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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明與暗

2025-03-23 14:19:42 作者: 雪中紅

  「原來你覆滅霹靂堂的目的就是為了爭一口氣……爭給誰看?誰又會看呢?」

  宇文六月道:「我們宇文家世世代代都以做大生意為主,我也一樣,是個生意人。」

  燕青頗有不置信,他又道:「我曾記得遇見過一家客棧,他們昭告天下懸賞覆滅霹靂堂的人,你該不會也是衝著那個目的去的吧?」

  宇文六月連喝了好幾杯茶,每一杯都要思緒好久好久,直到整壺茶都喝的一滴不剩他才抬起頭,吐出兩個字:「一半。」

  目的只有一半,話也只能說一半。但這兩個字已包含了諸多燕青想要信息,他不貪心,只是長嘆一聲道:「世道黑白,忽明忽暗,宇文家做的是明面上的生意,蒼龍會則做的是暗地裡的生意,可眼下……黑白顛倒了。」

  「呵呵……」宇文六月淺笑一聲走至窗前,「咵——」輕推窗扇,外頭的雨下得精緻,一粒一粒地在燭火下瞧得很清楚,他瞧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世間黑白從未顛倒過,當然也從未分開過,只是現在變得越來越混雜了。無商不奸這句話說得十分在理,黑白通吃的行情也發展得極對,」說著他緩緩伸出手,接了兩三點兒雨,在掌心抖了抖又遞給燕青瞧:「黑夜的雨總要比白天的雨來得寒,正如暗流下的生意,總是無止境地下著腥風血雨,蒼龍會頂著風雨做生意,而宇文家卻是撐著傘的,這就是明與暗的區別。」

  燕青點了點頭,他會心地鼓了鼓掌:「說得好,說得好……」

  宇文六月轉身又看雨夜,他扶著手,眉目星河,一眼甚至讓雨夜斷魂!

  燕青走來為他披上了一件衣袍,又道:「我記得老師在臨終前和我說過一句話,目光長遠就好比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卻不得不終於宿命。雖然我不信命,雖然我心高氣傲,但我還是鬥不過天,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跪在蒼天腳下呼喊:老天,你為何要這麼對我!」

  宇文六月一拳擊在窗弦上——「嘩啦!」一聲響,窗弦被拳頭砸得粉碎,而拳頭也被木屑刺得鮮血直流……

  「燕青。」

  「問。」

  「你覺得我和冷無情,誰會贏?」

  燕青嘗試著勸道:「其實我告知你囚仙宮到來,目的並不是為了讓你與之敵對,也許你們可以看在是朋友的份上而——」

  「不可能!」宇文六月厲聲打斷燕青的話,他先指著自己,又戳了戳燕青的心窩,定聲道:「不僅我不可能,你也不可能的。贏家只有一個,而要讓出這個贏家的位置,你,我,或者冷無情,乃至窺探天下的各路英雄豪傑,沒人會願意的。」

  燕青撇開他的手,眸子比窗外的寒雨還要冷,他冷聲告誡:「我不管你們怎麼爭鬥,但希望你們給彼此一條生路,如若不然,你們誰都贏不了!」

  這不是告誡,已是赤裸裸的威脅,但誰敢不聽?這是燕青的話,說到必做到!

  宇文六月只顧點頭,他舔了舔嘴唇轉身離去,連揮手告別都沒說上一句,可他走至門前正欲開門,突然幾聲急促的腳步聲響在了外邊兒——

  「有人在偷聽!」宇文六月正說著,可一回頭燕青已消失在屋中,他不敢猶豫跟著破門而出!

  門開,宇文六月才踏出一步——屋子裡頭的燭火灑在庭院中,院中又兩個人,一前一後,前頭是花影,後邊是燕青,中間則搭著一把細長的青鋒寶劍。

  宇文六月心中好不佩服燕青的速度,且還是在受了傷的前提下,他也順著雨夜走了過去。

  燕青冷著殺眸,他若不殺人就不會出劍,若殺人的話劍也已經回鞘,他會將劍橫在人的勃頸上必定是在考慮殺不殺。

  花影顫著身子,細雨已將她的青絲沾濕,在她手中還提著一壺已經冷去的茶水。她來了很久,聽到了茶涼。

  「怎麼辦?你知道得太多了。」燕青輕語道。

  「我……」花影勾著頭,難言,更不知所言。

  宇文六月步入雨中,他掌起了一道渾厚的內力,他緩步又緩聲:「她若不是孔雀樓的人或許還可以繞她一名,但很可惜……」

  燕青卻側身將宇文六月攔了下來,他搖頭道:「殺了她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

  「殺了她也不會有什麼壞處,就算有壞處我也不怕。為了保守起見,我無法憐香惜玉。」宇文六月撥開燕青,他的掌意更濃,這一掌下去,五臟具碎!

  花影已感到了死亡的威脅,可劍在脖頸,力掌在後,她人動不了更不敢動,極恐之下她只能驚聲呼喊:

  


  「救命……紅豆救命!」

  「你還敢喊救命!」宇文六月怒喝一聲,高舉鐵掌就要劈下!但在千鈞一髮之際,燕青還是制住了他的殺招,他輕嘆,自己也收起劍,勸道:「把她交給我吧,我必定會讓她守口如瓶的。」

  「只有死人才會守口如瓶!」宇文六月心狠,他才想執起右掌又殺,但燕青猛地一推將他搡至三丈開外,再而劍指冷聲道:

  「你也許該走了。」

  屆時,大雨滂沱,讓人斷魂!

  宇文六月咬著牙,他從牙縫中擠出:「好一個護花使者!」,憤恨過後,兩三下的『蜻蜓點水』,步伐幾番變換,消失得無影無蹤。

  宇文六月才走,紅豆乃至整個院子裡的姑娘都跑了出來,她們穿著內衣只披了一件外套,站在屋檐下瞧不明白髮生了何事。

  燕青見勢不妙趕忙將劍收回了袖中,他又橫在花影面前,直顧地沖其使眼色……

  「你們是怎了?寒天兒里跑來淋雨麼?」紅豆冒雨而來,她走進了才瞧見嚇得渾身發顫的花影,她頓時繡眉緊蹙,問:「花影,你方才呼救是怎麼回事?」

  花影還未從驚恐中緩過神,她斜瞟著燕青也不知該怎麼做。

  「你們到底是怎麼了?」紅豆越覺得蹊蹺,她又瞧著一臉無奈的燕青,狐疑道:「葉寒,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花影的事情?」

  「這……呃……我……唉——」他支支吾吾也找不出個理由,而這時花影卻一頭撲進了紅豆懷裡,她哽咽著聲音抽泣:「他……他竟然想……想強迫我……嗚嗚……」謊言未完,留有浮想,花影已泣不成聲……

  「嘖嘖,竟想不到公子還有這種癖好,可真是個風流人物。」

  「風流俏佳人嘛,誰叫咱花影姐有魅力?誰叫公子隊她情有獨鍾?」

  「對頭對頭,花影姐竟還不討好,若是我……」

  ……

  燕青斷然想不到花影竟找的是這個謊言,這下他唯有沉默,冤都不敢喊。

  紅豆瞧了他好久,眼神總在失望與期望中徘徊——最後她問出三個字:「真的麼?」

  燕青不敢瞧她的眼睛,唯有背過身輕吐一句:「長夜漫漫,沒忍住寂寞。」

  她嗤聲一笑帶著花影緩緩離去,話也未留下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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