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只再一次陷入了夢魘。
其實,早在那團濁氣凝聚而來的時候,那可怖的濃黑便是吞噬她的夢魘。
但當時,自己提前洞悉了它的想法,閉上了眼。
可入睡之後,做夢卻是順理成章,無法避免。
「何必呢?」
又是那一身調笑的聲音,自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眼前的世界星河墜地,流火漫天,灰塵淹沒一切。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哭嚎聲震耳。
只有腳下方寸之地,才是安全的。
只只睜開眼:「藏頭露尾的做什麼?你究竟是誰!有本事站出來!」
狂風肆虐,宛如年邁老人沙啞著嗓子悲切的哀嚎。
那道聲音又道:「青蓮,何必呢?眼前的世界你不陌生,百年前,經歷過一次,何必再受這輪迴之苦,不如……便就這樣任由它顛覆吧!」
「哼!知道我身份,那又如何?你不過是個連現身都不敢的膽小鬼!你既知我是淨世青蓮,那這世間由我守護,大陸不會傾覆!」
「哈哈哈……」那人忽然狂笑起來,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稚子愚蠢!既然你要以卵擊石,那我便陪你玩一玩吧!你我二人且瞧瞧看,這片土地是否傾覆……」
一句話落,那人再沒了聲音。
耳邊人們悲慘哭泣的哀嚎聲似乎加大了一些,狂風怒吼拍打地面,粗糙沙礫迷了雙眼。
只只無聲看著自己曾在乾坤鏡中看到過的世界,心,再一次下沉。
風輕吹而過,窗欞外樹影搖曳。
一道紅色身影小跑而來,到了門前卻又放輕腳步整理儀容,等到自己呼吸平復一些,這才推門而入。
緊接著,又是一人而來。少年墨蘭錦袍加身,腰間配飾是塊價值不菲的玉。
他原本是要推門而入,但在門口,還是如那紅衣少年般平復呼吸,整理儀容,這才推門而入。
只只是被一隻大手摸醒的。
那人掌心寬厚帶著淡淡暖意,手掌落在臉頰,帶著無盡憐愛。
只只心裡暖暖的,黑色長睫掀開,入眼便是秦寒因一張溫柔了歲月的眉眼。
還有身後默默站著的秦洛白。
只只看著秦寒因,這人劍眉心目,面部輪廓盡顯冷峻,他弧度很好的唇抿著,下巴崩的很緊,但眼中神色一對上榻上小傢伙的,他便不由勾唇笑了。
「醒了?」秦寒因莫名鬆了一口氣,「寶寶,你足足睡了兩個時辰。」
「只只做夢了,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是不是又讓大哥哥擔心了吧?」
秦寒因搖搖頭,秦洛白便開口了。
「秦小五,你們姑娘家家的身體都是這麼弱不禁風的嗎?隨便吹個風便受涼?」
秦洛白單純的以為秦小五是受涼染了風寒才會氣色不好,睡那麼久的。
只只道:「小哥哥,只只沒有受涼!姑娘家家身體嬌弱,但只只可不是一般姑娘哦!」
見她言語間又有了活力,榻前一大一小二人皺著的眉頭舒展。
秦寒因正要說話,身後傳來腳步聲。
「醒了?」秦兆尋都未曾察覺到自己緊蹙的眉眼舒展開來,唇角再次掛上魅惑的笑。
他蹲下身,就那麼指尖探了只只的脈。
「小不點兒,怎麼樣?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只只搖頭,潔白的小虎牙露出來,嘴角梨渦也跟灌了蜜一樣,瞧著讓人心裡甜甜。
她正要說兩句寬慰的話,又來了一人。
秦羨南氣息不勻,他擠開秦寒因和秦兆尋,直接蹲在榻前。
「小崽崽,大哥說你身體不舒服,現在怎麼樣,好點了嗎?」
只只咯咯笑出聲音來,她小手白皙,半截小胳膊如嫩藕:「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你們太過於緊張啦。」
「只只什麼事也沒有,只是睡得不好,突然間很困,想睡覺罷了,你看我一覺睡醒瞬間精神滿滿哦!」
兄弟三個人面面相覷,彼此都鬆了一口氣。
這是再好不過的。
「既然睡醒了,那大哥哥抱你起來吹吹風清醒一下,然後我們去用晚膳好嗎?」
只只點頭。
只不過秦寒因沒能抱到只只。
是秦兆尋眼疾手快先將人抱起來的,又滿是體貼的給她穿衣梳頭。
「偶爾也要讓大哥哥抱抱。」
只只笑了,乖順的趴在了秦兆尋肩上。
秦羨南心裡不甘憤恨:「那待會回來,小崽崽就該輪到我抱了。」
秦兆尋冷不丁看他一眼:「我抱。」
「你這人怎麼蠻不講理?所有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占了是吧?」
秦洛白接上二人的話:「都是你們三個輪著抱,就不能讓我抱一次?」
這小傢伙傲嬌又臭屁,向來不肯說出什麼軟話,難得今日說出了這樣的話。
秦兆尋和秦羨南一齊看著他,目前要攻擊的敵人又成了小小的秦洛白。
「就你那缺胳膊斷腿的,照顧好自己就好了,還想抱小不點兒?」秦兆尋笑著開口。
秦洛白:「二哥,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缺胳膊斷腿了?我只受傷而已,又不是一輩子!」
秦羨南也跟著笑:「三哥可記得有兩次都是小崽崽救了你。」
秦洛白氣呼呼的擰眉……
……
眼看著三個弟弟爭的面紅耳赤,秦寒因及時開口當起了和事佬。
「都別爭了,我抱。」
「想的美!」
秦兆尋和秦羨南齊齊開口。
秦寒因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兄妹幾個便朝著膳廳去。
一頓晚膳吃的十分和諧。
秦寒因說起了許昌的事,膳桌上,秦洛白默默低下頭,秦羨南則是很默契的朝著他看了一眼……
「總不能一直將人扣在這,更何況他在這兒待遇太差,只怕長久下去是要出事的。」秦寒因道。
秦兆尋點頭:「確實該送回去了,可他身上那些傷……」
秦羨南輕咳一聲:「左右也已經失蹤了四日,不急在這一時,既然傷沒好,等他傷養好了再讓他回去就是。」
秦洛白抬頭說了一句:「你們真的確定許昌回府後不會如實說出這些遭遇?」
那夜,將許昌帶回來之後只只便自告奉勇說是要教化他。
那人被關在柴房,半盞茶的功夫只只便從柴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