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起:「甜甜,你爸爸得了癌症,晚期那種,已沒多長時間好活了,為了能讓你活下去,去幹了一個能賺到一百萬的活,他也……因此死了。」
「但我相信,雖然他死了,但死得很開心,因為有了一百萬,能讓你好好成長,不會饑寒交迫。」
他把薛征死因說出,儘量避免那些血腥殘酷。
甜甜深深吸了一口氣,收住所有眼淚,看向那堆被燒得黑乎乎的人骨,也拿起樹枝去撥動:「是不是這裡面有些骨頭……是我爸爸的?」
王拳輕輕一嘆,點點頭。
甜甜滿臉失望:「可不知道哪些骨頭是爸爸的,很想撿回去,但撿了別人的骨頭又不好,萬一別人的兒子或女兒來這裡,翻不到怎麼辦。」
王拳從兜里掏出個東西,塞到她手心:「這是你爸爸留下來無事牌,被我找到了。」
甜甜就把這塊牌子緊緊抓在手裡,眼淚再次流出:「這塊無事牌是我……是我用零花錢給爸爸買的,花了三百多塊。」
「那晚爸爸帶我去市場上逛,看到有這塊無事牌。我還問爸爸,為什麼牌子四四方方,上邊什麼字都沒有。」
「他就說這叫無事牌,能……能保人平安無事,所以我掏錢給爸爸買下,希望他一輩子平平安安,不會出事,可是……」
說著,淚水翻湧,猛然撲到王拳懷裡,嗚咽地哭。
王拳輕輕抱著她,在她背上溫柔地拍著,他看向那一大堆黑色骸骨,輕聲說:「薛兄,放心,我會把甜甜照顧好,讓她長大成人。」
「她一定會成為一個足以讓你驕傲的人,你安心去吧。」
狹小的山谷有一股涼風颳過,兩人周圍的枯枝敗葉都微微旋轉。
王拳拉著甜甜的小手,把她帶回海灘,陽光依舊燦爛。
王座兜著圈圈,興奮又有點依依不捨地跳上遊艇。
它扭過身,沖甜甜汪汪直叫。
甜甜帶著滿臉淚痕,拉著王座的尾巴爬上遊艇。
王拳發動遊艇,離開荒島。
抱著王座脖梗的甜甜忽然說:「王拳叔叔,剛才爸爸讓我轉告你,說他非常感謝你,要不是你,他一定死不安生。」
「相信你,一定會把我好好帶大。」
王拳驟然扭頭,竟看見那山崖之上,隱約有一道灰煙般身影。
煞似薛征。
定睛一看,它消失不見。
當晚,沙曉燕回來,在露台有板有眼練拳,甜甜也湊過去,讓沙曉燕教她功夫,她也要練成武林女高手。
沙曉燕好奇:「甜甜為什麼要練成女高手?」
甜甜鏗鏘有力:「我要成為很厲害的人,替爸爸報仇,把打死他的人打死,我以後不單單要報仇,還要讓所有壞人也都逃不過我的懲罰。」
「我要做女閃電俠和女蜘蛛俠。」
「懲惡揚善!」
沙曉燕和王拳啞然失笑。
王拳忽然想,是不是不該把她父親死因說明白,好像在孩子心裡埋下仇恨種子。
不過,悔之晚矣。
小女孩要學功夫也不是壞事情,至少能強身健體。
於是,明月照耀的露台,一個大女孩和一個小女孩就在那,津津有味練拳法。
旁邊還有壯實的汪星人,不斷叫著,跳來跳去,好像也在練某種神秘功夫。
王拳坐在一邊,看著這一幕,倒也相當愜意。
兜里手機響了。
掏出一看,沒來電顯示,頓時心中一緊。
立刻起身,走到另一邊,按了接通鍵,劈頭劈腦一句:「你到底是誰?」
當然知道打電話來的是誰,就是那神秘男子。
卻又不知道他是誰。
那邊傳來略帶沙啞的男性嗓音:「都說了,不用問我是誰,現在你該鬆一口氣了吧,你心上人安然無恙,又重新掌握大局。」
「麗人集團被她抓穩穩的,還得到五千萬賠償。」
王拳冷笑,對這個幫了他大忙的傢伙抱著疑慮,總覺得他有問題。
他淡淡說:「你該說出目的了,幫我這麼多,應該也要我幫你的忙吧?有什麼條件?」
神秘男人哈哈大笑,不無嘲諷:「如果我要你幫我的忙,我一開始就會提出條件,何至於到現在才跟你說,我又不傻,萬一你不答應怎麼辦。」
王拳稍微沉默:「那你的意圖?」
神秘男人顯得相當淡薄:「我也沒什麼意圖,這次打電話,第一,是恭喜你;第二,也要提醒你,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王拳心中一跳:「你意思是,江離還敢搞鬼,他就不怕華老爺子真將其碎屍萬段?」
神秘男子:「那你太低估他,或太低估他背後的人物,那靠山可不會比華家弱多少。哪怕麗人集團,也不過是他們的餐前小點。」
「只可惜出師不利,就這麼一道餐前小點,都讓他們壞了胃口,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不吃大餐了,所以你要把江離徹底打倒。」
「讓他背後的勢力不敢輕舉妄動,所以,還得做一件事!」
王拳哈哈一笑:「你這是交代我做事嗎?我憑什麼要聽你的?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怎麼知道這是不是受人擺布。」
神秘男人帶出嘲諷口氣:「王拳,你不要太自以為是,就算你任我擺布又如何,難道你不覺得,必須要這麼做,不然自身難保?」
「就算你保得了自己,也保不了家人,保不了江麗舟!江離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江麗舟,所以,不管我有什麼意圖——」
「你都必須往這條路走,不承認?」
句句犀利,王拳沒辦法反駁,只能默然。
神秘男子:「至少就你這邊的情況來看,我現在是幫你,你不用懷疑我什麼,只需要去辦事,打倒江離就行。」
王拳終於開口:「行,你要我怎麼做。」
神秘男人顯得相當自傲:「不,你又錯了,不是我要你怎麼做,而是你要怎麼做,難道你忘了那指甲上的一串手機號碼嗎?」
王拳悚然一驚:「你怎麼連這都知道?」
神秘男子坦然:「世上的事,並不是我都知道,但我想知道的,一般都能知道,你不用問那麼多,是時候該聯繫那個人了,也是時候發起更徹底反擊。」
「要不,你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步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