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就掛掉了。
王拳呆呆看著手機，沒來由就感覺自己陷入一大灘冰水中。
那種茫無頭緒的感覺，讓他相當不爽。
雖然神秘男子確實沒說錯，不把江離和他背後勢力打倒，就不會安全，不過卻有一種做了人家牽線木偶的感覺。
但不管如何，王拳還是決定照做。
事實上，他也必須聯繫那老人家了，絕不能讓宋佳死得不明不白。
王拳翻出第二部手機，打了個電話給那老人。
很快，電話接通。
那邊傳來老人嘶啞而充滿期待的聲音：「先生，你怎麼現在才打電話給我？我日日夜夜盼望，都……都睡不好覺了，就想著把東西交給你。」
「讓你拿著它，把那些壞人送到牢房，甚至讓他們吃子彈！」
「這幫違法犯罪的混蛋，一定要受到嚴重懲罰！」
她哭起來。
王拳能想像老人老淚縱橫的樣子，心中一抽，趕緊勸：「老人家，你不要哭，明天上午我就去找你，你說個時間地點，到時再把東西給我。」
「放心，我不會讓宋佳就這麼死掉，凡是害她的人，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老人家說出時間地點，離王拳的位置不遠，直線距離七八公里。
不過那地方破舊，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這座城市的窮人區。
每座城市都一樣，有它繁榮一面，也有見不得人的一面。
城南桂花坊，就是這麼個地方。
雖然名字很好聽，卻是個十足十的貧民區。
周圍都是亂搭亂建的棚戶，污水橫流。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王拳坐一輛滴滴來到這，看著亂搭亂建的一大片，有些傻眼，想按照門牌號碼來找那老人家，好像有些不大現實。
他只能走進去到處問人，有沒有知道一個叫蔡奶奶的，也說了她家門牌。
那個老人，姓蔡。
兩個挺熱心的小男孩把他帶到棚戶區深處，一個特別破爛的小屋門口。
王拳塞給他們一人一張十元鈔票：「去買雪糕吃吧。」
兩個小男孩非常高興，踩著滿地垃圾跑走了。
王拳看到小屋子雖然破爛，但門口相當乾淨，還種著兩棵木瓜樹。
青翠的木瓜擠擠擁擁，煥發生機。
王拳敲了門，一個七十多歲，彎著腰，顯得蒼老不堪的老奶奶打開門。
她看見王拳，滿臉激動：「你……你就是佳佳託付的那位先生？是她把號碼給你，來找我的？」
王拳點頭，順便朝裡面看了眼。
雖然相當整潔乾淨，但卻破漏不堪，簡直可用家徒四壁形容。
蔡奶奶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一邊抹著淚，一邊把王拳拉進去。
她迫不及待問：「佳佳是怎麼死的？」
王拳把事情經過說出，儘量隱瞞宋佳在此前所遭到的羞辱。
可儘管如此，蔡奶奶仍舊哭得跟淚人似的。
她喃喃說：「佳佳是個苦命的孩子呀，十幾歲爸媽就被殺掉，連仇家都找不到，只找到幾個替罪羊，她到處摸線索，終於潛伏到仇人身邊，搜羅到不少他的犯罪證據。」
「眼看差不多成功，可……可卻功虧一簣，她……她就這麼沒掉了。」
說著，更是捂嘴，失聲痛哭。
王拳心疼不已。
接下來，也知道這蔡奶奶是宋佳小時的奶媽，從小把她帶大，兩人感情深厚。
宋佳家裡出事，蔡奶奶因為是天海市的人，所以回來。
直到兩年前，宋佳再次聯繫她，給了一筆錢作為撫恤。
也是因為信得過，將搜羅到的證據都在她這存一份，以備不測。
想不到，最擔心發生的事還是發生。
說了前因後果，蔡奶奶又拉住王拳的手，輕聲說：「走，我現在就帶你去拿東西，把它放在家裡，我就怕……怕被誰翻出來。」
說著，似有些難言之隱。
王拳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麼，跟著蔡奶奶出去。
在狹窄的巷子裡左拐八彎，就要走出，後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喂，老傢伙，你要把他帶去哪？是不是要給他好東西？」
兩人站住腳步，扭過了頭。
蔡奶奶的臉一下子白了。
王拳皺緊眉頭。
後邊出現一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人，邋遢得很，滿臉不羈，流里流氣。
他雙手插兜，緩緩搖過來，朝王拳上下打量，冷冷問：「你特麼誰呀？這老傢伙要把什麼好東西給你是不是？」
王拳說：「這好像不關你的事。」
他嘿嘿一笑：「這怎麼就不關我事了？我是這老傢伙的孫子，是她唯一的親人，有什麼好東西都是留給我的。」
「你要敢拿走，那就是跟我作對，老子非把你捶死不可。」
說著，耀武揚威揮舞拳頭，看上去相當牛逼。
他又瞪著蔡奶奶：「我早知道你藏著什麼好東西，不知問過你多少次，你特麼就不告訴我！整個家都被我翻遍了，都找不到，看來藏到外邊去了。」
「你特麼趕緊告訴我，這小子是誰？你要拿什麼好東西給他？」
王拳恍然大悟，難怪蔡奶奶不把東西留在家，原來是怕被這小孽畜給翻到。
蔡奶奶氣得渾身發抖：「我要拿什麼東西給他，不關你事，而且也不是……也不是我們家的東西，不值錢的。」
「你趕緊給我走，不要跟著我。」
小混混晃頭晃腦，很無賴：「我為什麼不能跟著你？老傢伙，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所以你手上的東西，怎可能不是我們家的東西。」
「趕緊交出來給我，絕不能給任何外人，難道你連孫子都不養了嗎？」
這番話，真厚顏無恥，王拳啞然失笑。
都多大年紀了，二十六七歲，還敢光明正大說要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養他。
但這畢竟是家事，暫時沉默不語。
蔡奶奶大聲說：「阿明，你不要胡攪蠻纏行不行，我一點老底全被你掏空，整天就知吃喝嫖賭，不做正事！」
「你說，你讀中專出來，有沒有找過一份正經工作？」
「每天都這樣混吃混喝，我死了你怎麼辦？」
阿明用力一揮手臂：「你死了，我自然有辦法，可你現在沒死就得管著我，誰讓我爸媽早死不管我，打小就沒見過爸媽。」
「就你這老傢伙帶著我，不認你認誰？」
越來越厚顏無恥了。
蔡奶奶氣得臉色煞白，搖搖欲墜。
王拳終於看不過去，走前兩步，冷冷說：「行了，有你這麼做孫子，對奶奶這樣的嗎？你早就是成年人，應該自食其力。」
「就算沒爸沒媽，也不是你啃老的緣由，趕緊滾蛋。」
「喲呵，你敢讓我滾蛋，你特麼誰呀。」
阿明毫不客氣，伸手就朝王拳推了一下：「別以為你長得挺壯實，就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分分鐘就能叫來十幾個兄弟把你砍死。」
「你特麼才給我滾蛋！敢從我奶奶手上拿東西，不要命了是不是？」
「現在就打電話叫人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