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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雪中劍歌

2025-03-23 14:16:21 作者: 雪中紅

  南宮書將雨兒送回屋中時秀兒已閉眼睡去,他舒心一口氣,還好是睡了,否則怕是會誤會。

  他將雨兒輕輕放在秀兒身旁,卻不知為何這瞧著這兩女子竟然呆了。

  都說燕青無情,白成風多情,齊冥怨情,那他南宮書呢?……

  「你灌虞姑娘喝酒了?」秀兒不睜眼卻張口問了。

  南宮書先是一驚,不過半會兒他便笑了出來,他道:「倒不是我灌的,是她自己喝的, 我可沒有對她圖謀不軌。」

  「那你叫她出去作甚?」她又問。

  「出去幫我刷碗洗鍋。」

  「撒謊。」

  「善意的慌。」

  「哼。」

  「吧唧。」南宮書卻在秀兒的唇上輕輕一吻。這一吻比解釋什麼都有用。

  秀兒悄然睜開眼,出奇的她的臉竟未紅,就連眼睛也是那麼美麗清明。她痴痴地望著南宮書道:「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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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對愛人是好人,對敵人是壞人。」

  南宮書實在會說話,他又低下頭好與秀兒湊得更近,二人的鼻尖相碰。

  呼吸,呼吸,呼吸!他在呼她在吸!

  「秀兒姑娘,你若再問下去,我會把你嘴親爛。」

  秀兒終於是臉紅了,她撇過頭並縮進被窩裡:「我睡了……」

  「好夢。」他柔情笑著又手起一道暗勁,暗勁化風打向掛壁上的燈火——「咻。」燈滅了,黑暗襲來,悄然入夜……

  聽雪聲,淅淅瀝瀝卻不是雨,黑夜中總會有光的,不知從何而來卻就是會亮。

  南宮書取來一個茶壺,他在院中撿了些白雪,隨後他將裝滿雪的茶壺放在屋中爐子上小火慢煎。

  長夜漫漫,煎雪作伴,南宮書是陪著愛人,而遠方的燕青呢?

  ……

  千里冰霜風和雪,八百里路雲和月。西北的雪要如粉如沙,它不如南方的雪那麼纏綿。

  燕青很納悶,曾記得白成風臨走時對自己說過,他要去北方看雪。

  北方的雪是寂寥的,但南方的雪卻柔情得很,若白成風是去見情人,那他應該將情人帶來南方雪中白頭才是。

  「我是不是管得有些多了?」燕青苦澀地喝著手中的烈酒,這是南宮書送給他的酒,說是什麼從北方帶來的『二兩殺』。

  「這酒也不烈嘛!」他仰頭便是兩大口。

  酒很烈,只是四周很冷,他身子很冷,心也冷得很。

  因趕路的原因錯過了多家驛站,所以他只能在此處山洞暫避風雪。此刻洞外的西北風呼呼的吹。風是西北的,但這裡還不是西北,此處距離西北還遠得很。

  這裡才是白雲山的入口,從白雲城到白雲山他用了一天一夜,而又用了半夜才爬上山脊找到這麼處山洞。

  白雲山有一部分算作北蜀,但大多歸納與西北,只有翻過這條大山脈才算真正的踏入西北地界。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被風雪迦身的白雲蒼山,要爬多久?

  燕青沒心思去想這些擾人心神的瑣事,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從踏出第一步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從未後悔過,無論何事都是如此,英雄無悔!

  覺得飲酒無趣後他又站起身朝山洞外走去,他想去看看外邊的風雪是否停了,停了就該趕路了。

  這麼大的風雪根本不用看,光是耳朵聽都聽得一清二楚。大雪還在紛飛,寒風還在呼嘯!

  「鏘!」一聲龍吟,一道寒光,一個人影!

  風雪伴他為奏,他就曲寒中劍!

  燕青趁著酒勁未消傲然舞劍,他很少舞劍的,高手都很少舞劍。他們的劍是用來殺人的,一擊必殺絕不拖泥帶水,更沒有什麼華麗的招式。

  在真正用劍高手的眼中,一擊所殺的敵人是弱者,一擊殺不了的則是對手,十步還未解決的便是強者,百招不下才堪稱真正的高手!

  燕青揮劍起舞,他只是想暖暖身子而已,可他的劍還是快如閃電,快到你無法看清他的身影。


  高手執劍,青鋒削雪,唯見三兩腳印,而風雪一過,腳印也消失無蹤影。飄飄渺渺恍如飛仙……

  「吧嗒吧嗒!」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蕩漾在大風大雪裡。

  「午鏢頭,前方似有一處山洞,咱們可進去暫避風雪!」一人在雪中咆哮,而就算他扯著嗓子喊,那聲音實在蓋不過風雪。

  「好,你亮好馬燈引路!」一人答道。

  「叮鈴鈴,叮鈴鈴……」鈴兒響,也許是馬背上的鈴鐺,只聽在風雪中響了三聲,一展通明的火光亮在了死黑的雪夜。

  馬燈搖曳風雪,它其實並不亮,只是這夜實在太黑了。遠遠望去那就像是一顆發亮的眼球……

  燕青靜靜地站在洞口,這山洞是他先占的,而且他不認為雪夜中行之人會是什麼好人。

  「叮鈴鈴……吧嗒吧嗒……」馬蹄聲帶著鈴鐺,光亮也距離燕青越來越近,最終燕青看清了那雪中馬行的人,當然了那人也瞧見了他。

  馬背上是個披著大襖子的年輕人,他的眼睛很圓,大圍巾不僅裹住了脖子還蒙住了面,瞧不清什麼容貌。但他馬背上拴著一把馬刀。

  這樣的夜,這樣的刀,那麼這個人一定過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喂,這位兄弟,這山洞可以棲身麼?」馬上的年輕人舉著馬燈好看燕青更清楚些。

  「可以。」燕青回答道,他的聲音比風雪還要冷。這一聲『可以』更像是在拒絕。

  年輕人卻笑著解釋道:「兄弟,你可別誤會了咱們是歹人,咱只是路過的,想躲一躲風雪,等風雪停了便會離開趕路的。」

  那豈不是和我一樣麼?燕青又偏頭瞧向遠方,在若隱若現的風雪中他好似瞧見了一行車隊……

  沒有哪個歹人會在風雪夜趕著馬車亂跑,這群人即使來歷不明應當也不壞。但燕青還是道:「那行,不過要等你們盡數來了再說。」

  「無礙無礙,」年輕人輕聲一笑便翻身下了馬,他將馬燈高高地掛在了山洞旁的枯枝上,隨後他牽著馬同等燕青的馬拴在了一起。做完這一切他又取出腰間的一隻羊皮酒袋——「咕嚕咕嚕!」幾口酒下肚,臉瞬時紅了三分。

  「爽!」他抹了抹嘴又將酒袋舉向洞口的燕青,他問道:「這位兄弟,大雪天的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燕青眯了眯眼,他是很想喝酒的,可自己卻不知為何矜持,他搖頭拒絕了,並且他道:

  「你好像忘了拿一樣東西。」

  「什麼?」年輕人不知。

  「你馬背上的刀,那很重要。」燕青道。

  年輕人瞟了一眼馬背上的刀,他疑惑:「為什麼……刀很重要?」

  燕青輕嘆,這個年輕人還是欠些歷練,他道:「一個刀客應當刀不離身,特別是在面對一個持有武器的陌生人。」

  年輕人撓了撓頭指著燕青道:「你就是那個持有武器的陌生人麼?」

  「我很可能會一劍刺穿你的喉嚨!」燕青不是在威脅,他是在授受生存之道。

  「哦?」你真有信心能一劍刺穿我的喉嚨?

  「你不信?」

  「我真的不——」

  「咻!」

  「信」字還未出口,燕青的劍柄便抵住了年輕人的喉嚨。

  年輕人吞了吞口水,方才發生了他全然不知,這劍好快,甚至快過了午鏢頭的刀!

  「你不該吞口水的。」燕青失望地收起劍,這年輕人並沒有自己當年的風範。

  「為什麼……」

  「因為你吞口水便會滑動你的喉結,倘若我用的是劍鋒而不是劍鞘,你的喉嚨會被自己的不慎所割破,從而致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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