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蘊道一邊說著,一邊抽了抽鼻子,籠罩在廣袖下的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來。
霓裳本就生得好看,就連戚蘊道一個女子看上去都險些挪不開眼。
如今,她因為受傷,臉色一直蒼白著,再加上剛剛那幾滴淚,更顯得她楚楚動人。
「嗯,知道自己錯了便好。」
看著『霓裳』的臉,李長晉輕笑一聲。
蘊蘊還是如此可愛……
他這一笑,卻是讓戚蘊道心中更是得意。
哼,這小白臉果然是貪圖霓裳的美色,既然知道了他圖什麼,那殺他豈不是手到擒來?
只不過要怎麼勸霓裳讓她同意自己用美人計呢?
戚蘊道正想地出神,結果連李長晉讓她起身都沒有聽到。
「你在想什麼?」
她猛然回過神,就看到李長晉正盯著自己。
「沒什麼,沒什麼……」
戚蘊道訕笑兩聲,直起身來。
「過來,給我捏捏肩。」
李長晉似乎很是疲憊,他靠在椅子上,右手撐著頭。
「是,陛下。」
戚蘊道面上不顯,內心卻已經將李長晉唾棄了好幾遍。
之前在將軍府倒是不顯山不露水地,大半天憋不出來一句話,結果在北疆那蠻荒之地當了幾年皇帝之後,竟然變了這麼多。
戚蘊道剛剛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久了,腿都有些麻,走到李長晉面前的時候,竟然不小心踩了自己的裙擺,直直的往李長晉身前的地面上倒去。
對不住了霓裳!
戚蘊道現在實在是沒辦法站好,從她的角度倒下去,若是李長晉不扶著自己,臉是會磕狠狠磕到地上的……
至於李長晉扶自己這個想法已經被她放棄了。
李長晉是誰啊?敢在西秦國的皇宮,拿著劍抵著裕盛脖子逼著他下聖旨的人,他恐怕生氣了連裕盛都敢殺,怎麼可能紆尊降貴扶著自己一個小小的舞姬呢?
想像中的痛感還沒有感受到,戚蘊道就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充斥著淡淡墨竹香的懷抱。
她試探著睜開眼,正對上李長晉面無表情的臉。
「陛,陛下……」
『霓裳』紅了臉,趕緊從他懷裡爬起來。
這小白臉之前在將軍府時就冷,但是戚蘊道就是喜歡這張臉,所以儘管他不願意多說話,戚蘊道還是願意時常將他帶在身邊。
之前兩人在將軍府時,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戚蘊道練字,李長晉在一旁磨墨。
之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小白臉身上的味道這般好聞呢……
「嗯,給我揉揉肩。」
李長晉疲憊的閉上眼睛,唇角卻是幾不可見地微微翹起。
「是。」
戚蘊道忍著酸疼的腿,走到李長晉身後,伸手探上了他的肩。
這機會真好啊,只要給自己一把匕首,她就能將李長晉的脖子刺穿!
她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這麼個好機會。
李長晉不說話,戚蘊道也不主動開口。
就這樣,偌大的正廳里安靜地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我不殺你,也能給你自由,但是你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良久,李長晉才開口道。
他的話讓戚蘊道險些爆粗口。
操!
明明是你自己答應了放了霓裳,老娘也是用了回答來換的好不好!現在你怎麼好意思提條件了!
戚蘊道咬了咬牙,唇角牽起一抹笑。
「陛下您講。」
她一邊給李長晉捏著肩,一般輕聲道。
「我不在將軍府里的時候,你不能出去,出府只能跟著我一起出去,我在府里的時候讓書聿去叫你的時候,你就必須要待在我身邊。」
可能這樣,他就有更多機會見自己的蘊蘊了吧……
「這……」
這不是變相軟禁嗎?
戚蘊道氣得險些爆粗口,手下的力道重了些,李長晉一時不察,發出一聲低吟。
戚蘊道趕緊鬆開手,口中連連道歉。
但是心裡卻暗自得意。
哼,讓你對人家女孩子起色心!活該!
「怎麼,不願意?」
李長晉抿唇,眼底有一絲慌亂閃過。
是不是自己把她逼地太緊了?
「沒有,能跟在陛下身邊,是民女的榮幸……」
笑話,不跟在他身邊怎麼找機會殺他!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個道理她還是很懂的。
「嗯,你這麼想就好,你先回去吧。」
見『霓裳』答應了,李長晉心中欣喜萬分,揮了揮手,沒有再多說什麼,就讓『霓裳』回去了。
不就是應付個小白臉嗎,她是真的想不明白霓裳到底有什麼可害怕的。
戚蘊道撇了撇嘴,大搖大擺地回了霓裳所在的院子。
「怎麼樣了?他肯放我出去了嗎?」
霓裳見戚蘊道回來,立刻迎了上去。
比起來報仇,她現在更惜命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總覺得,自己要是再在李長晉身邊待久一點,命都保不住了,以後還拿什麼報仇!
「有本將軍出馬,哪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戚蘊道輕哼一聲,不過小臉馬上就又耷拉下來,「他是同意當你出去了,但是只是同意放你出這個院子,讓你能在將軍府自由走動……」
本來在夢裡都答應了放霓裳離開的,結果只是將霓裳放出了這個小院子!
這小白臉真是很裕盛一樣討厭!
聽戚蘊道的話,霓裳期待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戚蘊道趕緊安慰道,「你別怕啊,不是凡事都有我嗎?這小白臉是我養大的,我比誰都清楚他什麼性子,下次再找個機會讓他放你離開就是了……」
霓裳一聽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又一次相信了戚蘊道的話。
結果霓裳並不知道,口口聲聲說最了解李長晉的某人,連李長晉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能出這小院子總比出都出不去強!」
霓裳咬了咬牙,不就是熬嗎,反正日後又戚蘊道來安撫李長晉的情緒,自己又有什麼好怕的!
「對啊,凡事都有第一步,咱們這第一步就很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