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的紅褪去,周淮川站直身:「蘇世他不會娶你。」
楚心心錯愕:「為什麼?他那天明明說很欣賞我。」
「欣賞不是喜歡。」
「我要去找他問清楚!」
楚心心眼尾發紅,嘴唇緊抿,似乎極力壓抑著不要讓自己哭出來。
周淮川攔住她:「他不在京中。」
偷聽牆角的老實人云歸:「蘇公子在京城啊......」
雲崢一把捂住她的嘴:「噓。」
院子裡的談話還在繼續,楚心心不相信周淮川的話:「那他為什麼要收我繡的荷包,還告訴我他喜歡竹子。」
「出於禮節,當面拒絕怕你難堪。」
「那他為何還要約我一起去靈善寺?」
周淮川的視線從遠處移回楚心心身上,眉心動了動:「他約你去靈善寺?」
蘇世對楚心心明明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為何還要約她去靈善寺?
「對呀,他還誇我穿杏色好看呢。」楚心心低下頭抽了抽鼻子,「周淮川,我好難過,你說,蘇公子是不是因為我的臉才不喜歡我的。」
周淮川沒想到自己一下觸及了楚心心最傷心的事情,他斟酌了一下才回答:「不是,他不是因為你的容貌,他......他其實認識你之前就有意中人了。」
楚心心更傷心了:「是誰?你說出來讓我死心。」
周淮川在腦里快速把京城的未婚貴女過了一遍,挑了個家世匹配的:「賢福王的孫女,周茵。」
周茵雖然沒有楚韻名氣大,但是也是少有才色雙全。
楚心心嘴巴一癟:「那還是因為我長得不夠好看。」
珍珠大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周淮川想伸手去接,楚心心起身撲到自己膝蓋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淮川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沈太師家的大公子沈慎,他......」
楚心心帶著哭音打斷他:「我這副容貌何必去惹人嫌棄,周淮川,謝謝你,你走吧。」
「你不喜歡沈慎還有御史大夫家的......」
「周淮川。」楚心心淚眼婆娑地抬起頭,哭得聲音都變味了:「你覺得你自己都接受不了,還把我推給別人,別人就會喜歡嗎?」
周淮川心像是被人捏緊般,連聲音也變得艱難:「我沒有......」
楚心心不聽不聽,對著院子外喊海棠。
「小姐,怎麼了怎麼了......安王,你怎麼在我們小姐院子?」海棠轉頭一看,天!她們小姐還哭了!
楚心心:「海棠,你替我送送安王殿下。」
不喊周淮川喊安王殿下了,不知是傷心壞了還是生氣了。
海棠馬上執行任務:「安王殿下,請。」
周淮川想解釋,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只說了句:「我下次再來看你。」
海棠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那安王殿下記得先送帖子。」
「海棠。」齊易的聲音響起。
周淮川進相府容易,但是想不驚動齊府的人就有些難。
畢竟齊府還有一批齊老爺子留下的暗衛。
齊易原本在門外等著,聽到海棠這不客氣的話,只得現身。
「安王殿下,海棠年幼,但是也只是護主心切,安王殿下恕罪。」齊易對著周淮川施了一禮。
周淮川翻牆被抓包了也不尷尬:「無妨。」
齊易:「下官有要事和安王殿下稟報,安王殿下不如移步書房?」
「好。」
周淮川又看了一眼楚心心,楚心心別開臉,顯然還在氣頭上。
周淮川只好和齊易去書房。
「不知安王此番來尋心心所為何事?」
齊易開門見山直接問。
周淮川:「這幾日京城謠言四起,表小姐對本王有救命之恩,便想看看她。」
齊易心下一動:「救命之恩?」
「嗯。」周淮川頓了頓,「上次替聖上南巡,路過徐州被人暗算,便藏身徐府,幸得表小姐庇護。」
齊易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
嚇死他了,還以為這兩人在幽會......
嗯?不對!
齊易暗暗打量周淮川,眼珠有點藍色,長得好看,身形和護衛一樣威武雄壯......
心心當時還說什麼來著了......
「他說他此生非我不娶。」
「哐啷——」
齊易的茶杯一下掉到地上。
周淮川:「齊大人?」
「抱歉,剛剛一時走神。」
齊易內心直呼完了完了,這就是幽會!
周淮川:「齊大人想和本王說什麼?」
說到正事,齊易神色一變:「安王,下官收到消息,淮南王最遲後天就到京城。」
周淮川神色也凝重起來:「聖上並沒有詔他回京。」
「淮南王來者不善,雖說聖上沒有下詔,但是他肯定會藉口劉新之事。」
周淮川跟著分析:「南蠻現今蠢蠢欲動,聖上估計最多只是訓誡一番,再罰些俸祿,他入京一事便會大事化了。」
「淮南王不臣之心已久,若是長久待在京中,恐怕對聖上,對朝局不利。」齊易說道。
這原本也不是齊易一個戶部侍郎該操心的事,只是因著劉新,還有淮南王親妹妹劉氏與楚心心之間的恩怨,他不得不提前做好打算。
周淮川低頭沉思。
南蠻一帶現今只有淮南王能守住,朝中能領兵打仗的將軍不多。
他手裡已經有西北和京城的兵防了,即使能除去淮南王,周帝也不會將南蠻交給他。
南蠻貧瘠,可也不能拱手讓人。
周淮川思來想去,仍是找不到比淮南王更合適的人。
要是齊老爺子還在就好了。
等等。
周淮川轉頭看向齊易,齊易呼吸平穩,面色紅潤。
上次他被周帝封了欽差大臣去徐州,回來也不見生病......
據他所知,齊易自小跟在齊老爺子身邊學兵法謀略,前些年也曾作為參謀隨軍打過幾場勝仗……
「齊大人,你身上的毒治好了麼?」周淮川問。
齊意聽在耳朵里卻是另外一層意思。
之前寄給他密信和丹藥的神秘人,既知曉楚心心的下落和處境,又知曉他的身體狀況。
加之今日周淮川承認了他在徐州和楚心心相識......
齊易已經認定那神秘人十有八九就是周淮川了。
當即他也不隱瞞:「已經全好了,但在聖上那......」
周淮川瞭然。
周帝疑心太重了,當初給周淮川兵權是因為他不能碰女人的毛病。
在周帝心中,周淮川不能碰女人,那便等於是絕後,與大統無緣。
上次京郊刺殺,他當著大皇子的面握了楚心心的手。
過後他還得想辦法起了一身紅疹,這事情在大皇子和周帝面前才圓了過去。
得想個法子,既光明正大除去淮南王,又能將兵權放到齊易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