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退!」黑衣人出言提醒,眾黑衣人齊齊暴退了數丈。
「不好意思諸位,馬發狂了,降不住!」拉著韁繩的女子衝著眾人甜甜一笑,就在馬車差點撞上他們的時候,女子突然衝著趙明清伸出手,「上來!」
趙明清一把抓住她的手。女子用力一拉,把他弄上了馬車。
「追!」黑衣人拔腿就上。
女子拉著馬韁,從懷中摸出一個火摺子模樣的東西扔給趙明清,「快放信號!」
趙明清連忙火柴點燃,頓時天上炸開一個煙花。
「這是?」女子回頭一笑,「別擔心,這是蘇陌給我的南蠻軍的暗號,只要點燃這個,所有看見的南蠻軍都會過來相救。」
「謝謝你,安小姐。」趙明清道謝說道。
安書惠抿唇一笑,「剛好路過,哪能見死不救。你得罪了什麼人嗎?這麼多黑衣殺手,不過不用擔心,他們沒馬,追不上我們。」
「不是追殺我的,我……我一朋友的敵人,謝謝相救。」
趙明清再次道謝說道:「沒想到安小姐這麼厲害,孤身一人架著馬車就敢衝過來……其實你放個信號就跑就好了,這麼涉險,實在是對不住……」
安書惠大大咧咧說道:「你上次幫過我,這次我幫你,剛好扯平了,哪那麼多話,怎麼跟個老婆婆一樣,想做就做,可惜了我這次出來辦點私事,孤身一人,不然要是帶著蘇陌,定然打他們一個落花流水!那才痛快呢。」
身後的黑衣人追了一段漸漸跟不上了。
「大哥,怎麼辦?」
為首的黑衣人冷冷說道:「撤,寒衣沫應該已經在那輛馬車裡,現在連趙明清也被救走,剛才那個煙花,肯定會吸引很多人過來。回去向殿下請罪。」
……
寒衣沫呆呆站在巷子口,黑衣人和趙明清都不見了,地上只有一灘血跡,她來遲了。
趙大人已經死了嗎?被那些黑衣人害死了嗎?
可恨!!!
她一定要把信交給都察院,一定要皇后血債血償。
哪怕之後被報復,她也顧不上了。
就是死,也要報仇。
「大人……」寒衣沫跪在地上,對著那灘血跡哭的撕心裂肺。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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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停在巷子口,青衣男子驚訝看著她,「姑娘,你這是哭什麼?」
「大人!」寒衣沫淚如雨下,一下衝過來將他抱住。
安書惠摸了摸鼻子,尷尬說道:「她可能以為你死了,大概在哭喪?」
寒衣沫泣不成聲。
趙明清被她抱的無所適從,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沫兒姑娘,我沒事,你……你先別哭……」
「沫兒姑娘?」安書惠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眸光瞬間一凝。
剛才寒衣沫被雨淋的一身狼狽,她沒看清,現在離近了,一下就認出了她。
「寒衣沫,是你!」安書惠驚訝說道。
寒衣沫被安書惠認出來也沒意外,看了看趙明清胳膊上的殷紅色血跡,眼眶又漫出眼淚,堅定說道:「安書惠,我要見世子,我有證據,我爹不是主謀,皇后娘娘才是!」
「寒衣沫,你就是……你就是寒克辰的女兒?」趙明清一臉震驚,不可思議。
寒衣沫抹了抹臉上的眼淚,「我知道大人最恨我爹,對不起,我不敢告訴你我是誰……」
「你手上有證據?」安書惠臉色一變,「難怪有人追殺你,看來是殤王殿下的人。」
正在此時,蘇陌帶著親兵也到了。
「安小姐,出了什麼事?」蘇陌抱拳問道。
安書惠說道:「你來的正好,立即通知世子和晚琇,寒衣沫找到了,她手中有關鍵證據,從現在開始勞煩蘇少令保護寒衣沫,等都察院的人接收,我怕還有人想滅口。」
「寒衣沫?」蘇陌驚訝看了一眼旁邊的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子,點點頭。
安書惠看向趙明清,關切說道:「你手受傷,趕緊去包紮一下。」
掖州聚集了瀾州逃難的百姓,在朝廷和民間的援助之下,到處都是義診的醫館。
這巷子附近就有一個。
「對,大人,你趕緊包紮一下。」寒衣沫連忙說道,然後看向安書惠,「我不會逃跑的,能不能讓我繼續待著……」
安書惠看向她,說道:「諒你也不會逃跑,殤王黨的人到處追殺你,現在只有我們會保你活命,世事無常,還真沒想到以前咱們是敵人,現在我還得保護你,反而是你的好姐姐到處追殺你,你就先這麼待著吧,沒事。」
「謝謝。」寒衣沫默默低下頭。
趙明清也漸漸回過神,總算是明白了,原來自己前幾天不過惻隱之心,救下的難民,就是寒克辰的女兒。
要是沒有遇見他,寒衣沫早死了,那封信也不可能重見天日。
這世間之事,還真是自有定數。
「大夫,快來幫忙看看,我朋友受傷了……」安書惠話還沒說完,看見坐堂大夫,瞬間愣住了。
簡陋的窩棚里,陳舊的案桌後,一襲素裙的女子秀麗端莊,正在書寫藥方,抬眸看見安書惠,也是一愣。
「杜慕言?你怎麼會在這?怎麼,壞事做多了,心裡不舒服,做點好事贖罪?」安書惠看見她就來氣。
杜慕言也沒想到會遇見安書惠,她還沒說話,旁邊一個半大的少年怒道:「你是誰啊?不准說我姐姐的壞話。」
「川凌!」杜慕言喝了他一聲,望著安書惠說道:「聽說掖州緊缺大夫,我略通一點,就來義診了,這位公子的傷看起來很嚴重,還是先治傷吧。」
安書惠警惕看著她,「你下毒怎麼辦?」
「我……」杜慕言無話可說。
大局未定,還不到她和她們相認的時候。
趙明清看了看安書惠,又看了看杜慕言說道:「安小姐,這位姑娘願意義診,想必是個心地善良之人,你們只怕有什麼誤會。」
「大人,她……她出賣了姜晚琇,不是什麼好人。」寒衣沫小聲說道。
杜川凌怒了,「你們不看病就走!我姐姐又不收錢,免費給你們看病,你們還不樂意。趕緊走,別占地方,多的是難民等著我姐姐看呢!」
「川凌,不得無禮。」杜慕言喝止他,望著安書惠笑道:「那你們再去找別的大夫吧,這位公子血流不止,必須儘快止血消毒,不然如今這潮濕的天氣,很容易發膿潰爛。」
「大夫請吧,這大半夜的都已經到了這,就麻煩你了。」趙明清說道,轉而看向安書惠,「安小姐,沒事,我不要緊。」
安書惠也不知道杜慕言到底安的什麼心,一雙眼睛牢牢盯著她,杜慕言被她誤會也不惱,心知安書惠就是個心直口快恩怨分明之人,只是一如既往的敷藥包紮。
不過一會兒,傷口包紮好了。
「這是我姐姐開的藥,怕有毒就別吃。」杜川凌將幾個藥包遞給趙明清。
寒衣沫連忙接過,「謝謝!」
一行人折返衙門。
安書惠雖然是個大大咧咧之人,但也不笨,只是為人不拘小節而已,此時也不得不多想幾分,對蘇陌說道:「不知道杜慕言想幹什麼,在這裡義診,好像也不能給晚琇挖什麼坑,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麻煩你派人暗中盯著他們。」
蘇陌點點頭。
姜晚琇臨走之前,讓他聽安書惠的安排。
「還有你啊,真是不要命,還不知道她安的什麼心呢,就敢讓她給你包紮傷口,等會回去了,找大夫拆了重新檢查一遍。」
安書惠眼見趙明清要反對,不容置喙說道:「不准反對!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晚琇交代!」
趙明清無奈苦笑。
寒衣沫連連點頭,「大人,安小姐說的對!」
……
「姐姐,他們那麼凶,你還給他們看病啊,就不該理他們。」杜川凌不開心說道。
杜慕言淺淺一笑,收攏著手中的藥材,「等誤會澄清就好,當年本是為你自學了醫書,沒想到今日還有用得著的地方,也多虧了晚琇送我神醫大人親筆的醫術筆札,讓我對醫術有了更深的了解,咱們收拾一下,睡吧,明早還要看病呢。」
「嗯!就是咱們的藥材快用完了,沒銀子買藥……」
當初她父母早亡,杜川凌體弱多病,但是蘇夫人不給杜川凌請大夫,故意想讓他病死,杜慕言無奈之下,一邊賣畫掙錢看病,一邊自學醫書。
也正是因為她略通醫術,蘇夫人三番五次想要下毒害死杜川凌都被她識破,姐弟倆才能戰戰兢兢活到現在。
「聽說朝鳳宮運了一批藥材過來,我明日去找安書惠要一些吧。」杜慕言想了想,說道。
姜晚琇和宋沅奚剛剛抵達瀾州,聽說寒衣沫之事,當日便折返掖州,帶寒衣沫回京。
臨別之際。
「大人,要不是你相救,我早就死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寒衣沫看著趙明清,深深低下頭,眼淚在眼眶打轉轉。
趙明清衝著她搖搖頭,扶著她起來,「這不關你的事,這是某些人的利慾薰心,你不要自責。」
「你不討厭我嗎?」寒衣沫淚汪汪看著他。
趙明清衝著她笑了笑,「沒有,你又沒有做什麼,去吧,把真相公之於眾。」
「嗯。」寒衣沫認真點頭,看著趙明清笑了。
姜晚琇也得知了杜慕言之事,讓安書惠不准找杜慕言的麻煩,並把藥材送她一些。
同時暗中給張氏那邊下令,調派人手暗中保護杜慕言的安全。
一行人返回京城。
都察院抓到寒衣沫,拿到皇后給寒克辰的親筆書信,人證物證俱全,皇帝雷霆震怒,親自審問寒衣沫之後,氣的當場砸了茶杯。
「賤人,看來寒克辰被滅口,就是有人怕他告訴朕,背後主謀竟然是朕的皇后。」
皇帝一掌拍在案桌上,龍顏大怒,「你是皇后,居然還會為了錢,害朕失去這麼多百姓。」
皇后噗通一聲跪下,「皇上,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臣妾是無辜的!」
「閉嘴!人贓並獲,你有什麼冤枉的!我看你這皇后也是當到頭了!」皇帝冷哼。
皇后一驚,撲身哭喊道:「皇上,皇上明察啊!臣妾什麼都不知道,臣妾是無辜的……」
皇帝冷冷盯著她,沒再說話。
「傳朕聖旨,即日起,剝去皇后稱號,貶去冷宮,為瀾州枉死的百姓,悔過恕罪!」皇帝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