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瑾虛的存在,這頓飯,姜晚琇吃得並不自在,暗暗思索著,如何趕緊從白靜山莊脫身。
倒是瑾虛,跟馮染塵舉杯推盞,時不時地還拉上她,這樣一來,姜晚琇倒是也飲了不少酒。
姜晚琇並不常飲酒,這幾杯酒下肚,臉色也微微紅了,又因這兩日有些受寒,頭也是暈乎乎的,只得先告辭了。
這會夜色已經深了,蒼遠跟蘇陌還沒有回來,姜晚琇揉著眉心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一抹身影出現在月色之下,海棠色的衣袍,仿佛月下恢復原形的狐狸精,而那張臉,更似狐狸精幻化的一般,著實瑰艷妖孽。
姜晚琇的酒醒了幾分,微微皺著眉頭看著瑾虛。
「姜公子似乎不太舒服?」
瑾虛見她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那張雌雄不辨的臉,依稀也看得出幾分原本的模樣,少了柔美,多了英氣,真如一個俊俏的少年郎。
而她臉頰紅潤,身上酒氣與女兒香混合,竟也讓人有些沉醉。
姜晚琇擰著眉,這會著實頭有些暈,實在沒有耐心去應付他,便道:「瑾公子,若沒有什麼事,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姜晚琇越過他走過去,誰知瑾虛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將她往旁邊的牆上一壓。
「姜晚琇,你當我眼瞎嗎?」
他雙眸微眯,透著危險而興味的光芒。
姜晚琇輕呵一聲,一把匕首已經抵在了瑾虛的腰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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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虛,你當我傻子嗎?」
知曉他在這裡,她便心生警惕,自然是有所防備。
只是瑾虛剛才在馮染塵面前沒有揭穿她,她倒是一時間想不出是何故。
結果,他就來這裡堵她了。
瑾虛微微低頭,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不怒反笑,逼近了幾分,他身上那馥郁的香氣將她團團包圍。
「你可以再進一寸,到時候,看你如何逃出這白靜山莊。」
雖是威脅的話,卻不含絲毫威脅的語氣,而他看似無害,可是一個眼神,一個笑容,都讓人不寒而慄。
姜晚琇雙眸微眯,「瑾虛,你到底想做什麼?」
瑾虛無辜地眨眨眼,忽然便是一笑。
他的目光落在姜晚琇身後的馮染塵身上,薄唇微翹,「白靜莊主,你來啦。」
姜晚琇微微一僵,回頭看去,果真見馮染塵手裡拿著她的扇子,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二人。
「姜公子,你……」
馮染塵是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
怎麼說呢?兩個人倒是十分惹眼,這麼一看,竟然還有些般配。
姜晚琇連忙撤了手,瑾虛不要臉,她還要臉呢。
「莊主,你別誤會。」
瑾虛漫不經心地拉著自己褶皺的袖子,淡淡道:「是啊,你千萬別誤會,我跟姜公子之間什麼都沒有。」
姜晚琇回過頭狠狠地瞪著他,他這是打算越描越黑嗎?
馮染塵抿了抿唇,清淡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將那扇子遞給了姜晚琇,道:「姜公子,你的扇子落下了。」
姜晚琇接過,尷尬地道了聲多謝。
頓了一下,馮染塵似乎也覺得有些尷尬,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們……你們繼續。」
馮染塵轉身就走,就像撞破了別人的好事一樣,背影都有些尷尬。
姜晚琇嘴角抽了抽,一回過頭,便對上瑾虛那揶揄的眼神。
「你方才的建議,其實我可以考慮一下的。」
「滾!」
看著姜晚琇走進去,瑾虛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姜晚琇回到房間之後,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直到第二日,蒼遠才回來了。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蘇陌呢?」
許是昨日喝了酒,姜晚琇的嗓子越發沙啞了。
蒼遠臉色有些凝重,「昨夜我們將那些人救了出來,驚動了白靜山莊的人,好在有驚無險,只不過後來又遭到了一夥神秘人的追殺,死了兩個,我跟蘇陌都沒事,蘇陌現在將那些人安置在青城內一處十分偏僻的地方,我便先回來給主子報信了。」
「一夥神秘人?」姜晚琇揉著太陽穴,不用想,極有可能是瑾虛的人。
他既然認出了她,知曉了她的目的,又怎麼會讓她如願?
「你們要多加小心一點,瑾虛就在這山莊中,記得喬裝一下。」
「是,主子放心。」
「對了。」蒼遠又道:「惜靈傳來消息,世子爺已經知道了主子離開遊船,說不定正派人尋找主子的下落,惜靈讓主子多加小心。」
姜晚琇擰著眉,宋沅奚怎麼會知道?
該不是那傢伙又半夜爬到她房間去了吧。
「既然人救出來了,我們自然不必在這裡待著了,待尋個由頭,我們明日便離開。」
當日,姜晚琇藉口出門有事,讓蒼遠帶著她去見了那些人一面。
小院之內,幾名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大概二十幾歲左右,許是被關押了幾日,臉色有些差。
「蘇陌,到底是誰授意你來救我們的?」
無論他們問什麼,蘇陌就是不說透露,只道:「你們等著便是。」
不多時,便見兩道身影走進院內,眾人紛紛看去,為首的「男子」一襲白袍甚是顯眼,而那張臉更是出眾。
「主子。」蘇陌收了方才那副冷冰冰的模樣,衝著姜晚琇嘻嘻笑著。
姜晚琇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
「暗雲堂的人?」
那些人臉色微變,似乎是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他們的身份,不過轉念一想,蘇陌叫她主子,若是她不知道,又何必出手救出他們?
只是,她的目的是什麼?
其中一名稍長的男子拱手道:「這位公子,不知您是……」
姜晚琇也不廢話,直接示意讓蒼遠拿出了宗主玉佩。
便見那些人臉色大變,「這是……宗主玉佩?少主,玉佩原來在你手中?」
「不錯,這是主子交到我手上的,是慧玲親手給她的。」
「慧玲師姐?」一名女子驚呼一聲,急切問道:「她現在在哪裡?」
「慧玲…已經死了。」
「怎麼會?」
那女子如遭雷劈,身軀都微微晃動了一下,眼眶發紅地看著姜晚琇。
姜晚琇也不隱瞞,直接道:「是瑾虛手下的人動手的,而她遵循沈宗主的遺願,為宗主玉佩找下一任主人。」
那幾個人相視一眼,齊齊朝蒼遠下跪,高呼:「見過宗主!」
他們不管宗主玉佩在誰手裡,不管對方如何得到玉佩,總之,誰手裡有宗主玉佩,便是他們暗雲堂的宗主。
況且此時拿著宗主玉佩的是他們的少宗主。
這是暗雲堂的規矩,除了瑾虛那伙叛徒,其餘人都必須遵守的規矩。
見此,姜晚琇倒是十分滿意,這樣一來,也不必她多費口舌了。
緊接著,蒼遠上前一步,注視著眾人冷聲道:「都起來吧,雖說宗主玉佩在我手中,現在既然你們稱我為宗主,那我便告訴你們,我和我妹妹的命都是她救的,我們兩人稱她為主子,以後她也就是你們的主子,聽到沒有?」
話落,便轉頭看向了姜晚琇......
見此,眾人已心中瞭然,又紛紛朝著姜晚琇叩拜道:「拜見主子。」
姜晚琇在他們面前,氣勢倒是不弱,又有蒼遠跟蘇陌兩人跟在她身後,倒是讓那些人不敢怠慢。
「說說吧,你們怎麼被馮染塵抓住的?」
方才說話的那名男子名喚周然,聽了姜晚琇的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等奉了瑾公子的命令,前去劫白靜山莊一批貨物,卻不想中了他們的陷阱,被關押在白靜山莊內已有月余。」
另一名女子點點頭,道:「說來也怪,也不知為何,白靜山莊的人只是把我們關起來,並沒有要了我們的命。」
「那是因為,瑾虛跟馮染塵聯手了。」
姜晚琇淡淡道:「瑾虛手裡沒有宗主玉佩,他想控制整個暗雲堂,便先要把你們這些擁呼宗主玉佩的人先解決了。」
不能去暗雲堂,所以,我們要你們將所有可信之人集結起來,若願意效忠於蒼遠的,日後富貴與共,若是不願意的,我們也不會勉強。」
與他們交代了一些事,姜晚琇便也沒有多待,便離開了。
她知曉瑾虛一直派人盯著她呢,七拐八繞之後,才回到了青城內,蒼遠跟蘇陌跟在她身後閒逛。
蘇陌道:「小姐,就這麼放那些人走,沒問題嗎?」
「放心吧,那些人若是能活著回到暗雲堂,也是他們有本事,若是不能,那就說明都是廢物草包,也不值得為我所用。」
瑾虛想將他們一網打盡,自然也不會放過他們,所以她將他們從白靜山莊的牢籠里救出來,其他的,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姜晚琇看著這熱鬧的青城街道,已是九月,天氣也漸漸轉涼了,可街上倒是還可見不少衣著輕薄的女子,這江南之處,氣溫也不似京都那般低。
反正也不急著回去,三人便尋了處茶樓,聽聽這江南的小曲兒,喝一壺雨前龍井,倒是十分愜意。
姜晚琇注意到這青城內似乎有不少青年子弟,身帶佩劍,或是手執羽扇,紛紛朝著白靜山莊的方向而去。
想起馮染塵說起的比武招親大會,姜晚琇也微微瞭然。
怕是這些人,也是衝著白靜山莊的姑爺而去的吧。
「糖葫蘆……」
樓下傳來了叫賣聲,蘇陌雙眸一亮,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主子,我下去買一些。」說罷,便興沖沖地跑下去了。
見此,姜晚琇嘴角一抽,「蘇陌喜歡吃糖葫蘆?」
蒼遠抿了抿唇,只道:「惜靈喜歡吃。」
久而久之,惜靈的習慣,變成了蘇陌的習慣。
姜晚琇啞然失笑,這兩人明明都愛慕彼此,可到現在也沒一點進展,看來還需要她添一把火了。
姜晚琇又看向蒼遠,道:「蘇陌與惜靈湊成了一對,那你呢?可有喜歡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