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茹玥這樣問,仲宸胸口大力的起伏了一下:「怎麼……會呢?你怎麼會那樣想呢?就算我走一下,也不會不回來啊!我是不知道要怎麼說,但真沒那麼想。」
茹玥忽然抬頭,低吼:「問題是你沒回!我等到晚上你都沒回!」
其實,從姜明珠說看見他來醫院開始,茹玥的心裡就完全釋然了。
如果那天仲宸離開,是為了來醫院拿「小雨衣」,那就意味著,仲宸其實做出了他當時能做的,最大的讓步。
男人和女人不同,很多男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動物。
就算讓步,也不會說出來,甚至不願意讓你知道。
尤其是仲宸這樣的男人。
茹玥想著之前的事,心裡釋然了,反而想要撒個嬌。
仲宸看著瞪圓眼的茹玥解釋:
「老姚出了事,等著救命,滬上那邊的錢、證件、所有資料都鎖在保險柜里,鑰匙只有我和老姚有,我肯定得去。不是讓小游來跟你說我有事嗎?」
茹玥對著仲宸胸口就是一陣猛捶:
「你有事我怎麼知道是緊急的事?我當時的感受就是你不管我就走了,所以我很生氣!你差點失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仲宸任她捶,等她停下,他揉了揉臉:
「那天的事……對不起,那天我確實有自己的想法,但真不是故意不回。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本來想過一會兒回,就繞去工地看看,正巧工地上的人四處找我,說老姚老婆急得都要去公司上吊了,這種事我也不想讓你擔心……唉,不提了,茹玥,不管將來怎麼樣,現在,我知道我愛你。」
仲宸低下頭,尋找茹玥的唇瓣。
幽靜清冷的走廊里,能感覺他在此時是溫暖的。
如冬日暖陽。
但茹玥任他輕輕地親了親,就讓開了:
「仲宸,我也愛你。但是,那天我真的很傷心,以至於我會開始想,我們之間,是不是還應該繼續下去,這就是沒有及時溝通產生的問題。我愛你,不想和你分開,所以,以後不管我們之間發生什麼事,都不可以用冷戰的方式來解決,這對任何一方都是不合適的。
就算我們有無法說服對方的事,就算有一天會分開,但遇到事情,還是應該好好說清楚,好聚好散都行啊,是不是?今天這事,也不知道要處理到什麼時候,但等我們可以坐下來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好好的談談,好嗎?」
仲宸很認真地點了頭:「好,我知道了。就是那天說的事……」
茹玥伸手按住了他嘴:「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說了,任何事,我們都可以好好談,好好去處理,因為,我愛你。」
仲宸看著她,許久,伸手緊緊抱住她。
寒風在走廊里穿行,日光燈也不夠光亮,但在此時,茹玥分明覺得,一切向暖。
只是,終究不是卿卿我我的時候,這不,附近的大門那兒傳來腳步踢踏,很快,肖軍就走了出來。
他頭稍微轉了幾下,就看見了緊緊相擁的兩人。
他靠在旁邊的柱子上調侃:「你們這興致也太特別了些,這種地方,你們也要摟摟抱抱!」
仲宸無奈地放了手,茹玥倒是只管縮在仲宸懷裡不動:「別提了,嚇死人了,我後悔看見那玩意兒了,這人男的女的?」
肖軍還笑她:「你不是挺大膽的嗎?結果男的女的沒看出來?女的!那么小個子,怎麼會是男的!那個送來的消防員說你們裡面的房門應該是反鎖住了還是怎樣,這人跑不出來,就緊貼在門那邊給燒的,其實她跳窗也好了,哎,笨!看看你們女人,做賊都這麼蠢!」
竟然是女的。
茹玥十分驚訝,都沒去和肖軍干關於男人女人的嘴仗。
而且,茹玥靠著仲宸的身體,這時候立馬感覺仲宸的手臂僵硬起來,聲音也有些艱澀地問:「大致年齡?」
肖軍:「這個還沒查出來,因為全身大面積燒傷,臉部基本都燒壞了,看不出。反正身高在一米五六左右,體重是八十五斤左右,你們到底知不知道是誰,不知道的話,我直接先去簽字讓他們轉院了,太嚴重了,人道主義,賊也得救啊。」
仲宸把茹玥扶起來,看著她:「你猜出來了嗎?」
茹玥看見他臉色比之前冷了許多,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人影:「難道是……」
仲宸對她抬了抬下巴:「像不像?」
茹玥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媽呀,是了,是她!」
肖軍:「誰呀?」
茹玥:「要是你說的身高體重,那,有可能是羅深琴。」
「羅深琴是誰?」
「老仲的老婆。」
「老仲是……」肖軍說到一半,看向仲宸。
仲宸睨了他一眼:「看我幹什麼?你不是要發揮人道主義嗎?去問老仲啊。」
肖軍一下子在仲宸身邊坐下:「哎,你後媽呀,她怎麼會跑到你家去的?」
仲宸站起來就走:「滾你的!我沒爹沒後媽!」
茹玥也站起來:「老肖,如果她沒死,你正好可以去問她,到底為什麼偷摸著去我家,還燒了我家。」
「哎,哎,你們等等,你們有老仲電話嗎?」
可仲宸已經走了。
茹玥走了幾步,還是站住了腳。
唉,這事鬧的。
但現在都已經這樣了,確實還得有點人道主義。
她在隨時包包里翻了翻,翻出來一個通訊錄寫了一下,遞給肖軍:「好像是這個。你趕緊的去問吧。還有,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先別提起仲宸,不然我覺得……你找人來可能不會那麼順利的哈!」說完只管去追前面的仲宸了
肖軍在身後撓頭:「艹!這……這什麼破事!」
仲宸和茹玥走出了急診部,兩人在普通病房的入口處,不約而同地站住了腳。
也不約而同地沉默。
最後,兩人相互看看,仲宸先問了一句:「又搞這些事!你覺得,她怎麼可能進去的?」
茹玥拍拍口袋:「我的鑰匙在了,姜明珠還說,她最近一直在醫院,所以,應該不是我這個鑰匙的問題。」
「應該是我那把鑰匙。回頭我去問問工地。」
「現在也已經不是鑰匙的問題了,你就沒想過,她去我們家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