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棄了?
秦羨南低頭就看到自己衣襟領口上一片油漬。
他嘖嘖稱奇。
他這人怎麼總能在小崽崽面前做出讓自己丟臉的事情?
「這是意外。」
「狡辯。」只只笑的很不厚道。
秦羨南將一碗銀耳羹推到只只面前:「噓,給三哥哥留點兒面子。」
只只:「哈哈哈!」
「真是個……小混蛋!」
秦羨南嘴上罵罵咧咧,實則滿眼寵溺,他很久未曾這樣放鬆快樂過了。
他說是換衣服,將只只留在雅間就走了。
只只晃動兩條小腿快樂乾飯,她正吃著,有人撩開雅間的珠簾。
翠玉珠簾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一個挺著小肚子的男童抬步進來,身後的店小二攔著他:「李公子啊,我這都說了,此刻恰巧飯點兒,樓上雅間都已滿了。」
被叫李公子的男童不屑的冷哼一聲,隨即笑嘻嘻道:「喏,這不是有位置嗎?」
「這可是……」
「我管她是誰!」小男孩說完撩開袍擺在只只對面的位置上落座,「你可知道稍後這桌上會有誰?」
店小二一頭霧水,管他是誰,這位可是東家的小妹。
只只彎彎唇角,仰著白生生的小臉兒奶聲奶氣問道:「小哥哥,還會有誰啊?」
「喲!」
只只一聲「小哥哥」叫的李沛心生歡喜:「還是小妹妹懂事兒!」
小孩子家家的事情總歸還是要小孩子去解決。
店小二見她二人倒是和諧,便眼角堆笑離開。
這桌膳食剛上,還冒著熱氣,除了這小丫頭眼前一碟菜,其餘的尚未動過。
李沛過於圓潤,下巴上的肉晃動,看著滿桌山珍,再想想國子監膳堂里那些一成不變的吃食,他肚子裡的饞蟲頓時被勾了起來。
他喉結滾動,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隨即,肚子不爭氣發出叫聲。
「喏,小哥哥,一起吃吧。」
這到底是哪來的小可愛?
李沛對於這些吃食早已經覬覦已久,此刻得了令,他也沒什麼毛病想著挑剔,反倒抓起筷子就囫圇吃了起來。
嗚嗚嗚!
鴻雁樓名不虛傳,做的飯菜果然全天下第一的好吃!
他剛將一隻白玉玲瓏的湯包塞嘴裡,外頭就響起小魔王的聲音。
「都說了讓胖子早些訂好位置,怎麼?我人都到了,現在卻要在這兒站著餓肚子!」
喔!有驚喜!
只隻眼睛頓時一亮。
李沛好似受到了驚嚇猛地站起來,隨即一口咬下湯包,那湯汁燙的他嗷嗷叫。
整個鴻雁樓最上乘的雅間發出聲音,小魔王一聽就知道是那死胖子!
原來是跑這兒偷吃來了。
於是,穿著髒兮兮淺藍色衣袍的兩個男孩兒氣勢洶洶撩開珠簾。
又是一陣響動。
兩個男孩兒一前一後,不顧店小二的阻攔出現在雅間。
小胖子李沛吞下湯包,一張臉漲紅:「老……老大!」
像是老鼠見了貓兒,一開始神氣到不行的小胖子立刻挺直腰板兒站的規規矩矩。
「客官見諒,咱們鴻雁樓今日人滿為患,實在沒地兒了,還請二位稍等片刻。」
風清寒進來後眼珠子一瞄桌旁坐著的小奶包,他衝著李沛吹了口哨子,隨即笑:「小胖子,這是你從哪兒拐來的小丫頭?瞧著倒是養眼。」
李沛拼命搖頭,還拿眼角打量秦洛白臉上的神色:「沒!不是拐來的……」
似乎是緊張,他結結巴巴說明前因後果。
「哦……」風清寒瞧著很不正經,小小年紀身上卻帶著一股子痞氣,他衝著只只抬下巴,「既然這樣,那這地兒是我們的了,小丫頭,你去別處吃吧。」
這是什麼道理呢?
只只看著還沒發話的小魔王,慢悠悠夾起一塊獅子頭放到碗裡。
「喂!你是那家的孩子怎麼不長眼呢?」
店小二戰戰兢兢:「三位小少爺,我讓其他客人騰地兒,你們還是先不要打擾小……」
「這兒有你什麼事兒?」風清寒說著,將店小二轟了出去,「走走走,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真是不長眼的,怎麼就沒瞧見本世子和秦小四在啊!」
聞言,秦洛白皺眉冷哼一聲,似乎不滿風清寒對自己的叫法。
風清寒笑著打哈哈:「小妹妹,這桌兒本世子看上了,識趣點兒,讓你家僕從帶你換個地方吃去?」
只只依舊不說話,她吃完了碗裡的紅燒獅子頭,抿著小嘴回味了一下滋味兒,隨即小手托著下巴,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秦洛白。
「莫不是個啞巴?」風清寒看向秦洛白。
李沛道:「不……不是,方才還跟我說話呢!」
「那就是嚇壞了。」
風清寒頗為得意,一個小蘿蔔頭,瞧見秦小四黑成鍋碳的臉能不嚇壞?
只不過……
怎麼還笑眯眯呢?
秦洛白抵不住只只過於狂熱的眼睛,他故作兇狠的呲牙:「臭丫頭,看什麼看!」
風清寒拍手叫好,他倆在國子監沒少搗蛋,對付這些小毛頭孩子,嚇唬還是很管用。
然而,這招對這小丫頭似乎不管用?
那小姑娘眼睛都沒眨一下,反倒笑意加深,唇邊淺淺的梨渦像是帶著醉人的春風。
她小臉白淨,粉裙俏皮,笑的純粹,這樣一對比,他們三個比她稍大的孩子倒是凶神惡煞很討人嫌。
秦洛白向來看不上「別人家的好孩子」他咬咬,上前走去,兩隻手撐上桌面俯身看過去。
他臉上除了有些髒污,五官瞧著周正俊朗,若是褪去這身嬰兒肥,等日後長開了頂是個俊俏小郎君。
只是此刻,小郎君還是熊孩子的模樣。
他被只只無所畏懼的眼神盯毛了。
「啞巴啊!嚇傻了?看什麼看,再看,我挖了你眼珠子!」
只只:「小哥哥,你看上去一點也不凶哦!」
終於開口了,是很軟糯的奶音,聲線平穩。
秦洛白:「……」
國子監那麼多孩子,比他稍年長的都怕他,可她卻說自己不凶?
這讓秦洛白胸膛起伏,差點氣死。
他小手捏成拳頭,故作兇狠的猛捶桌面。
梨花木的桌面紋絲不動,反倒瓷器玉碟發出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