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心同學,你家真的破產啦?」
楚心心要趕著送下一單,姜治開著自己的小電動車跟在她旁邊。
「嗯,新聞不是都寫著麼。」
楚心心的聲音和往常沒有什麼區別,到了下一個外賣點的時候,現場給姜治表演了鞠躬,遞上,微笑要五星好評一整套流程。
角色融入飛快,姜治的眼神一遍又一遍落到她身上。
「呼終於送完了,走,姐請你吃夜宵。」
最後一位客人住在沒有電梯的城中村十樓,姜治很久沒有爬過這麼高的樓梯了,腿差點沒瘸了。
「楚心心同學,你太厲害了。」
楚心心跟個沒事人一樣蹦蹦跳跳,看樣子還挺開心的。
姜治偷偷拍下她的背影發給俞珩澤:送完了,準備去吃東西。
過了兩人分鐘,他又發了一則信息:她今天賺了三塊錢。
三百塊,.以前楚心心給人家小費都不止這麼少......
吃夜宵的時候,姜治把楚心心的行程都摸透了。
她暫時找不到什麼工作,就先一邊送外賣一邊找。
「姜治,你有好的工作介紹給我麼?」楚心心有點苦惱,「我爸和我外公都倒下了,我從小在他們的保護下一直過得很好,現在我也想為他們分擔......」
「以你這種條件,去做模特啊。」姜治雙眼一亮,覺得自己這個主意不錯。
楚心心似乎也很心動:「有公司介紹麼?」
姜治似乎想起來自己前兩天在網上看到過。
「你等等,我微信發給你!」
楚心心收到之後說打算明天去試試,吃完夜宵,姜治送楚心心回家了。
她現在住的地方是一處很遠的舊民樓。
昏暗的燈光,破舊的樓房,姜治合理懷疑,再大一點風,這棟樓都得塌。
他們回到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了,楚心心揮揮手倒了謝就進門了。
姜治站在樓下,清晰地聽到似乎是楚父的聲音:「回來啦?」
「爸爸,都跟你說了不要等我,你的病剛好一點點。」
「我睡不著......」
姜治就呆了一會就回去了。
這些他看到聽到的全都告訴了俞珩澤。
俞珩澤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你什麼時候認識開模特公司的人了?」
「網上看到過的啊。」
「你能不能靠譜點?網上很多詐騙的!」
「法治社會,哪那麼多事.....」
俞珩澤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姜治不靠譜,他想了想,轉頭給方年打了電話。
方年對他倒是不計前嫌,答應他陪楚心心去面試。
「方年,別和她說,是我......」
「俞珩澤,就算你求著我說我也不會說......」方年帶著淡淡嘲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以後她的事情你也別管,既然逃到國外,就當自己已經死了。」
方年說完直接把電話掛了。
這天之後,俞珩澤只能在校園網上看到點楚心心的信息。
估計是那天姜治的出現讓楚心心起了疑心,俞珩澤再打她的電話,她也沒再接過。
信息源一下子斷了。
俞珩澤忽然才發現,距離真的太遠了。
再一次收到楚心心的消息,是半個月之後,唐棉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他的郵箱,給他發了一封郵件。
俞珩澤本來想直接刪掉,卻不知怎的,鬼使神差點開了。
幸好點開了。
楚心心被方年帶著,在酒吧里做起了DI.
俞珩澤看著台上穿著水手服,頭上帶著兔耳朵的楚心心,簡直恨不得馬上開飛機回去把人拉下來。
照片下,唐棉留著一句話:「聽說一晚三萬。」
「嘭!」
俞珩澤的拳頭緊緊捶向牆壁,實驗室里其他人都朝他看過來。
「抱歉。」
俞珩澤起身出去,走到楊力辦公室門前敲了敲。
「進來。」
「教授,我想找您借一筆錢......」
......
暗夜酒吧。
楚心心被許媚拉著手不給她進去。
「跟我回去!」
許媚冷著一張臉,恨不得自己突生大力,把楚心心扛回去。
「我不回,我死也不回,我回去了我們全家這個月就要吃西北風了!」
楚心心抱著旁邊的柱子死活不撒手。
許媚皺著眉:「這不是什麼好地方,誰有錢,你就得屈服誰......」
「小姨,你第一次帶我來的時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楚心心複述了一遍當時許媚的話給她聽。
許媚忽然紅了眼眶。
楚心心立刻剎住車:「小,小姨,你別這樣,錢姐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她會照顧我的。」
「我怎麼說你都不聽是嗎?」
「也不是不聽,這不是,這不是家裡真的沒錢嘛......」
「我有......」
楚心心打斷她:「但是你要留給外公外婆花,他們更需要。」
許媚噤聲了,最後她還是放開了楚心心,一個人走了。
楚心心看著她的背影,在心底跪求原諒。
一直到許媚上了一輛很眼熟的車,楚心心才轉身走進暗夜。
暗夜的生意一向很好。
今天楚心的裝扮是一身亮片吊帶裙,身材火辣,面容清冷,一出場就是全場沸騰。
俞珩澤站在酒吧門口遠遠望著,忽然覺得,心底那些恨意,厭惡,生氣,惱怒......一下子消失地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驚艷,心疼,難受,還有悔意。
今天似乎她是領舞,從晚上十點一直跳到凌晨三點打烊,中間沒有過休息。
那細細的高跟鞋可能是新買的,腳踝那磨得發紅。
俞珩澤在暗夜門口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楚心心才和同事一起從裡面出來。
「心心,今天那個郭總一直纏著我要你的聯繫方式,我拗不過他,給了,你不會生氣吧?」
同事臉上笑意滿滿,一點也看不出不好意思。
「怎麼會?」楚心心陪著笑。
「那真是太好了,我今天開了車,我送你回去吧。」
同事打開一輛勞斯萊斯的車門,楚心心不疑有他,走了過去。
剛要上車,車裡忽然伸出一隻肥膩膩的手,她低頭一看,那位郭總在車裡,滿臉猥瑣地盯著她看。
手指還在她皮膚上摩挲。
「等一下......」
楚心心想回頭向同事求救,沒想,同事直接把她推了進去,「嘭」地一下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