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門客棧不過是眾多客棧的統稱,就修築在大通明寺三里開外,佛寺立下法旨,不買葷腥,財色交易更為之禁止,否則一旦經發現便立即收回商鋪登記流放,終生都不再踏入西北。
素心領著午闕等人投訴在佛門外最大的客棧,掌柜的是個發福的中年胖子,他一見有出家人引薦,連忙上來笑臉相迎。
「三位客官,一見氣宇不凡,面容輪廓大氣,這是受佛庇佑之相啊!」 掌柜的上來便是一通馬屁亂拍,百試不爽。
瞧這家客棧的擺設精美,格調優雅,裡頭的檀香也清新怡人,能住進來的大多都是富貴之人,花錢財買佛緣,自然不會考慮多少。
素心合十禮:「阿彌陀佛,胡掌柜,這三位施主是我的朋友,他們到來投宿一晚,所花費的錢財都算在我帳上。」
三個大男人哪兒捨得讓一個女人付錢,於是通通掏腰包,徐雲川的動作最快,他掏出了一錠銀元寶丟給掌柜道:「掌柜的,錢我們有,這五十兩的銀子可夠?」
掌柜擠眉弄眼,為難道:「這……不夠啊。」
「哦?」燕青也有所納悶,就是白雲城中的白玉樓住一晚也才十兩銀子,這裡的五十兩竟不夠。
胡掌柜笑著解釋道:「三位客官還是經由素心師太介紹我才收你們一百兩的,而且考慮到你們只住一晚上,最好的客房還未給您們安排,您們看……」
徐雲川鎖眉微怒道:「你這家莫非開的是黑店?就三間客房就要一百兩銀子,你何不去搶?」
被這麼一說,胡掌柜面上不喜,轉眼好生為難瞧著素心:「素心師傅,您看這……」
素心拉過徐雲川輕聲道:「徐施主你莫要激動,胡掌柜的價格一向是公道的,附近的客棧都要比這個價高出許多,況且是素心付錢,也當是今日還了你們的恩情。」
徐雲川挑眉:「素心師傅竟這麼有錢的麼?一百兩對於你們來說可不是小數目吧?」
素心淡笑道:「無礙無礙,素心出家幾年了也有些存銀細軟,在寺內過得清淨,不耗錢財,而在外又找化緣施捨。這不,錢財就沒了用處麼?」
徐雲川道:「那倒是,女人若不添置新衣,不買那些胭脂水粉,還真的就花不著什麼錢。而且素心師傅這麼漂亮,若是找我化緣,將我自己送給你都行……」他又找身後的午闕與燕青共鳴道:「葉兄,午兄,你們說是不是啊?」
燕青笑而不語,午闕則是不苟言笑。
素心抿嘴含笑,這一笑著實動人心魄,這樣的一個女子,出家了實在是可惜。她又奉掌柜道:「胡掌柜的,您趕緊差人去收拾房間吧,我這幾位朋友遠從關內而來,要好生款待才行。」
「好勒,諸位客官肚子定是餓了,眼下正是午飯時分,我定叫廚子備上豐富齋菜好生款待,您們先稍坐片刻。」
掌柜應了一句便要退走,但這時那幾個匈奴人也趕了過來,他們還沒進門,邊先前那須髯大漢咆哮道:「店家,好酒好肉先呈上來,另外再開上十五間最好的客房,銀子管夠!」
這一聲吼雖然粗魯,但誰又會和錢過不去,胡掌柜趕忙將腰板彎得更低跑去迎接,生怕慢了就丟了生意。
呼延休走在最前頭,負著手,神色還是那般高傲,他才踏進門便瞧見了素心,只怪這個女人在人群中太過顯眼。他本身是歡喜的,可一瞧素心身旁坐著的燕青三人,臉色瞬時又黑上一分。
素心對身旁三人道了一句『告辭』便硬著頭皮朝著呼延休一群人走去,出於禮數她也必須上去招呼一聲。
她先來到掌柜身旁,道:「掌柜的,這位是特從大真過趕來的呼延王爺,是本寺刻在功德碑上之人,你也應當優惠些才是。」
掌柜一聽,神色肅然起敬,讚嘆道:「哎呀,既是王親貴族降臨,還是大善人呀,您能光臨本客棧,是本客棧的福氣啊!」
呼延休聽得高興,再闊綽道:「掌柜的無需給我等少算銀兩,是多少便是多少,本王不缺金銀,」說著,他又相邀一旁的素心道:「素心師傅,明日一早你還要來相邀本王,依我看不如就此在這客棧住下,一切費用本王替你包了,你看如何?」
素心當即相拒:「王爺不知,素心還要回寺沐浴滌塵並與長老修行公告,眼下實在不便,」言語至此,再留了一句『告辭』後便匆忙朝著門外走去。
呼延休咬著腮幫一路目送,就是素心身影消失後依舊流連忘返,看愣了神。
「王爺?」刀疤漢子含笑輕喚。
「我在聽。」呼延休心中愣神,腦子卻清晰得很。
刀疤漢子又笑道:「王爺果真是喜歡這個女人麼?她可是個出家人,還是通明寺的出家人,您當三思。」
「通明寺的出家人就要不得了?」
「您別忘了此寺是鳳凰城隸屬,鳳凰城中女子的地位及高,否則這寺中也不至全是尼姑了,」刀疤漢子有意再勸:「漢人女子雖生的白嫩,但骨子裡始終帶有矜持,王爺若執意要她,她若誓死不從,只怕會惹來麻煩的。」
呼延休嘴角微翹,眼中泛著自信的目光,面容也顯得胸有成竹,聽他喃喃道:「此女本王志在必得……」
匈奴人這一來,吃食的客人紛紛下桌迴避,惹不起這些煞星。所以才沒片刻的功夫,偌大的客棧就只剩下燕青一桌,及四五桌匈奴人。
徐雲川托著腮,哀愁地把玩著手頭的空酒杯。並不是桌上有酒,只是這酒實在無味,不僅這酒無味,就是飯菜也不太和胃口。
齋菜儘管上得豐富,前前後後竟有個數十種,但菜里竟沒有一絲油水,豬油都沒有一滴,怎叫他們這些江湖人士吃得慣?
「不吃了,這菜裡頭都淡出個鳥兒了,還不如老子去抓幾條蛇來剮著吃呢。」徐雲川將筷子一甩暗自撒氣。
燕青眼前的飯菜也沒多動,他不是個挑剔的人,但這些菜實在太淡……淡而無味。所以自顧喝著杯里的素酒,就看著午闕一個人在那裡吃得津津有味。
午闕邊吃也不看燕青道:「你的傷還未好完,我看你還是吃上一些,否則以後打架都有力氣些。」
燕青似笑非笑,含著酒杯道:「打架這種事情自然是你去,我頂多在旁邊替你加油助威。」
午闕瞥了他一眼:「你認為這些匈奴人會放你看戲?」
燕青卻瞟了旁幾桌匈奴,他們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他道:「我覺得至少現在他們不會來找我們的麻煩,因為他們的目的並不在於我們,就算是要報復咱們,也該等事情做完之後再說。」
「這樣自然最好,」午闕放下筷子,他吃飽了,又見其自斟一杯酒,深意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去干涉他們的目的,這樣子說不定在他們事情做完後就會將咱們忘了,也就不會來找咱們的麻煩了。」
燕青搖頭嘆道:「你要知道,他們會出現,會與我們相遇並結下樑子,那在冥冥之中就註定了咱們無法袖手旁觀,這是故事發展的必然。」
「多管閒事。」午闕一口飲酒不想再理燕青。
燕青抿了抿嘴,再看一旁像是要死的徐雲川,笑問道:「徐兄,你呢?你覺得呢?」
徐雲川拍了拍自己肚子,又嘖了嘖嘴,有氣無力道:「我徐雲川是最愛管閒事的人了,但是現在沒肉吃,沒酒喝,就沒力氣了,那又怎將此地攪的天翻地覆嘛?」
燕青笑著趕緊替其斟上一杯素酒,並承諾道:「你先胡亂吃幾杯素酒,先墊墊肚子,今兒下午,我帶你們去找肉吃,找酒喝,再找女人!」
徐雲川眼前一亮,昂起頭:「吶吶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啊!」
燕青拍拍胸膛道:「君無戲言。」
這時一旁的午闕又冷聲開口:「此處全是受大通明寺恩惠所設的客棧,又去哪兒給你找肉找酒找女人?」
燕青眼睛一轉,胸有成竹道:「不要咱們來打個賭?」
午闕來了興趣:「賭?賭什麼?賭注又是什麼」
燕青道:「賭注且先不說,就賭我能在此地找到酒肉和女人!」
午闕冷哼道:「你這賭注對我十分不公平,你若隨地捉一隻耗子,宰了便是一盤肉,而且葷酒諸多人身上都常備,至於女人,滿大街都是女香客,怎不見女人呢?」
燕青挑眉:「那依你所見,我又該怎麼著?」
午闕道:「肉,自然要是烹飪的雞鴨魚肉;酒自然要專釀的窖藏美酒;至於女人嘛,至少要是能擁之入懷,讓她陪你喝酒吃肉的,才能算作女人!」
徐雲川聽了午闕的這一席話自顧點頭,他贊同道:「雖然說這像是在刁難燕兄,但不得不說,這他娘的才算真真正正的喝酒吃肉玩女人。」
燕青嘴角微翹,一拍桌子豪邁道:「好,那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