言喻的感情。
今夜睡不好的也不止李長晉一人。
另一邊,裕盛從夢中驚醒,卻也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來人!」
德公公不在,進來了另一個小太監。
「奴才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小太監知道裕盛心情不佳,說話做事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觸了霉頭。
這皇宮裡誰都知道,自從北疆皇帝來了這泰安城,在宮宴上被刺殺之後,陛下的性子就是越來越暴戾,這些日子有不少宮女太監受了罰……
「去把戚蘊道的墓掘了,另外讓人把德公公喊回來,之前那道口諭,不作數了。」
裕盛一想到剛剛戚蘊道的笑,就氣得恨不得把她從地底下拉出來鞭屍!
「啊?」
小太監傻了。
戚蘊道為了西秦國立下赫赫戰功,生前便頗受百姓愛戴,每次班師回朝,京城必然是萬人空巷,老百姓們都夾道相迎。
就連死後都被老百姓記掛,年年清明,她的忌日都會有不少老百姓去她墳前給她燒紙。
這些日子,宮裡人都說戚蘊道沒有輪迴,知道了殺了自己的北疆皇帝在這泰安城,附了別人的身,多次想殺了那北疆皇帝報仇呢!
若是就這麼掘了她的墳,且不說那戚蘊道的鬼魂會不會來鬧,光是泰安城的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這皇宮給淹了!
「愣著做什麼,朕的話,你是聽不見不成?」
見小太監愣著,裕盛臉色鐵青。
「陛下,您這樣做恐怕會落人口舌啊……」
一國之君自然是金口玉言,如今裕盛鬧了這一出出爾反爾,恐怕是威信受損啊!
「朕怎麼說你就怎麼做,難道還要你來教朕做事不成!」
眼見著裕盛就要發怒,小太監連忙應著,腳底抹油溜了出去。
小太監是養心殿的人,自然是要以侍奉裕盛為主,裕盛的吩咐他派別人去做就好了,他傳個話就好。
「陛下,陛下當真是要掘了戚將軍的墓?」
得了吩咐的侍衛愣住了,說這話時竟然有些顫抖。
「陛下怎麼說你怎麼做就是了,」小太監挺直腰板,他最開始也不敢相信,但是後來一想,這事兒就算是旁人要罵,也是罵皇帝不是,又不會罵到自己。
那侍衛咽了咽口水,但是還是連夜帶著人去了郊外。
事情既然已經安排妥當,那小太監就回去復命了。
「來人!」
剛走到裕盛寢殿外,小太監就聽到裕盛的聲音,於是又急急忙忙跑進去。
裕盛並沒有接著睡,反而是披了衣服,在案前擬了聖旨。
小太監剛進來的時候,裕盛剛蓋完玉璽。
「去將軍府宣旨。」
裕盛揉了揉疼痛的眉心。
戚蘊道不是很在乎那黃彬嗎,那他就非要將黃彬斬了!
託夢告訴別人之前的事又如何?他現在可是皇帝!
若是發現有人敢拿這種事做茶餘飯後的談資,他就斬了那人!時間長了,他倒要看看誰敢!
小太監被嚇得臉色一白。
宮裡消息靈通,今日的事情他早已從別人口中聽了個七七八八。
自己若是去宣了這旨,若是那黃彬突然發了狂,將自己殺了陪葬怎麼辦!
「還不快去?」
見小太監愣在原地,裕盛不耐煩地冷哼了聲。
那小太監只好硬著頭皮上前,接過那道聖旨的時候,手都有些顫抖。
裕盛心情不好,也沒有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小太監走後,他就繼續拿起奏摺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