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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周淮川過去

2026-01-30 11:21:57 作者: 垚垚大吉

  周淮川和齊易商議了許久,天色漸晚兩人才從書房出來。

  「安王殿下......」齊易欲言又止。

  周淮川止步:「齊大人請說。」

  齊易認真地看著他:「心心她自幼喪母,楚相又縱容劉氏,將她丟在外頭自生自滅,在徐府也一直被人欺凌,心心她沒見過什麼世面,只要別人對她好,她以為就是喜歡她......」

  周准川似乎知道齊易要說什麼,按照以往,為了拉攏朝中大臣,這種小小的要求,不需別人提起,他自己會先做好。

  可是此刻周淮川什麼也沒有說。

  齊易斟酌了一下,繼續說:「安王殿下,心心很善良,即使過去過得很苦,她也仍然很開朗,以後,下官只希望她能保持這種性子,安安穩穩過一生,所以......」

  齊易話鋒一轉:「安王殿下覺得翰林院梁封如何?」

  梁封,去年的探花,但有治世之才,家世清白簡單,在京城沒有根基,楚心心如果嫁過去,那就是下嫁。

  周淮川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站在那,像是一座沒有生命的冰山般。

  冰冷又沉默。

  就在齊易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周淮川才低聲說了一句:「當初齊老爺子也是榜下捉婿,為齊小姐挑了楚宣吧。」

  齊易瞳孔猛地一縮,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當初他父親確實抱著與他一樣的想法。

  「天色已晚,本王先回府,齊大人不用送了。」

  周淮川不等齊易開口,抬腳大步離去。

  齊府外牆,某處不起眼的角落,雲崢牽著馬百無聊賴。

  空氣中忽然響起衣衫走動間的摩擦聲,是周淮川過來了。

  雲崢笑嘻嘻地湊上前,想跟他說自己打探到了楚小姐的喜好。

  一抬眼,發現自家主子臉色陰沉得嚇人。

  雲錚頓時不敢出聲,老老實實牽著馬上前。

  周淮川翻身上馬,一言不發揚起馬鞭轉身就走,一眨眼人就消失在巷子盡頭。

  

  雲錚愣了一下才追出去:「主子,戌時之後京中不得騎馬!」

  可視線範圍內,哪還有周淮川的影子。

  ......

  周淮川跑了許久,胸中的鬱氣卻沒絲毫消散。

  反而越積越多,讓他差點喘不過氣。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到了靈善寺。

  天已經完全黑了,京城已經關了城門。

  周淮川只好借住靈善寺。

  看門的小沙彌認得他,便將周淮川引了進去。

  周淮川進了院子,便看見靈善寺的方丈圓空手持佛珠站在台階之上看著他。

  「安王殿下。」圓空對著他行了一禮,「貧僧每月三簽還有一簽未解,子時一過,棄之可惜,不如安王殿下便幫了貧僧這個忙吧。」

  周淮川不信神佛,但今晚借住靈善寺,便與圓空一起入了大殿。

  「安王殿下請。」圓空將簽筒交給周淮川。

  周淮川拿起簽筒隨意地搖了搖,一支下下籤掉了下來。

  霧裡看花,水中撈月,竹籃打水,萬般成空。

  這簽文根本沒有解簽的必要。

  周淮川把簽文放回簽筒,起身和圓空告別。

  「殿下。」圓空叫住他。

  圓空拿出竹籤慢慢上前:「霧裡看花不真切,那變換個角度,水中撈不著月,那是因為方向錯了,竹籃打不到水,那就用木桶,上天有好生之德,殿下大凶命格中尚有一線生機。」

  周淮川沒接那支竹籤:「大師應當知道本王不信命。」

  不信,也不想信。

  如果他信命,他就該七歲的時候,化作野獸死去。

  他一出生,就被冠上不祥的名頭。

  不管是他的母妃,還是照顧他的宮女乳母,只要碰到他,他就會得哮喘,甚至身體會起滿紅疹。

  如果是生在平凡人家,最多就是以後不娶妻納妾。


  可是他生在皇家,母親又是西域之人。

  他的存在,讓整個皇族蒙羞。

  母妃也因他失寵。

  在那深宮之中,失寵就意味著任人欺凌。

  周淮川在泥沼里掙扎,可是那些人卻仍不願放過他。

  七歲,皇后與淑貴妃斗得水深火熱,他被用來當棋子,被下了會喪失理智的毒藥。

  他在周帝壽宴上發狂,傷了許多許多人。

  這事最後查出是他母妃宮裡一個宮女,因受不了被他每日打罵才投的毒。

  他一下子從受害者變成了施虐者。

  太醫斷言不出一個月,那些毒就會深入他的腦子,屆時,他將理智全無。

  周帝當時想直接處死他。

  他的母妃為了他,跪在雪中整整一天一夜,才換得周帝鬆口,如果一個月內他沒有恢復神智,那會一杯毒酒直接賜死。

  那時他就像連最低等的畜生都不如,每天被關在籠子裡,只懂得嘶吼和攻擊。

  那些人卻覺得有趣極了,常常逼迫他母妃去看他。

  為了能刺激久些他母妃,下令太醫不准讓他死去。

  就這樣,他才能在吃完藥後獲得一絲清明。




  只是他的母妃卻一病不起。

  甚至撐不到年後便過世了。

  周帝眼不見心為淨把他趕去西北。

  在那,周淮川才好過一些。

  可是滿身的傷疤、數次瀕臨死亡換取的戰功並沒有讓周帝對他改觀。

  反而越發厭惡。

  要不是他軍中極負威望,周帝才捏著鼻子給他封了一個「安王」。

  否則,他就是把西北打穿,周帝也不會看他一眼。

  安王?

  不是安怡的平安健康的「安」,是安分守己的「安」。

  他的手足兄弟對他說,這便是他的命。

  混著西域低等的血,即使封了王,那也是他們腳下的狗。

  周淮川偏不信,西域的血又怎樣,一輩子沒有子嗣又怎麼樣?

  他的命是自己的,他就要去爭一爭那個位置。

  周帝不給他沒關係。

  他有手有腳,不給,那就去搶。

  周淮川看著圓空:「佛不渡人,唯人自度,命格虛之又虛,大師今晚找錯人了。」

  「殿下胸懷大志,貧僧今日多言了。」

  圓空從懷中拿出一串佛珠:「這串佛珠是貧憎師弟圓淨前些日子從徐州派人送回來的。」

  周淮川一眼認出那是他在徐州時,送給楚心心解圍的那串。

  「當初圓淨將這串佛珠交由殿下的母妃前,曾將其中一顆浸在特殊香油之中,這顆佛珠遇熱會顯現一個靈字。」

  圓空將佛珠遞給周淮川:「但是我手中這串......並沒有這一顆佛珠。」

  周淮川接過,手指摩挲了一下:「園淨大師當時只做了一串?」

  「殿下,即使佛珠出自同一棵樹木,但是紋路是不一樣的。」

  圓空的意思是,當初園淨只做了一串?

  周淮川看著佛珠有些出神。

  圓空沒有打擾,又行了一禮後,便消失在大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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