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很快便吃散了,那些匈奴人沒撈著酒肉吃更為氣憤,好在胡掌柜嘴巴甜將他們哄了下來,否則這客棧估計都要被其給砸了。
燕青三人各自回房先放下了行禮,再簡易地換身衣服,去了一路的風塵,就在下午時分,三人相約走出了客棧。
佛門之下的生意同樣做得風生水起,且看這些客棧,哪個不是高朋滿座的?這些人都是靠著佛寺沾光發財。
這些香客的錢最為好賺,就是生活中再一毛不拔的人,面對了佛,也不得不掏出些銀子來奉承信仰,所以這佛寺的一柱高香能賣到天價,也是這客棧的一間客房也那麼貴的原因了。
燕青之所以會胸有成竹地和午闕打賭,就是因為越繁華之地就越黑暗,這些客棧下必定流通著各類見不得人的買賣。
這裡來往的人是香客,但卻不是真正的出家人,他們平日裡是吃慣了葷腥酒肉的,那些呆上一兩天的人且不說,那待久了的人一定受不了這般清苦,俗話說得好,物極必反,還真就不信這些一擲千金的富貴人家,肚子裡沒有油水能活得下去!
燕青忽然道:「徐兄,我給你出個好主意,你若是在這地段上偷偷開一家酒家,明面上奉齋,暗地裡送酒肉。物以稀為貴,你將菜價翻上幾倍自然就有人買,到那時,你豈不是發財?」
徐雲川眼睛一轉,陰笑道:「你這主意倒是不錯,回頭我好生考慮考慮……」
午闕不屑:「你們可知,佛家有雲,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們做這些齷蹉事,就算人間沒人罰你,到了陰間還有閻王老兒給你門算總帳。」
燕青眨巴眨巴了眼,憋了好久只淡淡地吐出三個字:「我不怕。」
這三個字確實能勝過一系列的苦口婆心,人有時候就該無賴些,說不定到了地府連閻王也拿你沒轍!
客棧一條街有望不穿的趨勢,街道兩旁儘是打尖住店的客棧,偶爾一些小販皆是自行挑擔子來做生意,他們賣得大多是些符紙香燭、手工雕刻的佛像、姻緣磐石……小玩意兒應有盡有倒也齊全。
「嘿嘿,挑幾個小物件兒送給素月素雲小妹妹,她們一定會喜歡……」徐雲川搓了搓掌開始在各家攤子上挑選起來。
午闕的興致比徐雲川還要濃厚,左右幾十家攤子竟一家也不放過。
「喲,這位公子,一看你就來求姻緣石的吧?」一小販見著午闕來,精明得眼睛發亮,上前趕忙奉承起來。
午闕淺淺一笑點了點頭,自顧地開始在地攤上挑選起姻緣石,但一番翻找後還是未瞧見自己心儀的,搖了搖頭,就想去下一家再看看。
那小販卻忽然叫道:「哎公子,你咋不開口說話呢,你這樣找下去哪兒找得到自己心儀的?」
午闕淡笑道:「小哥,你這買的石頭都是自行打磨出來的,夫妻結合乃天作之合,人為捏造就少了太多誠意了不是麼?」
小販聽得直顧點頭,他又拽住午闕道:「公子也莫急著走,今兒你肯定是來對了地方,我這還真有兩塊鎮鋪之寶,只是這寶貝放出來太過顯眼,我不敢拿出來生怕會遭人搶了。」
「哦?拿出來我瞧瞧。」
小販『嘿嘿』一笑,先是賣關子道:「客官先不急,那寶貝自然珍貴不假,所以也不便宜,我生怕拿出後客官嫌貴不要了,這裡又人多眼雜的……這多一個心眼兒嘛,咱是小成本生意,丟不起的。」
「你這小哥倒是會做生意,不過我手頭的確不闊綽,但你先別忙,我找個人來。」
午闕說完便轉身匆匆而去,而沒過片刻,燕青被他拽了過來,這時他才道:「小哥你就拿出來吧,我這位朋友身上有的是錢。」
燕青挑了挑眉,自己雖一頭霧水,但仍舊高笑道:「哈哈,掌柜的就儘管開價,這愛情是無價的,再貴我都付得起錢!」
小販眉開眼笑,應一聲『好勒』 轉身在身後行腳箱裡翻找,寶貝壓箱底,翻找了好一片刻他才小心翼翼地捧出來。
只見磐石橢形,色如雞血通紅,亮麗於凡間,一瞧就不是凡物!
燕青與午闕各是驚訝,趕忙問道:「小哥,快快說說這石頭的來由。」
小販得意道:「咱家祖上八輩子都是開礦之人,只是傳到我這代便沒落了,也就挖挖石頭打磨一番賺點小錢。這兩塊仙石是我在那鳳凰山脊上,一塊隱秘的洞天府里發現的,當時我還以為是遇見真龍開眼,誰知走進一開竟是兩塊對應鑲嵌的石頭,」他頓了頓,將石頭托舉得更高,讓日光更好頃撒,而這石頭經日光一照耀,玲瓏剔透中若隱若現地出現了龍鳳之象,好生祥瑞!
小販言語豪邁道:「二位公子可瞧見了?這裡邊兒可是龍鳳呈祥之天詔,當做姻緣石,千生千世的輪迴都無法蹉跎相公與娘子之間的感情呀!——而且這石頭夜晚無光自亮,火燒不爛,遇水不沉……咱可沒說假話,不信可以隨便試試!」
燕青抹了抹鼻息,笑看午闕道:「午兄,這仙石我看了好生心動,不如就讓給我好了,我看你與你家妻子也不是什麼海枯石爛之合。」
「你想得美!」午闕欲伸手奪過那仙石,但小販眼疾手快退了兩步,衝著他們齜牙討笑道:
「客官,這一塊石頭五百兩銀子,兩塊就是一千兩,得先給錢喲……」
「呃?一千兩……」燕青多有為難,這石頭必定是值這個價的,他猶豫著從懷裡摸出兩張銀票,一張剛好五百兩 ,這還是杜殺不經意間塞給他的,可是最後的家當了……
午闕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把拽過銀票丟給小販道:「小哥,這裡是一千兩銀票,你點一點?」
小販瞥了一眼銀票,還是為難道:「公子,咱這是小本生意,咱也沒見過銀票,您看能否換些真金白銀來?」
燕青固然心疼,但也幫著解釋道:「小哥你想,若是換成銀子必定是個大包裹,你身上背這麼多金銀難免會引人注意。還不如就此收下這兩張銀票,帶著也方便。來日若是有空,就去那鳳凰城,隨便找個錢莊便能將銀子換出來。」
小販細思了片刻,終是點頭「那也成吧!」,過後便將兩塊仙石奉到了午闕的手裡,再囑咐一句道:
「公子持著這裸石可到街口處張師傅的門面去,將夫人的名字與自己的名字相繼刻上,再以精血認證,嘿嘿,來年必定給您生一對兒龍鳳胎!」
「那倒不必麻煩,我自己便能刻。」
午闕將兩塊石頭擺在攤上,一手抽刀『嗆!』,刀出鞘,而今剛陽的刀化作細水般輕柔,只聽『唰唰唰……』幾刀而過,攤上的雙石紋絲不動,刀劍如墨筆般在石上遊走刻寫——
左石刻著,午闕,字里剛毅果斷。
右石刻著,丁雲笙,字里無限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