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遠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姜晚琇身上,對上那雙平靜清澈的眸子,不知何故,竟然有些心虛。
「我……自然是沒有的。」
姜晚琇一想也知道,像蒼遠這麼內斂的人,平日裡也不曾與女子接觸。
「若是有喜歡的女子,大可勇敢去追求,我跟你們限定的日期是一年,這段日子我不會限制你們的自由。」
蒼遠愣了一下,是啊,大概是這段時日與姜晚琇待在一起久了,他竟然也忘了,他們之間,還有一年之約。
只不過……
念此,蒼遠道:「主子,這一年之後,不管蘇陌跟惜靈選擇如何,我都希望,我還能陪在主子身邊。」
姜晚琇詫異地看著他,便聽他接著道:「況且主子的安全我也不放心。」
聞言,姜晚琇微微沉思,笑了笑,「到時候再說吧。」
人心總會變的,所以她也不會跟他們求什麼永遠,現在蒼遠是這樣想,說不定一年期滿,他也會有自己的目標。
蒼遠還想說什麼,姜晚琇卻突然朝著他撲了過來,拽著他躲在了屏風底下。
「主……」
「噓!」
姜晚琇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的方向,若是她沒有看錯,方才那人,是林澤!
惜靈說,宋沅奚已經發現了她離開遊船,看宋沅奚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估計會出來尋她,讓姜晚琇小心一些。
只是姜晚琇沒想到,自己不過出來一趟,還真碰上了林澤。
不過好在,宋沅奚那傢伙似乎不在。
不管林澤是不是來找自己的,姜晚琇也得小心一些。
姜晚琇一心只注意著林澤,卻沒有發現自己現在與蒼遠的距離有多近。
蒼遠看著近在咫尺的姜晚琇,呼吸都亂了幾分。
從他的角度,可看見姜晚琇那白皙的脖頸,散發著淡淡的幽香,而柔和的曲線往下,那神秘而誘人的地方,總是令人無限遐思。
蒼遠稍稍屏息,臉頰可見地變紅了。
姜晚琇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見林澤離開了,這才鬆了口氣。
「沒想到他還真能找到這裡來!」
姜晚琇嘀咕一句,偏頭看向蒼遠,卻見他臉色紅潤,呼吸急促,連忙抬手覆在他額頭上。
「你怎麼了?不會被我傳染了吧?」
她冰涼的手貼著他的額頭,讓蒼遠的臉更紅了。
他忽然站起身,一言不發地朝外面走去。
恰好蘇陌買了糖葫蘆回來,正想問他吃不吃呢,蒼遠卻直接越過他走出去了。
蘇陌回過頭,一臉迷茫地看著姜晚琇。
「他怎麼了?」
姜晚琇攤攤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直到日暮時分,姜晚琇才回到了白靜山莊,而瑾虛卻已經等了她許久了。
瑾虛在她暫住的小院子裡坐著,而馮星竹坐在他旁邊,一直喋喋不休,瑾虛雖神色沒有不耐,可也沒有半分熱情,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他應一句,馮星竹便開心得不行。
姜晚琇覺得瑾虛真心作孽,把這麼一個小姑娘騙得團團轉,馮染塵不是挺精明的嗎?怎麼就看不出瑾虛不是個好東西,還讓馮星竹接近他。
見她進來,瑾虛那抿直的嘴角才微微勾起,眸中閃著寒涼的光芒。
「姜公子可讓我好等。」一旁的馮星竹看見了這麼漂亮的姜晚琇,雙眸頓時亮了,不過隨即小臉一癟,也跟著瑾虛瞪著她。
「就是就是,讓瑾虛哥哥好等!」
姜晚琇扯了扯嘴角,絲毫不客氣道:「我與瑾公子有約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瑾虛摸了摸馮星竹的腦袋,溫柔道:「小羽先去找爹爹好不好,我跟這個漂亮哥哥有話要說。」
馮星竹看了看姜晚琇,又看了看瑾虛,嘟著嘴,不樂意道:「好吧。」
等馮星竹出去了,小院裡就剩下他們二人。
「那伙人,是被你救走的吧。」
瑾虛喝著茶,倒是一點都不著急。
姜晚琇輕笑一聲,「昨晚那批人,也是你派的吧。」
「你手底下的人比我想像中的本事還要大,不過我怎得發現那面孔很是熟悉呢?……」
姜晚琇雙眸微眯,沒有做聲。
「姜晚琇,你以為,暗雲堂是你過家家的地方嗎?」
瑾虛的聲音變得有些陰冷,「那些殘忍的、血腥的、見不得人的事,比你想像中還要多得多。」
姜晚琇眸色微黯,「是麼?正巧,我也不是那種正直善良的人。」
「看樣子,你是鐵了心地想趟這趟渾水了。」
瑾虛站起身,「我答應了你的半年之約,自然不會輕易動你和他們,不過你且看著,你救的那些,我會不會殺……」
那一瞬間,他不是京城街道上偶然撞見的清雅公子,也不是面對馮星竹時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
臉上依然掛著淺淺的笑意,卻仿佛是從修羅地獄中浴血而出的惡魔,那陰冷危險的氣息,也讓姜晚琇暗暗心驚。
幾次與瑾虛接觸,姜晚琇並未感受到旁人所說的恐懼,而今日,他確實向她展示了他的陰晴不定。
若要拿下暗雲堂,瑾虛確實是最大的障礙。
或許是瑾虛說了什麼,對那些人的逃走,馮染塵並沒有說些什麼,或者,他甚至感到卸了包袱一樣,也不必再去幫瑾虛的忙。
當晚,姜晚琇趁著夜色潛回遊船,這幾日老皇帝要麼是出來體驗青城的風土民情,要麼是待在遊船上,所幸遊船並沒有接著前行
她悄悄地摸回自己的房間,屋內一片漆黑。
姜晚琇一邊解開了衣裳,一邊對著床那邊問道:「惜靈,這幾日有沒有人來找過我?」
姜晚琇看向床的方向,一邊抽去了額飾,散開了頭髮,身上的男裝也都褪去了,卻不見惜靈回應她。
她疑惑地走上前去,正欲掀開帘子,卻被一隻手拽住,整個人直直地往床上摔去。
姜晚琇還未做出反應,便覺得眼前覆下一道黑影,唇上被一陣濕熱覆住,一陣熟悉的氣息將她團團包圍。
姜晚琇瞪大眼睛,用力地拍打面前的人。
宋沅奚!怎麼是這個混蛋!
宋沅奚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如懲罰一般,在她唇上肆虐,仿佛要將連日來的擔憂與怒火通通發泄出來。
姜晚琇也是生氣了,狠狠地咬了他的薄唇,宋沅奚倒吸一口冷氣,稍稍放開了她。
姜晚琇壓抑著怒火,低罵道:「宋沅奚,你瘋了嗎?」
宋沅奚微微喘著氣,在黑夜之中,薄唇染上了紅色,嘴角微微勾起,反倒添了幾分邪魅的氣息。
「是,我是瘋了。」
「明明被你這個狠心的女人拒絕那麼多次,卻還厚著臉皮貼上來,怕你出事,我派林澤出去尋你,又怕你私逃出去被人發現,每日守在這裡……姜晚琇,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心?」
姜晚琇怔怔地看著他,被宋沅奚這一番話吼得愣住了。
她看著他毫無焦距的目光,不知何故,心裡竟然也生出了一絲愧疚。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聽著她明顯軟了幾分的語氣,宋沅奚心裡輕哼一聲,可嘴上仍然是委屈巴巴。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從前你從未出過京城,我只怕你迷了路,或者被人給賣了,到時候你讓我去哪裡尋你?」
姜晚琇有些哭笑不得,這次有蒼遠跟蘇陌他們陪著,怎麼會丟了或者被人賣了?
可是宋沅奚的話,卻也讓她有些感動。
不管如何,他還是一直守在這裡等著她,而且不僅沒有揭穿她,還幫著她兜著,這讓姜晚琇都不免覺得,自己之前說的話是不是太重 。
「你能先起來嗎?」姜晚琇道。
宋沅奚沒應她。
笑話,有這麼好的機會吃豆腐,不吃白不吃。
宋沅奚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她半敞的胸前,可見裡面淺青色的肚兜。
忽然覺得呼吸亂了幾分,他毫無顧忌地將美景盡收眼底。
姜晚琇氣惱地拍他,「起來!」
見她是真的惱了,宋沅奚才不情不願地起身。
姜晚琇攏好自己的衣裳,在他面前反倒沒有那麼多顧忌。
「你這幾日,一直在這裡?」
宋沅奚嗯哼一聲。
「惜靈呢?」
「在外面守著呢。」
緊接著,宋沅奚陰陽怪氣道:「南離夜對你挺好的啊,這幾日每日都要來看你好幾遍。」
若他不叫容惜在外面守著,只怕早就露餡了。
姜晚琇還真得感謝他。
輕咳一聲,姜晚琇道:「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
宋沅奚輕笑一聲,「謝我?你拿什麼謝我?」
聞言,姜晚琇頓時就紅了臉,隨即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他又沒說什麼,她紅臉做什麼?
隨即姜晚琇沒好氣道:「那你想怎麼樣?」
「不如,請我睡一覺好了。」
姜晚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而那人卻已經躺在她床上,連被子都蓋好了。
「喂,你……」
「噓……」
宋沅奚將她拽到自己身邊來,聲音有些沙啞。
「這幾日擔心你,一直睡不好。」
姜晚琇頓時消聲了。
她不怕別人欺她辱她,只怕別人對她好。
姜晚琇在心裡嘆了口氣,躺在床上,原本以為自己毫無睡意,可是漸漸地,或許是身邊的氣息太過熟悉,她竟然也睡了過去。
而那個說是連著幾日睡不好的人,卻睜開了雙眼,神采奕奕,定定地盯著身側的姜晚琇。
這幾日,他的擔心是真的,可是他的疑惑也是真的。
他派了林澤出去尋她,可是根本就找不到她的蹤跡,宋沅奚甚至懷疑她是不是離開了青城。而晚上她卻突然回來,宋沅奚對她越來越好奇了。
調整了一下姿勢,宋沅奚直接將她圈在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外面響起了說話的聲音,姜晚琇迷迷糊糊醒來,身側已經沒了宋沅奚的身影。
姜晚琇莫名地就有些囧,她怎麼感覺他們就像在偷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