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羨南是個心中不知憐憫為何的人。
但看著許昌傷上加傷，那些剛被處理好的傷口被人重新撕裂，皮肉翻飛的模樣他便由衷覺得慘。
於是，一向心狠手辣，笑著將人送上西天的秦三公子第一次有了慈悲心。
他拿出自己隨身帶著的傷藥給他塗，可誰知那人是個弱雞，塗個藥也能喊的跟殺豬似的，這不就引來了小崽崽……
秦羨南說完，跟要誇獎似的將自己的臉湊上去：「小崽崽，你看我多善良啊，人可不是我傷的，快給三哥哥一枚香香。」
「不要！」只只將小臉兒轉到一邊，道，「三哥哥你雖然沒傷人，但你有了傷人的心，所以說……你還是有錯。」
得！
這是要好好哄了。
「好好好，是三哥哥錯了，以後不再起歹心了好不好？」
小崽崽生氣也是佯裝生氣，秦羨南這麼一番話她便已經輕輕點頭，笑著看向秦洛白。
「小哥哥你呢！」
「我要說的話那天晚上都已經同你說過了……」
好吧。
「那昨夜看到許昌那樣乖巧認錯，把白的說成黑的，看著他身上那些傷，你心中可有半分後悔？」
秦洛白高傲的抬著下巴，十分冷酷道：「那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怎麼怪得了別人？」
只只：「……」
三個人正聊著，門外忽然有人喊秦羨南出去。
那是秦羨南隨身帶著的影衛。
秦羨南朝著只只看了一眼便出去了。
影衛道：「三公子，影樓的人說是找到公子喬的蹤跡了，他今日正好在自己的鳳仙樓，也收下了您的帖子。」
「哼！」秦羨南不屑冷哼，「果然，這人都是要教訓的，不教訓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這人能低頭，怕是歸功影樓啊……派人去一趟影樓，把尾款給了，十里毒醫雖不盡人事短短几日就讓那公子喬逃走了。」
「但他們也不算沒有功勞，好歹將人整治了一番，我看他日後不是還得乖乖喊我一聲三公子？」
「公子說的是，那我立馬去辦。」
秦羨南點頭，轉身進了暖閣。
「只只，三哥哥要出去一趟，晚上給你帶好吃的？」
只只立馬跟上：「三哥哥帶上我，我去找二哥哥！」
秦羨南聽到只只讓自己帶上她的時候原本是開心的，但一聽到她只是順路搭車，要去找秦兆尋，立刻就拉下臉了。
「小崽崽，你在利用你三哥哥麼？」
只只彎唇一笑，梨渦淺笑甜甜的：「怎麼能算利用呢？反正三哥哥你也要出去。」
這幾日怕自己將許昌放在府中出了人命，好不容易將人送走，自己也得去濟民堂看看。
正好要送二哥哥的禮物也已經準備好。
「秦小五你要出去？」秦洛白立刻急了，「正好我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既然要出去，就帶我一塊吧，將我一個人丟在府中多無聊啊！」
於是乎，秦羨南的馬車裡坐了兩個小蘿蔔頭。
秦羨南一路上對著只只噓寒問暖，瞧見街上越來越熱鬧，秦羨南猛地就記起要過年了！
「小崽崽，咱府中今年年貨怕是忘辦了。」
只只掀開窗簾將小腦袋探出去，看著百姓安居樂業，大啟城中風生水起，到處一片祥和的模樣便心情十分好。
她說話時嘴角都勾了笑。
「過年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會忘呢？大哥哥近日朝中有事……」
實則，是整日游神，心不在焉。
「過幾天就該辦了，到時候還說要帶上我呢。」
「那三哥哥再選幾匹上好的料子讓人給你做幾件襖裙出來，恰好前幾日三哥哥從聚寶閣得了個寶貝。」
聚寶閣，那不就是三哥哥丟下自己跟太子秦嶺一起去的地方？
那時秦嶺嘴角牽動，勾著不懷好意的笑，自己還以為那是什麼不正經的地方。
「什麼寶貝？」
「上好的白狐皮，從獵戶手中買來的，成色極好，正好給你做條毛領。」
只只點頭，連連說好。
儘管她柜子里的衣裙多到塞不下，漣漪院中完整保存的也要幾百套。
但只只知道只要三哥哥想了，那她拒絕沒用，這人不出三日就能將成品帶出來。
既改變不了那便欣然接受咯。
秦洛白手肘抵著膝蓋掌心托著下巴，他歪腦袋，聽著他兄妹二人聊天，不由便感嘆人心偏頗。
「同樣是親生的，三哥你何時給我做過一身衣裳？」
秦羨南不悅他打斷自己盯著軟糯小妹的思緒，忍不住道：「秦王府是缺你穿了？」
自然不會，府中有專門的製衣局，每過段時日技藝高超，且深知幾位公子喜愛什麼顏色，什麼款式的師傅便會前來量尺寸。
衣裳做好轉交院兒里的管事，再由婢女細心洗淨熨帖放進櫃中。
「你可有單獨問過我？」
秦羨南：「你是漂亮小姑娘？」
秦洛白：「………」
「若你自己也喜歡穿那些花花綠綠的襖裙，你三哥我倒是考慮給你也做幾件送過去。」
秦洛白盯著自家三哥無情的臉龐看了片刻，低聲道：「滾……」
「沒大沒小！」秦羨南一腳踹過去。
秦洛白連滾帶爬躲開。
唯恐秦洛白真遭打，只只趕忙雙手叉腰站到了秦羨南面前。
「三、哥、哥？」
年前的小姑娘穿著青色襖裙，頭上戴著保暖的虎頭帽，兩撮烏黑的發垂在耳側。
她一字一字往外蹦，嘴角帶著笑，眉眼是彎的。
秦羨南被只只這副小模樣可愛到了，立馬安分，將人抱到自己懷裡揉捏她的小臉蛋兒。
「小祖宗，還真成老媽子想著教訓你三哥哥了？」
……
秦羨南的馬車將只只送到濟民堂便走了。
秦洛白自然是跟著只只一起下來的。
「咱們有這功夫為何不去玩？」秦洛白一下了馬車便道，「秦小五，你找二哥做什麼？」
只只反問：「小哥哥，大冬天的有什麼好玩的？」
秦洛白眼珠子滴溜一轉，興奮道：「大冬天怎麼沒得玩？只要你說得出我就能帶你去。」
只只搖頭：「我來找二哥哥！」
秦洛白立刻耷拉下臉。
他這些年野慣了，那次放了冬假這樣安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