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你怎麼是這副表情啊?」
秦兆尋被驚到了。
他弟弟,堂堂秦王府三公子,竟……不能人道!
只只瞧見自家三哥哥第一次臉上神色複雜的離開,連逗逗自己的心情都沒了便覺得奇怪。
誰知一進門,瞧見秦兆尋滿臉深思的模樣,更是好奇了,這三哥哥究竟跟二哥哥說了些什麼?
以至於他二人臉上竟都是這副表情。
秦兆尋猛然回神,瞧見只只無奈一笑,他伸手揉揉只只的小腦袋。
「小不點兒,你且看著吧,咱們府中,怕是要不太平一些時日了。」
「啊?」
只只正趴在秦兆尋腿上玩著盤在自己手腕兒上的小黑蛇,彼時,她尚且不知道秦兆尋這句話是什麼。
但幾日後,只只算是知道了。
秦王府中流言四起,這流言不再是針對蘇嫣兒,而是針對秦羨南的。
彼時,茗兒沐浴更衣過後,渾身散發著淡淡清香,她心中思緒繁雜,坐在梳妝鏡前等著秦羨南回來。
秦羨南終於是回來了,只不過好似喝了酒,身上有淡淡酒香,他輕輕朝著「蘇嫣兒」走去。
「嫣兒,我回來了。」
「蘇嫣兒」起身走向秦羨南,她嘴角勾著淡淡的笑:「回來了,今日可是累了?」
「不累,倒是叫你好等,嫣兒,日後我若是回來的晚,你不必等著我自己用過膳後直接睡下就是。」
「蘇嫣兒」輕輕搖頭:「我既然嫁給了你,我們便是一家人,總要等著你回來再一起休息……」
「嫣兒我……」
秦羨南剛要開口,「蘇嫣兒」便抬手,指尖輕輕抵在了他唇瓣上。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都知道。」
秦羨南臉上表情有些為難:「嫣兒,我……我對不起你,我連最起碼的這個都給不了你,我……」
「羨南,其實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心裡是開心的。因為,自你我二人成婚以來,你一直不曾碰我,並非是因為你嫌棄我……」
「即便這些話你說過很多次,但我心中始終無法釋懷……這些日子行走府中也總是小心翼翼,生怕你是因為我的原因疏離我,不碰我……」
「但現在,我一點也不怕,也不難過……這若是疾病,我陪你治療痊癒,若是一輩子……那我,我就一輩子這麼陪著你。」
秦羨南定定看著「蘇嫣兒」一個女子能掏心掏肺對自己說出這些話,屬實是他的榮幸,他焉能不感動?
「嫣兒,我此生定不負你……」
他二人都是花兒般這樣大好的年紀,卻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可即便這事情再糟糕,也沒有自己心裡想的那樣糟糕。
這一夜,茗兒睡的格外心安,她甚至沒覺察到自己的枕邊人是何時離開的。
秦羨南去了茗香樓,他如往常一樣極致的享受著。
整個人只穿著一襲雪白褻衣泡在熱氣蒸騰的溫泉池子裡。
屋子裡花香陣陣,輕紗垂落,遮住了帘子外的光景,那面,是個身姿曼妙的女子,她素手纖纖,正撥弄懷裡的琵笆。
清脆悅耳的琵笆聲自女子指尖流瀉,琴音陣陣,讓人狂躁的心緒不由平靜下來。
秦羨南一臉享受的靠在身後的白玉壁磚上,體內生出一股子燥熱的氣息……
不知不覺間,一曲罷,那新晉上來的茗香樓姑娘十分識趣的站在帘子外福身行禮,卻並未進來。
直到秦羨南緩緩睜開眼,輕聲吩咐道:「進來。」
「是。」那女子中是掀開帘子走了過來。
秦羨南一雙黑沉沉的眸光便落在那姑娘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從前未見過你。」
那女子恭敬回道:「小女子燕兒,是這些日子剛來的秦王府。」
嫣兒?
秦羨南瞳孔猛地一縮,他這人本就生性多疑,此刻,看著那站在自己面前纖瘦的身影,幾乎要懷疑這是某些不懷好意之人的刻意為之!
「嫣兒?」秦羨南呼吸重了幾分,眉眼間隱隱約染上怒意。
茗香樓的姑娘平日裡見過太多客人,早已將這些客人的脾氣摸透,也擅長察言觀色,此刻,瞧著面前這位貴公子臉上神色,燕兒便知道這人不知為何生了怒意。
她連忙垂首福身:「回公子,是燕兒。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的燕。」
「燕……」秦羨南一時間忽然晃神,來了,那種怪異心悸的感覺又來了。
幾乎是痛苦的,他啞聲道:「茗兒呢?」
茗兒姑娘在茗香樓頗有名頭,她的大名一出,自是知道的。
燕兒道:「茗兒姑娘早已贖身,不屬茗香樓,現如今也是不知所蹤。」
為了緩解自己心頭的不安,秦羨南想到了那日在城西見到的茗兒……
「可知她家住何處?」
早聽聞三公子和茗兒姑娘之間或有淵源,二人之間曾流傳過一段風花雪月之事。
只是現如今那件事早已成了往事,不被人提及,此刻突然聽這人問起茗兒姑娘,燕兒便覺得昔日人人所傳之事或許是真……
茗兒姑娘清白半生,最終將清白給了三公子自己卻慘遭拋棄……
然而,這些也不過是自己心中思緒而已,自然是不敢在這貴人面前表露半分。
「聽聞姑娘是住在城西平民窟,家中只有一位老母親。不過就在月余前,有人說姑娘喪母,至此消沉便沒了蹤跡。」
「她瘋了。」秦羨南面無表情的聽著,聽完後淡淡的吐出三個字。
燕兒微怔,將這三個字反覆在腦中過了幾遍才明白。
她眼底神色微微震驚,唇瓣蠕動,還欲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秦羨南從溫泉池子裡走的早,以往這地方他都是要泡上些時候的,可今夜卻坐不住了……
月色微涼,暗衛不緊不慢匿在暗夜裡跟著。
秦羨南漫無目的的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回神,一雙眸在黑夜中朝著四周看去,這一看竟是再次驚到駐足。
他竟不知不覺到了城西……
這些日子可真是魔怔了。
胸腔內有東西在蠢蠢欲動,好似要破開束縛掙脫而去。
秦羨南隱約覺得那是不可控的。
心底生出幾分後怕,他正要離去,忽然在黑夜裡聽到了一絲絲微弱的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