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只此生第一次面臨這樣的場景。
她秀色可餐的四個哥哥每一個皆是眼眶通紅,隱約要落淚的樣子。
她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換著抱。
只只:「……」
秦寒因強忍下心底酸澀,抱著只只不撒手,可惜還有下一個等著抱。
秦兆尋將只只抱過去,愛不釋手的揉捏著她的小臉兒,仔仔細細盯著,生怕錯過她小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看了這許久,眼眶越發紅了……
懷裡柔軟真實的觸感分明,人就在懷裡,可還是覺得不安,像是真真切切的做了個夢。
不等秦兆尋再抱,只只已經到了秦羨南懷裡。
秦羨南身子顫抖著,眼角竟是落下淚來……
「小……小崽崽,以後別再逗哥哥們玩了,這樣的玩笑你再開一次,哥哥怕是就要歸西了。」
只只小嘴一抿,唇瓣顫抖著隱約要哭了。
自己不過是舒舒服服的睡了個長覺,沒想到竟是惹得這麼多人為她牽腸掛肚,傷心至此。
只只情緒還沒穩定下來,秦洛白便張開手臂:「我也要抱。」
只只:「……」
秦寒因等人立刻微圍了上來:「就你那小身板,抱得動人嗎?」
「小不點兒要摔了,我唯你是問。」
秦羨南也不放心將只只放到秦洛白懷裡,但看著小傢伙認真殷切的眼神兒,他半抱著只只便放到了他懷裡。
秦洛白眼角越發的紅了,最後沒忍住抽泣著哭。
只只看了滿屋子的人悲切的眼神兒,再被秦洛白這樣深切的情緒一感染,她也跟著小嘴一扁「哇」
地一聲大哭出來。
「秦小五,你怎麼這樣啊!你睡個覺還要這麼久,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秦小五,你以後不能這樣,不能再這樣了……」
只只奮力點頭,片刻的功夫,已經不知道自己輾轉到了誰懷裡。
只是用一雙淚眼模糊的眸子看過去時,落入眼中的是男人英挺的眉眼,深邃漆黑的眸,涼薄的唇。
只只小腦袋一歪,肉肉的小手擦去眼角淚水。
她用一種陌生又欣喜的神色盯著這個高大的男人。
這是爹爹!
「爹爹,是你回來了嗎?」
秦驍麟向來冷漠,除了對自己的髮妻,他從未有過任何的心軟。
但此刻,懷裡抱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看著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用一雙烏黑清澈的大眼睛盯著自己。
奶聲奶氣的在耳邊開口,那一瞬,秦驍麟古井無波的心口好似被什麼給敲擊了一下。
他臉上神情恍惚,眼中閃過一抹無措……
恍惚間,他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是小姑娘剛出生不久時……
襁褓里的嬰兒小小的,只是一團小肉包。
小臉蛋兒皺巴巴,皮膚還有些紅,但她生下後便是睜著眼睛,那一雙眼黑白分明,十分清澈。
小丫頭還調皮的將一隻小手從襁褓里伸出來,細小的手晃動,指尖微蜷像是要抓住什麼東西。
那時,秦驍麟也是此刻這樣的感受。
在有了四個小子之後,他家裡終於添了個姑娘。
當時,秦驍麟高興的快要瘋了,從未如此喜愛過這個女兒!
但他們全家人還沒從喜得愛女的氛圍里走出來,小郡主丟了!
自此,原本溫馨和樂的家庭散了,宋華病倒,一蹶不振。
之後便是他拋下手中一切,丟下四個孩子帶著妻子滿世界尋人的那幾年……
宛如噩夢,每每從夢中醒來,他都會下意識的朝著身旁的位置摩挲一番。
等到確認睡在身旁的枕邊人還在的時候,他才會鬆一口氣……
但運氣從來都不會那麼好,有時宋華還是會大半夜遊神,一件衣裳也不穿,就那麼光著腳走在外頭,嘴裡喊著要找女兒。
那時,秦驍麟沒睡過一個好覺……
「爹爹?」
一聲軟軟的呼喚將秦驍麟拉回現實,他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無措道。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秦王妃就站在他身後,她微張著唇瓣,無措的攪動著自己身前的兩隻手。
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對女兒失而復得之後的喜悅,反倒是滿心滿眼的惴惴不安寫在了臉上。
「華兒……來,是只只,是咱們的女兒。」
片刻後,秦驍麟這才像是徹底反應過來,他轉過身將只只往宋華懷裡塞。宋華卻不知為何,步子微微後退,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淚水早已經爬滿臉龐。
她抿了下唇:「女兒……只只,是我的只只……是我的只只嗎?」
「對!」秦驍麟十分確定,他將只只遞過去,但宋華卻不接。
她像是逃避什麼,低下頭,神情有些恍惚,喃喃自語道:「我的只只……沒了,丟了,被人偷了……」
「是我不好,是我這個當娘的不好……我沒照看好孩子……」
「老天爺啊!縱使我宋華做錯了什麼,你懲罰我就好了,你怎麼能讓只只出事?」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她還那么小,流落在外,怎麼辦,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啊?」
宋華臉上的所有轉變只是在一瞬。
她滿眼驚恐,方才還若空氣般站在身後讓人不易察覺,但此刻卻陡然變了個人。
秦驍麟臉色一變,反應極其快,他將只只放下,立刻握住了宋華的手。
就在這一刻,宋華嘴裡忽然間驚叫一聲——
「啊——」
來不及有更大的反應,她人已經被打暈了。
秦驍麟將秦王妃抱在懷裡,轉身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只只便轉身大步離去。
只只看著門口離開的三個人,心底忽然閃過一抹黯淡。
「只只,父王和母妃剛回府沒多久,他們對家裡的情況還不太了解。大哥哥帶你去用膳?」
只只點頭,被秦寒因抱了起來。
秦兆尋隨後跟上。
「小不點兒,這兩日你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會如此異常?」
只只輕聲道:「二哥哥,這件事只只應該早些告訴你們的,只是怕你們擔心所以才沒說……」
須臾,膳桌上的秦家四兄弟便用一種十分擔憂的眼神盯著只只。
「你是說自從你被賊人偷走之後,便留下了這樣一個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