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霓裳這幅充滿鬥志的樣子，戚蘊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樣子這小丫頭還挺好忽悠，那以後有好多事還不是簡簡單單……
「你可得挺住了，白天好好練舞，可別忘了你原來可是個舞姬。」
霓裳這身子太弱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雖說有個三腳貓功夫，但是跟李長晉差距可大了，就算她戚蘊道是個神仙，也沒辦法這麼快就幫她趕超李長晉啊！
「這件事我們慢慢來吧，畢竟這練舞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咱們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咱們還是要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霓裳訕笑兩聲，若不是之前主子下的命令，她也不會偷偷摸到宮裡去做什麼勞什子舞姬……
「什麼從長計議啊，李長晉他又不是西秦國的人，他可是北疆的皇帝，他能在西秦國待多久，你還能有多少機會啊？」
戚蘊道可不管她有多不喜歡練舞，畢竟李長晉的身份特殊，指不定哪一天就要回北疆，萬一不帶霓裳去，那報仇大計可真的是要無限延期了。
畢竟皇宮就連之前她全盛時期進去都要小心翼翼的，若是她拖著霓裳的身子，恐怕是連北疆皇宮的城牆都翻不過去呢！
「你說的也是哦，可是練舞對我來說確實是太難了啊……」
霓裳哭喪著臉，坐在軟榻上。
「難什麼難？要不然從現在開始給我練武功，我親自監督你，一天扎馬步最少兩個時辰，還繞著院子跑一個時辰，先把你這點基本功給我打好，然後……」
練舞還難？她還有更難的呢！
「算了算了，我還是練舞吧！」
聽著戚蘊道的話，霓裳抹了抹汗，她之前練武功也不過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戚蘊道說的這些她雖說都做過，但是每次做她都感覺自己要丟了半條命去！
之前練功的時間都沒她說的那麼長，自己都堅持不下來，若是真的跟戚蘊道學，那她這小身板可怎麼頂得住啊！
「這才對嘛，」戚蘊道滿意地笑了笑，雙手環胸，翹著二郎腿靠在軟榻上，「現在是不是覺得練舞沒那麼難了？」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霓裳咬了咬牙，不就是練舞嗎，為了主子的大計，她忍了！
「你本來就是舞姬出身，既然在給那小白臉接風洗塵的宴會上都能出場，那想必底子沒那麼差，也就多練練的事！」
戚蘊道心裡思索著，現在霓裳好好練，那小白臉不是貪圖霓裳美色嘛，沒準哪一天那小白臉就心血來潮讓她跳一曲，那機會不就來了嗎！
美人計嘛，霓裳臉皮子薄，她不肯就讓我自己來！
「那不是因為之前在宮裡有樂坊司的女官們看著嘛，所以這才沒偷懶，」霓裳說著，臉色微紅，「再說了戚蘊道你之前不是上戰場領兵打仗的將軍嗎，對跳舞這種文鄒鄒的事情你又不懂，依我看這事兒還是算了吧……」
「將軍怎麼了？就算是我常年在戰場上，可總有回來的時候不是？更何況我小時候可也是被父母當成大家閨秀養著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戚蘊道撇撇嘴，看向霓裳的眼神都帶上了些鄙視。
之前收養她的可是中宮皇后的娘家，家族底蘊深厚，自然是那些個大家閨秀該學的她都學過，只不過是後來鬧得厲害，父母才放棄了讓她嫁給豪門貴族聯姻的想法，讓她去了軍營。
後來天天跟一群大老粗在一起，她無拘無束地自在慣了，再加上身份特殊，先帝就免去了她這些個繁瑣的禮節。
後來她就跟著那些個男子一起上朝，跟人爭論的可都是些家國大事，大家也就漸漸的忘卻了她的出身。
「行！算你狠！」
霓裳咬了咬牙，認命地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等會兒用過膳你就好好練著，今晚我得回陰間一趟。」
忙完了手邊上的事，戚蘊道又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屍體。
「好嘞！」
見還有時間休息，霓裳樂得喜笑顏開。
「就這麼不喜歡練舞嗎？」
看她這幅高興的模樣，戚蘊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當初自己怎麼想的，竟然附上了這麼個人的身。
「不然呢？」
霓裳給自己倒了杯水，很不雅地大大翻了個白眼。
「再不喜歡練舞你也要好好練，可別忘了當初你費盡心思入宮的目的，」戚蘊道一見她這幅心無大志的樣子，就忍不住擔心起來。
不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只是對霓裳實在是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這麼多年了，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若是哪天有朝一日能夠就親手取下李長晉的項上人頭，哪怕是我跟他一命換一命，我也算對得起我那早亡的父母了！」
霓裳說得斬釘截鐵。
「好樣的！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戚蘊道讚許地看了霓裳一眼，對自己有點信心總歸是好的。
用過午膳，戚蘊道就坐在小院的石凳上監督霓裳練舞，霓裳稍微偷偷懶，就會被她吼一嗓子。
所以到最後，一直到霓裳已經沒力氣再站起來的時候，戚蘊道這才大發慈悲讓她回去休息，第二天再練。
天黑後，戚蘊道見霓裳已然睡著了，於是就飄回了陰間。
「長河你這兒生意不行啊，這大晚上的冷冷清清，一個鬼都沒有！」
戚蘊道進了長河的小店，準備跟他討論一下，若是自己的屍體被人拿去跟人結了冥婚該怎麼辦，就見他的店空空蕩蕩的，安靜得都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繞過貨架來到櫃檯前，她倒是沒看到長河，只看到一個輕輕搖著摺扇的男鬼。
「納蘭賦？你怎麼在這兒？你也要去託夢或者回去看看親人嗎？」
納蘭賦一身白衣勝雪，三千青絲被一隻玉冠束在腦後，手上拿著她見過許多次的摺扇，笑得非常……孟浪？
「我都死了上千年了，親人，朋友，敵人也早就死了，我哪兒跟娘子一樣，整日記掛著陽間那些個瑣事？」
納蘭賦特意重重咬了『娘子』兩字，卻是讓戚蘊道的臉微微紅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