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內,姜晚琇正在給姜裕寫信,惜靈在一旁跟她說著姜晚雯被三皇子叫去的事。
「也不知道那個姜晚雯哪根筋不對,竟然自己跑去跟皇上認罪,我聽說皇上發了好大的脾氣,姜晚雯這下子完了。」
聞言,姜晚琇搖搖頭,「姜晚雯不會那麼大公無私,若我猜得沒錯,估計是南容然逼她認罪的。」
惜靈一臉訝異,「不是吧?南容然這麼不是人?」
緊接著,姜晚琇扯了扯嘴角,冷聲道:「他向來只在乎他自己的利益。」
姜晚雯先去跟老皇帝認罪,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一來,可以將南容然摘出來,二來,自己認罪,總好過被查出來。
相信南容然接下來就要去說服程遠浩了,畢竟雖然程淮安犯了事,但是程遠浩對南容然來說還是有用處的。
若不榨乾丞相府最後一點價值,南容然怎麼甘心放棄他們?
姜晚琇沒再多關注他們的事,將那封信放進信鴿腳上的信筒中,看著它飛向邊疆的方向。
轉身便欲進屋,她卻看見夏竹一臉失魂落魄地從外面走進來。
「夏竹?」姜晚琇站在走廊下喊住了她。
夏竹像是嚇了一跳,見是姜晚琇,連忙低下頭去。
見此,姜晚琇心中生疑,「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沒有……」
「最近天冷,要注意多穿幾件。」
夏竹點頭,在姜晚琇面前,也不知是怕她發現什麼,始終不敢抬頭看她。
姜晚琇也沒有多問,拍拍她的肩膀便走了。
夏竹性格執拗,認定的事向來不會輕易改變,所以她要是不想說,她問再多也沒用,還不如讓惜靈去查一下。
只是沒等到惜靈查出來,林澤卻獨自到姜府來找她了。
姜晚琇看著眼前的冰塊臉,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找我做什麼?」
聞言,林澤憋了半天,才道:「姜大小姐,今天早上我在街上看見有一女子跟夏竹碰面,夏竹還給了她不少銀錢首飾。」
惜靈咦了一聲,「小姐不是說,夏竹是孤兒嗎?怎麼還有親戚來找她?」
聞言,林澤搖搖頭道:「看著不像是親戚。」
姜晚琇眯著眸,夏竹在京都認識的人並不多,怎麼會有人來找她?
腦海中迅速划過一道身影,姜晚琇神色有幾分瞭然,「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林澤走了,惜靈才問道:「小姐,到底是誰來找夏竹啊,夏竹怎麼會把錢給她?」
「是秋菊。」
惜靈一愣,乍一聽到這個名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秋菊……她不是嫁人了嗎?」
姜晚琇嘆了口氣,「當初我娘將秋菊尋了一個人家嫁了出去,也沒有仔細盤查那戶人家的家底,只怕日子也不好過吧,夏竹又心軟,這時間長了,秋菊做的那些事,也就漸漸淡忘了。」
惜靈跺腳,「當初秋菊背叛了小姐,夏竹怎麼還幫著她啊。」
「不用管了,夏竹跟秋菊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夏竹是狠不下心不管秋菊的。」話鋒一轉,姜晚琇道:「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姜晚琇盯著門口,又看向惜靈。
「你有沒有覺得,林澤對夏竹怎麼那麼上心啊?」
惜靈雙眸一亮,一拍手道:「我早就想跟小姐說了,我好幾次都看見小姐去見世子時,林澤在偷偷看夏竹,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呢。」
「那夏竹呢?」
惜靈聳聳肩,「夏竹姐整日就想著伺候小姐,哪裡有心思想那些事?」
姜晚琇笑道:「這麼看來,林澤要是想把夏竹追到手,還得費一番功夫呢。」
時隔半個月,南離夜便押著程淮安回到了京城,這事兒幹得十分漂亮,就連老皇帝都對南離夜褒獎有加。
反觀南容然,本是他呈上的圖紙,但一遇到事,卻瞥了個乾淨,害的丞相府和姜府備受牽連。
有程遠浩從中周旋,南容然私下授意,還有笙嬪的枕頭風,最後程淮安被降級了三級,成了一個無權無勢的五品閒官。
至於姜晚雯,被免除了縣主之稱,在家面壁思過兩個月,這些對姜晚雯來說,倒也不是多慘的事,最慘的不是禁足,而是京城裡那些嘲諷她的話,躲在家裡,反倒是能避免尷尬了。
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南容然很明顯在老皇帝面前失寵了,倒是南離夜,竟然一時間風頭盛大,就連老皇帝都有意把政事交給他,出乎意料的是,南離夜卻推辭了。
「別看我父皇好像對我很是重視,實際上,他無時無刻不再試探我。」
茶樓內,南離夜奔波了數日,終於得空喝了口茶,臉上掛著嘲諷。
聞言,姜晚琇道:「你做的沒錯,皇上現在只是對南容然暫時失望,南容然遲早會捲土重來,現在小心低調一些,反倒能韜光養晦。」
緊接著,南離夜搖搖頭,嘆道:「我父皇最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我聽宮裡的小太監說,他時常傳召太醫,大概是年老了,疑心病也越來越重了。」
自從上次婉貴妃生辰宴的事情之後,南離夜對老皇帝何嘗不失望?
只是失望,他也不會表現在臉上,反而,他要在老皇帝面前表現出孝子的樣子,這就是皇家無情。
聞言,姜晚琇皺著眉頭,如果她記得沒錯,老皇帝的身體是到明年才開始變差的,怎麼現在這麼快?
從她重生以來,雖然改變了很多事,但是大致的軌跡也不應該變化才是。
「你在想什麼呢?」見姜晚琇一臉失神,南離夜問道。
聞言,姜晚琇緊蹙眉頭疑聲道:「皇上的身體怎麼回事?」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父皇身邊的人都十分忠心,各個不肯透漏半句。」
姜晚琇隱隱懷疑是否是如笙動的手腳,但是沒有證據,若是說出來,引得南離夜去查,反而會打草驚蛇。
「對了,之前有件事忘了跟你說。」姜晚琇道:「張怡兒懷孕了,而且南容然也知道了,我猜,南容然不會放棄這個孩子的。」
聞言,南離夜眸光微動,笑道:「怎麼?你覺得我三哥會娶張怡兒嗎?」
「丞相府這次重創,不僅沒給南容然助力,反而差點把南容然拉下水,你覺得,南容然還會重用丞相府嗎?」
反觀將軍府,大概是上次出了趙子翔的事,張彪最近十分安分,而且張怡兒也變聰明了,沒有主動拿那個孩子去要挾南容然。
南容然這個人控制欲極強,他更願意自己主動去掌控一些事情,而不是被掌控。
所以,他很有可能會聯合將軍府,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娶了張怡兒。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的處境就危險了。」南離夜很喜歡「我們」這兩個字。
「張怡兒若是生下小皇孫,對我們來說確實是不小的威脅。」南離夜道:「要不要,我把那個孩子悄無聲息地解決掉?」
聞言,姜晚琇搖頭,「嬰兒無辜,積點陰德吧。」
南離夜隨意笑了笑,「開個玩笑。」他不想讓她覺得,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人。
「之前婉貴妃娘娘跟你提過阿婷,你覺得如何?」
聞言,南離夜愣了一下,苦笑道:「不是吧,連你也要來當紅娘?」
「我只是給個建議,阿婷不錯,當你的四皇子妃也綽綽有餘了,而且她的爹爹也是一個性情中人,對你十分有幫助。」
從什麼時候開始,南離夜不喜歡將自己的皇子妃與任何帶有功利的目的掛鉤?
或許是從她合作開始。
南離夜勾唇一笑,眸中帶著幾分釋然,語氣故作輕鬆道:「都一樣吧,反正也是遲早要納妃的。」
對於李婷,他更想娶得是姜晚琇,但是如若再糾纏,怕是連合作也做不成了吧。
那就已這樣的身份陪在她身邊吧......
當天,南離夜回了皇宮之後,便與婉貴妃說起要納妃一事,只不過卻沒有點名要李婷,這可把婉貴妃樂壞了,連忙向皇帝請了一道旨意,為南容然選皇子妃。
因為上次的事,老皇帝心裡對婉貴妃還是有些愧疚,哪裡還有不同意?
事關自己的兒子的終身大事,婉貴妃風風火火地收集京城那些尚未婚假的貴女的信息,挨個篩選,並請她們進宮參與候選,李婷同樣在名單之內。
皇宮內,惜靈問道:「小姐,這婉貴妃給四皇子選妃,明知你不會嫁給四皇子,還喊上你做什麼?」
「阿婷也在候選之列,便當做是來給她鼓氣的吧。」
婉貴妃的尋芳殿內已經是鶯燕無數,一眼望過去,那些女兒家們各個衣著華麗,妝容精緻,臉上掛著羞澀的笑容,看著婉貴妃的目光都充滿了期待。
姜晚琇進來的時候,也看見了人群中的李婷,後者衝著她眨眨眼,姜晚琇勾唇一笑。
令姜晚琇沒想到的是,月貴妃跟笙嬪竟然也在這裡,而且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個女人竟然還坐在了一起,看樣子,是聯起手來了。
南容然有沒有把如笙的身份告訴月貴妃,姜晚琇並不知道,不過看樣子,她們是打算聯起手對付婉貴妃了。
月貴妃最近可是十分不好過,最近南離夜風頭正盛,連帶著婉貴妃都過得十分舒心,看在月貴妃眼裡很是扎眼。
所以月貴妃今天就是來給婉貴妃添堵的。
「姜大小姐來了啊。」婉貴妃看見她倒是十分高興,朝她招招手,讓她坐到她的下首。
姜晚琇朝著她們行了禮,這才款款落座。
月貴妃輕哼一聲,譏諷道:「怎麼?姜大小姐也有功夫來湊這等熱鬧?莫不是你也是在名單之中?」
「是本宮喊姜大小姐過來的。」婉貴妃出言道,「晚琇可是本宮的救命恩人,怎麼就來不得了?」
下一秒,月貴妃把玩著自己塗得精緻的蔻丹,笑道:「也就婉妹妹單純,別人用點心機,就能哄得妹妹團團轉。」
聞言,婉貴妃冷眼看著她,「總好過別人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看著怪噁心人的。」
這兩人一言不合就掐了起來,看著底下眾人那叫一個尷尬。
笙嬪拉住了月貴妃,柔和笑道:「月貴妃娘娘,今日是婉貴妃娘娘為四皇子選妃的日子,還是別讓那些千金們等急了吧。」
輕飄飄一句話,倒是化解了她們二人之間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