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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伊人醉酒

2025-03-23 14:16:19 作者: 雪中紅

  夜漸深,寒風呼嘯,大雪紛飛。小居燈光照夜,夜亮紅梅,紅梅映雪……好熱鬧的一個夜。

  三人在一番打鬧後還是圍著火爐開始吃起香噴噴的鹿肉——雨兒吃肉,秀兒喝湯,南宮書卻只能啃骨頭……

  雨兒實在餓壞了,她丟去筷子就開始用手抓:「唔……這野味好好吃,咱蜀家頓頓都是這個,到了白雲城就好少吃到了。」

  「那好吃你也要吃慢些,這鍋裡頭還是滾的,沒人和你搶……」南宮書笑得苦澀,他夾起一坨鹿肉在嘴邊吹邊朝秀兒嘴邊遞去:「秀兒姑娘你也是,別光喝湯,吃肉才補呀。」

  秀兒臉色漸紅,她瞥了一眼雨兒,再發現雨兒未瞧自己之後才勉強張口吞下,她邊咀嚼輕聲道:「我又不是沒手,你幹嘛餵我……」

  南宮書又夾過一塊肉放進秀兒碗中,他鄭重道:「我若不強迫你吃,你就無法補好身子對抗病魔;在雪月樓也是,我若不為難你,你怎肯入我懷抱?」

  男人與女人永遠處於平行之上。女人更不會主動投懷送抱,你要做的便是絆倒她,再牢牢抓緊她!

  秀兒的腮紅更濃,她瞪著南宮書並不斷地瞥向身旁的雨兒,她仿佛是在告訴南宮書:情話不與外人面前說。

  南宮書啃著骨頭又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小壺酒,他小酌含笑望著羞紅臉的秀兒也不說話。

  沉默無言,沉默是金,屋中洋溢著滿滿的曖昧氣息。

  「啊嚏!」雨兒一聲噴嚏打破沉默——

  「你的口水都噴進鍋里!」南宮書抹去滿臉的涎水道。

  雨兒又抽了抽鼻子道:「這屋裡的曖昧氣息比花粉還要刺鼻,我……我……啊嚏——呃,不好意思……」

  ……

  漸漸地夜深了,南宮書將鍋抬走卻將火爐留在了屋中,也不知其意。

  「呼……好想睏覺了,」雨兒邊烤著火邊打著呵欠,肚餓解決了疲倦又來刁難她。

  「虞姑娘,你若是困了就來我邊上睡吧,反正你都睡過我了,不礙事的。」秀兒拍了拍身旁的空鋪並相邀。

  「我要是睡了這兒,南宮書又睡哪兒?」雨兒當即便拒絕。

  

  「他?」秀兒想了片刻才苦笑道:「雨兒姑娘誤會了,我與南宮書只是朋友罷了……」

  雨兒目光狡黠:「嘿嘿?你確定是朋友而不是戀人?」

  被這麼一問秀兒的心裡落了個空,南宮書拿她當朋友還是戀人?她輕嘆:「我真不知曉這些,南宮書乃至他的那些朋友,他們的城府都好深,我甚不知他們是誰,是做什麼的……想想這梅花居如此清貧,他們是怎替我與曲兒贖身的?特別是曲兒姐姐,就是給梅娘萬兩黃金她都捨不得交出賣身契……」

  雨兒繡眉輕佻,這姑娘看來還不知燕青的身份……她斟酌三思正想開口告知,可她才剛開口門外便想起了南宮書的聲音:

  「虞姑娘,你出來幫我個忙可好?」

  「好,我這就出來。」雨兒不覺為然,她起身開門走出。可出門後她才拐角兩步便被南宮書強行拽著離開——

  「你要干——」

  「噓!」南宮書輕輕捂住了她的嘴,他搖頭示意不要出聲。在沒過一會兒雨兒被拉至柴房,南宮書還將門給掩實了。

  「你難道也是衣冠禽獸麼?」雨兒裹緊自己衣服並悻悻地望著南宮書。

  南宮書擠了擠眉,他指著自己道:「我?衣冠禽獸?為何你要用『也』字?」

  雨兒退卻兩步道:「因為你和燕青是朋友,他就是衣冠禽獸,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說不定你真是呢?」

  南宮書大笑道:「哈哈!虞姑娘好生有趣,可燕青是燕青,他就算是王八蛋也不管我的事呀。」

  「那……那你為何要將我拉到柴房?還鎖門……」雨兒卻還有不信。

  南宮書抿了抿嘴:「倒是有些話和虞姑娘講——」他頓了頓才道:「梅花居並無客房,所以今晚虞姑娘只能和著秀兒睡下,我自知女子同眠會無話不談,所以我特來請求虞姑娘替我保守秘密,我不想讓她知曉我的真實身份……」

  「就這個麼?」雨兒拍了拍胸膛又道:「守得住!若是偏說了明早就滿嘴生瘡,天打雷劈,不得——」

  南宮書趕忙打斷她話:「過了過了,一個承諾罷了,無需這麼重的誓言……」


  「是麼?那隨你了。」雨兒說過就要繞開南宮書走,可這時南宮書又叫住了她:「雨兒姑娘今日千辛萬苦來找我難道就沒有別的目的麼?」

  雨兒被這麼一問瞬時止住了步伐,她總是這樣,在感受過溫馨之後就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我……」她支吾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南宮書尋了兩張板凳,自己坐一張,遞給雨兒一張,他笑道:「你儘管說吧,就算是有關燕青的我也會全全告知你的,絕不隱瞞。」

  雨兒接過板凳遲疑了片刻,她終是坐下開口問道:「我也並無他問,我只是想問問燕青此刻是否還在城中?」

  「不在了。」南宮書道。

  「那他是去孔雀城了?」

  「是鳳凰城……」

  「何時走的?」

  「昨日清晨。」

  昨日清晨,依稀記得雪中一聲急促的馬蹄,在丹華作坊前,躊蹴,是燕青麼?他為何要來丹青作坊?

  「原來那個人是他……」雨兒不知為何心頭卻發空,秀兒說得好對,燕青這群人的城府,好深!

  南宮書又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小壺酒,他小酌又問:「怎麼?你想跟過去殺他麼?」

  「嚇!」雨兒嚇得差點從板凳上摔下。

  說起來倒是真的有趣,殺人的人驚了,被殺之人的朋友卻安然地在喝酒。

  「我……」雨兒一時語塞。

  南宮書笑得平靜:「燕青說得很對,你一點兒都不適合做殺手。」

  「他都告訴你了?」雨兒驚。

  南宮書坦然道:「是啊,就在那殺人之夜,就是你騎馬回來找我去救他的那人,他全都告訴我了,但他沒說喜歡上你這件事。」

  雨兒這些都不在意,她甚至沒仔細去聽南宮書的話,此刻她心頭一直在害怕——她終於開始害怕起南宮書這群人……

  南宮書又道:「其實燕青這人挺不錯的,雖是刀子嘴但卻是個熱心腸,雖談不上大英雄但也不至於算是衣冠禽獸……你可能誤解他了。」

  雨兒咬著唇,曾有過,但僅僅是一閃而過,就在燕青拍馬送她離去之時,就在躺入燕青胸膛之時……就是那時她曾有過一瞬間心頭認為,其實燕青並不壞……

  可女人又怎能用感覺去認知一個男人?女人千萬不要用感覺去辨別一個男人,會吃虧的。

  南宮書見雨兒這番惆悵,他眼睛一轉便將自己手中的酒壺遞給了雨兒:「我只給你喝上一小口,因為你很容易醉。」

  「我才不容易醉!」

  酒是好東西,也是個害人的東西。

  雨兒接過酒壺仰頭便是三大口,哇……酒不辣,微甜,入喉三分燒,七分潤,但下肚卻有熱氣直上眉梢!

  她一個女兒家怎受得了這麼烈的酒?

  雨兒的臉和脖子都紅得像炭,她辣得甚至落下幾滴淚。當然了,酒勁兒上來後她醉了。

  「哎呀,叫你不可貪杯……」南宮書奪過酒壺,他心疼得很,這『二兩殺』可是他從北方特地帶回來的。自己平時只敢小咪兩口……眼下酒只剩半壺啦!

  雨兒就更不得了了,這酒勁兒才上來便將她那蜀家妹子的火爆脾氣點燃,只見她踢去眼前枯枝只腳踏在凳上,左手叉腰右手把刀,又望於眉間問刀,她道:「毀我蜀山,滅我宗族,魔鬼欺我蜀山無人,揚言要我蜀山絕後!可蒼天繞過誰?老娘的刀又有誰不敢殺!」

  「呃……原來虞姑娘是仇家啊?」南宮書拖著板凳延後了兩三丈,不得不說蜀山是真的後繼無人了,竟派個心智都欠佳的姑娘來殺人……

  「虞姑娘,你……醉了,我看——」

  「我沒醉!我還能揮刀斬日月!」

  南宮書滿意地望著手中的酒壺,他低頭支吾道:「二兩殺果然名不虛傳,再喝半壺下去不得上天了……」

  「南宮書!」雨兒突然舉著刀出現在他面前。

  「嚇!」南宮書一個踉蹌被嚇倒在地,他縮著步伐直顧後退:「虞……虞姑娘,你……你與燕青的仇可別算我頭上,我是無辜的……」

  雨兒順著南宮書的軌跡也跟著爬去,她舉著刀步步緊逼,而南宮書也已退至門口,他心頭是萬般苦澀,這烏龍,這酒瘋,唉……就該怪自己不該給她喝酒!


  可雨兒接下的動作卻讓他大感意外——她竟將刀親手塞到了南宮書的手裡。

  她的眼神也變了,混沌中那無盡的悲,悲得淚水在眼中打斷。

  她含淚問道:「南宮書,你是不是還欠我個承諾?」

  「對頭……」

  「那我要你幫我殺了燕青!就用這把刀!」

  「你這不是讓我去送死麼……」南宮書並未說謊,放眼整個風雨江湖,能威脅到燕青生命之人不會超過三個,很可惜他南宮書算不上。

  「我殺不了他了,他太厲害了……嗚嗚嗚……」

  淚有兩行,一行不自量力,一行於心不忍。她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很快她就因傷心過度昏了過去。

  她到底是酒後發瘋還是酒後真言?

  南宮書憐憫地替雨兒拭去淚水,他拍拍其腦袋問道:「你為何不讓他愛上你呢?」

  血海深仇下的愛總能讓人生不如死,他一樣,她也一樣,這才是對仇人最好的懲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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