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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俠肝義膽

2026-02-01 16:12:50 作者: 雪中紅

  燕青與無年在集市中購了幾大鍋米粥,早餐鋪子的饅頭包子也都盡數買了下來,浩浩蕩蕩地牽了三大輛馬車才運出城去。

  他們從臨近的北門駛出,北門比南門還要偏僻些,這裡出去竟是一條土路,這條路應是通往北方的。鳳凰城與北方關係一向不融洽,甚至連商貿都不曾怎麼來往,於是連路也慌了。

  自北門往右下輾轉,要繞一個大彎子才能到正東門口去,二人暫未找到趕車的幫工,三兩馬車便讓他們忙得不可開交。

  但他們未走上一段距離,路上突然鑽出幾個小乞丐,他們杵著棍子來直呼『大哥』,點頭哈腰地相迎。

  仔細一瞧才發現這些都是丁天喜的小弟,記得其中一個機靈鬼叫小豆兒來著。

  「大大哥,我來幫你趕馬車,我馬術厲害得很。」小豆兒拉過韁繩,別看身材矮小,立胯上馬一點兒也不含糊!

  剩餘幾個小乞丐也紛紛攬過燕青與無年手頭的韁繩,熱心地幫忙。

  無年苦行了十餘年,若不是面容白淨些,瞧起來也像是個乞丐。所以他深知乞丐的苦,瞧著一幫機靈又活動的孩子,趕忙就挑出了幾個包子饅頭遞上去:「幾位小施主是善人矣,這幾個包子饅頭給你們,若是不夠後頭還有。」

  幾個孩子接過東西趕忙道謝,不過這幾個包子饅頭還真不夠,莫看他們人小,肚子裡長期沒有東西墊著,一吃就要吃到能撐三天的飽度。

  「小豆兒,你們幾人大早在城門做什麼?」燕青與之閒談問道。

  小豆兒邊啃著包子邊道:「昨夜大大哥不是吩咐大哥去將那馬癩子的頭掛在城牆上麼?咱幾個年齡小的見不得邪穢,還有就是那守城的將軍是個十足的大狠人,咱怕被他抓了,就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北門來避一避,」小豆兒說著,眼睛一亮,欣喜地瞧著燕青與無年道:「沒想到咱還能遇見大大哥,還賞了咱一頓管飽的早飯……嘿嘿,」他笑了兩聲又問:「大哥,看你這架勢是要往正門去救濟難民呀?」

  燕青點頭道:「照你們這些吃法,我還真擔心這三車子食物不夠呢。」

  小豆兒又笑道:「大大哥的善心到了比啥都重要,況且呀,今日施粥的可不止你們呢。城頭的仙女姐姐們每隔五天都會來探望咱這些懶死鬼,還送些床被,大米,甚至還帶了大夫坐診呢。」

  另也有小乞丐搭腔道:「嘻嘻,那些仙女姐姐長得又漂亮,人又心善,他一口氣能喝他們十碗米粥嘞!」

  「哦?那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仙女如此心善。」燕青笑顏道,不得不說,世上善人雖少,但絕不會絕跡。

  「嘿嘿,大大哥和那些仙女姐姐可是絕配呢,你可要把我好機會喲……」

  燕青無奈搖頭:「你們這些小滑頭,年紀輕輕不學好,腦子裡竟想些花前月下之事,長大還得了?……」

  無年卻在一旁反問他道:「難道你腦子裡不是這些事?」

  

  燕青嘖了嘖嘴,取笑道:「也不知是誰,十歲不到便和姑娘同床共枕,那時若不是年齡小一些,估計你孩子都能叫我叔叔了。」

  「阿彌陀佛……」

  小豆兒這時卻顯得心事重重,距離東正門的距離越來越近,他心頭則越來越怕,只聽他擔憂道:「大大哥,昨夜丁大哥按您的吩咐將那馬癩子的頭掛在了城門中央,不用想嘛也能知道今日必定會引來麻煩。我好怕丁大哥會被查出來,還有那些好心的仙女姐姐會不會遭到驅逐?」

  聽這麼一說燕青才沉下臉,這倒是個不小的問題,想到了前因卻未顧慮到後果,這鳳凰城是法制國度,昨日一案必定會在城中引起軒然大波……

  果不其然,才臨近東門便能瞧見聲勢浩大的一方兵卒將城門圍了個水泄不通,而在正門城牆上,那顆血淋淋的馬癩子的頭正高掛著,髮絲下還懸著『罪大惡極』這四個毛筆大字,瞧起來格外醒膽駭人。

  不過一會兒,一群五六十捕快模樣的人也從城頭走來,他們身後還隨了一頂轎子,轎夫跑得滿頭大汗,裡頭的官老爺坐著也急得滿頭大汗。

  捕快與轎子都停在了城門口下,官老爺掀簾而出,他抬頭一望,急著的臉立馬變做哭臉,哀聲吩咐道:「你們還看著幹什麼?還不快快將那污穢玩意兒給取下來?」他差人過後,臉色又怒得通紅,他的臉變得著實快。聽他大罵道:「到底是哪個生事的嗜血狂徒,竟欺負到了鳳凰城頭上?來人解釋,來人給本官解釋!」

  兵卒各個都低頭不敢言,出了這麼大的一件事,壞了鳳凰城的名聲,他們誰都擔當不起。


  官老爺氣得吹鬍子瞪眼,這東城門一帶乃是他的管轄地,竟有人在頭上拉屎拉尿,他自己的面子過不去,鳳凰城的名聲壞了也是要殺頭的!於是乎他干起了自己最拿手的事情——推卸責任。

  他擺起官架子,呵斥那些兵卒道:「你們這些護城兵卒,拿著鳳凰城的俸祿,也算是個當差之人。管轄城牆穩亂也更是你們的職責,可昨夜爾等疏忽偷懶,還得鳳凰城蒙羞恥辱,你們又該當何罪!」

  兵卒們被罵得頭更低,腰更彎,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驚恐之色。

  官老爺最見得的就是他們這種態度,於是威嚴更起,只可惜手頭沒有驚堂木,他一拍手道:「你們玩忽職守,定是有罪。不過本官心善,給你們三日時間快快查出兇手,否則盡數罷去兵職,先入獄三年,再刺配流放關外充軍!」

  這一通叛讓多數兵卒心頭害怕,甚至還有人憋出了眼淚,可他們敢悲卻不敢言,只能將頭埋得更低更卑微。

  可這時,忽聽一個嘹亮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李大人判得罪責是否太重了些?判的人也是否多了些?給的時間又是否少了些?那推卸的責任是否也乾淨了些?」

  這是實話,誰都聽得懂的實話。可實話是實話,說出來的才能算是真正的實話。

  霍遷扒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來,他面上濃眉冷對,大眼狠瞪著那官老爺,光是氣勢就硬生生將其壓迫得退後幾步。

  李大人臉色稍黑,冷聲問他道:「你這小將又是何人?」

  霍遷卻為之一禮道:「末將乃南門的守城小將,霍遷見過大人。」

  「霍遷?」李大人自然不屑,他不管什麼霍遷,他只聽見了那『小將』二字,於是也來了底氣,冷言道:「你不過也是個兵卒,又哪兒有資格來揣測本官的判決?若是查不出兇手,本官還要再定你一項藐視法律的大罪!」

  霍遷一身正氣,哪兒懼這虛威,他諷刺道:「李大人乃東城衙門長官,據我所知,依鳳凰城的法律而言,官法與軍法互不相通,更沒有資格去定將帥兵卒之罪。我等護城兵卒雖未上前線守關,但也歸納與軍隊所轄,所以李大人無權問我等罪責!」

  他這一言絲毫也未給李大人下台階的意思,而那些兵卒聽了他這麼一說,腰杆挺直了,頭也抬起來了!

  李大人自是被氣得大喘粗氣,他指著霍遷顫聲斥責道:「你竟敢拿軍法來壓制本官,你這不知死活的小將,莫不是你認為本官與你們寫將軍沒有交情了麼?」

  霍遷輕哼,昂首挺胸大步向前,一字一句道:「那你就去找寫將軍來定我罪!」

  「你……你……」李大人憤恨得牙痒痒,可瞧著這些勢頭起來的兵卒,自己又站在理虧一邊,只能是放寬了話,講起了道理,聽他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本官自有責任,但你們這些兵卒夜晚必定是偷懶打瞌睡了,不然又怎能叫人騎在頭上拉屎撒尿?你們還敢說無最麼?」

  「我從未說我等無罪!」

  霍遷大喝一聲,腳下猛然一蹬,震盪起一片枯黃落葉!他取過落葉,手頭運氣一道剛柔內力,抓緊落葉當做了飛刀一般——「咻」的一聲,猛然發像那城牆上懸掛的人頭!

  「啪!」葉片如刀,帶著風聲掠過,一擊將那掛著人頭的繩索割斷!

  霍遷輕功大起,一飛沖天,踏空三步便跳上城牆將那人頭拽在了手頭。最後他飄飄然落在了李大人的身旁,又將帶著污穢的人頭當在了李面前,眼中怒火滔天,話語卻俠肝義膽!他道:

  「我等有罪,絕不推遲,今日我霍遷立下誓言,若三日之內找不到真兇,我就親自割下自己的人頭,以死謝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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