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遷當著眾人面前立死誓,李大人也不好再糾纏,擺擺手衝著身旁的捕快交代了幾句便坐著嬌子離開了。
「霍將軍俠肝義膽,雲飛飛實在佩服,定當率領衙門的捕快一同協助你抓住那凶人!」
上前招呼的竟是那日追捕童游的女捕快,她是個明白事理的人,言語的十分謙卑,讓人多感欣慰。
霍遷並未推辭,隨手便將手頭的人頭丟給了雲飛飛,先問道:「這人想必你也很熟悉吧?」
雲飛飛也不嫌污穢,接過人頭瞧了一眼便點頭道:「馬癩子是城外的地痞流氓,但他為人是聰明的,黑白通吃都有交情,也從不惹惹不起的人,誰又殺得了他?」
霍遷回首一眼,望著遠方大道旁正在施粥放飯的一干人等,淡淡道:「馬癩子靠災難發財,城外的難民都對其恨之入骨。」
「你是說那些是那些難民殺了馬癩子?」雲飛飛搖頭一嘆,又道:「那些可憐人吃不飽力不足,馬癩子手下又有打手,他們又怎殺得了馬癩子?」
霍遷道:「民憤積壓,就自然有俠義之人出手相助,我問你,若你不是這城中司職捕快,你會不會殺了這馬癩子為民除害?」
雲飛飛道:「我也會殺了馬癩子,說不定會將他大卸八塊餵狗呢。」
「那就對了,」霍遷大眼又添幾分深邃,他思緒了片刻才搖頭苦澀道:「找出兇手並不是難事,那人是俠義之人,說不定一人做事一人當,還會來自首……只是他是好人,要知道世風日下,好人是難做的。」
雲飛飛卻大義笑道:「這個霍將軍就請放心,若真的抓住了那人,必定會交由我手裡送牢營看管。他是好人,我必定會想辦法救他的。」
霍遷拱手佩服一笑:「那就請雲捕頭與在下演一場戲吧。」
「恭敬不如從命——那這戲又該何演?」
霍遷嘆道:「演壞人,抓難民。」
雲飛飛一瞧大道邊正樂善好施的一干人,卻有些猶豫,他苦澀道:「我們若是當壞人,恐怕要得罪一些得罪不起的人了。」
霍遷搖頭道:「孔雀樓的人縱使有權有勢,但同樣無法干涉軍法,而且你也是替官老爺辦事,她們起不了多大波瀾。」
言語至此,二人都沒再拖拉,霍遷招挑了一百兵卒,雲飛飛也將差人盡數找來,就這樣浩浩蕩蕩一隊人馬就朝著大道旁的施粥處趕去。
「快看,他們真的去找仙女姐姐們的麻煩了!這群鷹犬,做善事都要管,還要不要人活命了?」小豆指著那漸行的一隊人馬斥聲著,又可憐巴巴地瞧著燕青與無年,求道:「兩位大大哥,你們快去阻止他們呀!」
無年眉頭緊蹙,搖頭無奈道:「以我們二人之力斷然阻止不了這行官差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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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燕青直顧搖頭嘖嘴,不知何時他手頭多了一隻單體望遠鏡,這是他硬從徐雲川那隻望遠鏡上撇下來的,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在望遠鏡中遠方的一切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他又讚嘆道:「我說什麼來著,無年師傅,你信不信這世間的緣份?」
無年無言,只等燕青接下來的話。
燕青卻將望遠鏡遞給了無年,道:「喏,你看看那施粥之人是不是你那兩小無猜的張施主?」
無年眼睛一怔,雙指夾過望遠鏡便放在眼前瞧看,而只瞧了一眼他便將望遠鏡還給了燕青,話也不講,腳下邁開步子就朝著那大道旁走去。
燕青搖頭一笑,揮了揮手先招呼著小豆兒等人跟上,自己則緊隨著無年的步伐趕上去。
施粥這兒已是忙得不可開交,那來要飯的乞丐排著一條如長龍般的隊伍,粥水實在不夠施了,乾脆就當地架起一口鍋,在那裡邊烹飪邊煮。
紅豆與慕言親自掌勺,她們平時練劍的手一點兒也不粗糙,心細地總能將遞來的碗打得滿滿的。
難民們對她們的稱讚絡繹不絕,有些年輕的小伙子甚至不惜再輪一次再打一碗,藉口就是:「女菩薩施的粥格外地香甜嘞。」
「紅豆姐,不好了不好了,你快去瞧哪兒!」香兒急沖沖地跑來,順手一指已臨近的,來勢洶洶的一干兵差。
「他們來做什麼?」
紅豆與慕言相繼放下手頭的勺子,解了圍巾持起劍,帶著紅豆齋的十幾個門客迎了上去。
霍遷卻對她們前來視而不見,其眼中只有那聚集成堆的難民,隨後他一揮手,差使身後的兵卒道:「將他們全都暫時扣押起來。」
眾兵卒與官差得令,風風火火地便衝過去大肆抓人——
「此事何意?!」紅豆當即怒起,身後門客寶劍紛紛出鞘,鋒芒畢露!
霍遷只手握著腰間佩刀,絲毫不畏懼紅豆等人劍鋒,他只衝著那群難民道:「城牆上那馬癩的人頭必定是你們中一人所掛,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絕不能將他輕繞。一人做事一人當,還請出來自首吧,我也好在大人面前求情,讓他從輕發落。」
這等事再輕也是死路一條,沒人會願意出來認罪,反倒是不平聲漸漸四起:
「你憑什麼就扣我們所有人?要抓人也得拿出證據來啊!」
「馬癩子平時欺壓我等,死了便死了,那是咱們的大英雄。我在這兒勸,大英雄你莫要出來,看這些鷹犬能拿咱怎麼樣!」
「對對對,明日就是你們這些惡人的頭都要給掛在城牆上招告!」
……
霍遷面容平靜,只等那些人說夠了才淡淡出聲道:「方才妖言惑眾者,先張嘴二十,再押入城外死牢,來日再嚴加拷問!」
兵差得令後又開始動員,活生生拽出了十六個人,他們就要掄起手掌就要執行命令——
「且慢!」
紅豆驚呼,一不做二不休,帶著門客動了刀劍,幾番打拼後便將那些兵差全都趕出了難民身旁。
她又護著身後的一干難民,滿懷痛心地呵斥著霍遷道:「鳳凰城裡竟養出了你們這些白眼狼,難道你們就無一點兒良心麼?」
霍遷眸光一閃,麻煩已如預料般地來了。他只能將計就計將,冷聲回應道:「我們不過是公事公辦,孔雀樓難道要出手相阻麼?」
慕言出聲不屑道:「何為公事公辦?各大官老爺生怕自己有了責任,正好這城外有一群替罪羊,不就差你們這些鷹犬走狗來拿人問罪麼?」
「是與不是,霍謀並不關心,我也管不著此事。我只知是李大人的命令,且是要緝拿違法犯罪之人,這是我分內之事,」他邊說著邊往前走,腰間的佩刀也漸漸寒芒出鞘,恍然之間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