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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心裡不平衡

2026-01-30 14:28:58 作者: 酒杯太淺

  由於生活拮据,蘇素不捨得買脂粉用,今天上午文清源從鎮上回來時,特意買回來她鍾愛的脂粉等化妝用品,她為了免受騷擾,就想出來這麼個法子。

  蘇素曾經聽文清源說過,他有個同窗好友的小妹喜歡女扮男裝,和他們這些書生廝混在一起,出入書坊酒肆,恣意灑脫得很,於是她就來了靈感。

  湊巧,南清漓在前世真的沒少研究各種妝容,她真的會化老妝。

  南清漓和蘇素進了屋,但小雪的魂兒早就飛到落月鎮上了,她一點也不想進屋裡坐著,在院子裡顧影自憐。

  溫煦的陽光傾灑下來,地上的那道身影也是雙鬟斜飛,清風拂過,裙擺衣袖翩然駘蕩,襯得小雪凌凌然如飛仙,仿佛下一刻就會御風而去似的。

  一旁的文璇嘴裡含著一顆冰糖,心裡和嘴裡一樣甜絲絲的,因為他爹從鎮上回來時買了一大包冰糖,他和她娘出門前,他爹給他衣服兜里裝了十顆大冰糖,囑咐他到了鎮上乖乖陪著他娘。

  好吧,他決定不和他爹慪氣了,過完上元節就去私塾好好讀書,不過,他當然不會理睬吳玉堂那個小人。

  沒有多久,南清漓和蘇素一前一後從屋裡走出來,文璇小眉頭擰起了疙瘩,「娘,你這樣子,看著比伯母還顯老,不過還好,看著也不太醜。」

  蘇素一聽滿心歡喜,自己比文澤娘看著還顯老,那肯定就意味著這一遭安然無憂。

  走出荊門後,蘇素告訴南清漓和小雪不用去文老九家,他駕著牛車在屯子口老楊樹下等著大夥呢,只要車坐滿了人就出發去落月鎮。

  於是幾人邊走邊聊,往屯子口的方向走去,但是走著走著,南清漓發現了一個甚是牙疼的細節……

  小雪和南清漓都沒有蘇素的個子高,那麼高就高吧,畢竟身高這種硬體配置一時半時也改變不了。

  但是南清漓發現小雪整出來一個即時「增高」的辦法,那就是她踮著腳走路,這樣看上去的確是顯得高了一些。

  不過這樣看上去怪怪的,南清漓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扯了一下小雪的袖子,然後指了指她腳下。

  南清漓動作乾脆利索,蘇素母子並沒有看到,小雪會意後臉色訕訕,但還是放平了腳走路。

  不過小雪有意無意地與蘇素拉開距離,最後緊挨著文璇這邊,這樣與文璇比起來,她真的高了一截。

  沒有蘇素的個子高,小雪竟然與文璇一個男孩子比身高!

  見狀,南清漓微微地蹙了一下眉頭,頗有點自欺欺人地心道,但願這只是小雪一時興起,而不是某種近乎畸形的爭強好勝心作祟。

  老楊樹下,文老九靠著樹幹半蹲著,吧嗒吧嗒抽旱菸,見南清漓幾人過來了,笑著招呼上車,又低頭抽菸。

  牛車上已經坐了不少村人,其中也有女人和女孩子,她們看見南清漓幾人時,頓時就睜大了眼睛,一個個都盯著小雪的髮髻,眼裡全是驚艷之色。

  其中一個女孩討好地諂笑著,「小雪妹子,你的髮髻真好看啊,誰給你梳的?」

  人都是有私心的,小雪今天的私心格外重,只有她自己清楚,當南清漓給她梳好了飛仙髻後,她見南清漓沒有給自己梳一個飛仙髻,她心裡那個竊喜啊,比給她吃一整隻熏雞還要多一些竊喜。

  現在這個女孩問起來了,她當然不會說真話,故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春娥,我的髮髻真的好看嗎?是我自個兒梳的啊,不過這種髮髻需要好多卡子和短絲帶固定束綰髮鬟,還要用兩條長絲帶盤綰,我弄了一個多時辰才梳好,現在手腕子還疼著呢!」

  如是一說,以春娥為首的其他女孩頓時眼神黯然下去,因為就算是小雪肯幫她們梳髮髻,可她們只有挽頭髮的帕子,沒有卡子和絲帶啊!

  可春娥還是和小雪套起了近乎,各種吧啦吧啦誇她不僅髮髻好看,外衫也漂亮等等。

  看著其他女孩子只有羨慕自己飛仙髻的份兒,小雪則是一臉無比受用的神色。

  南清漓挺享受這種被人無視的安靜悠閒,她坐在車尾,和一旁的蘇素閒話家常。

  片刻之後,又來了幾個男女村人,這下牛車滿員了,文老九站起身走過來,「今兒個現收車費,每人一遭十文!」

  其中的一個荊釵女人頗為不滿,「老九,你這樣很不厚道,咋不和平時一樣?」

  

  文老九在鞋底上磕打幾下菸袋鍋子,「今兒個不想和平時一樣,咋啦?牛還能成了趕車的?愛坐不坐,誰再嗶嗶就馬上下車!」


  荊釵女人瞅了眼旁邊的布巾女人,後者已經摸出了懷裡的荷囊,數出來十個銅板交給文老九。

  荊釵女人當然想去鎮上看熱鬧連帶著賣些繡品,只好忍著火氣,也乖乖地交了車費。

  其實,今天屯子裡不止文老九一個腳夫駕車去鎮上,不過其他腳夫都趁著上元節漲了車費,每人一遭二十文。

  車上這些人,包括荊釵女人和布巾女人,大都清楚這一點,因此只能忍著文老九的惡劣態度,文老九說怎樣就怎樣。

  很快,文老九就走到了車尾,一直冷糙的嗓音陡然軟和起來,「清漓,你們幾個可要坐穩當了,小心別顛下去!」

  南清漓心裡失笑的,牛車走平路就不可能顛下去人好嗎?

  是的,她習慣了文老九總是板著臉,還真不太適應他這樣關心人。

  當南清漓拿出荷囊時……「老九伯伯,我們四個,四十文!」

  南清漓尋思著自己難得坐一次文老九的牛車,湊巧又和蘇素母子同乘,請了他們娘倆個也正常。

  面上,文清源是南氏兄弟的先生,她這個做大姐的應該示好,私下裡,南清漓也覺得這一家子都不錯,可以長久友好相處下去。

  可是文老九根本就不接南清漓的銅板兒,冷糙的嗓音軟了又軟,「清漓,我吃了你家好幾次肉份兒,你和小雪的車費免了;蘇氏和文璇的車費也不用了,文秀才今天過去找我時就給了。」

  不得不說在人情世故這方面,誰的心裡都有一桿秤,輕重自知。

  先前文老九在老楊樹下抽旱菸時,他還琢磨著南清漓姑嫂倆人會不會去鎮上看燈,如果去的話,是依舊徒步還是會坐他的牛車。

  直到他揣測得腦袋殼子蒙蒙的疼,看見南清漓四人過來了,當下就拿定主意不收她們幾人的車費。

  吳大順生前對文老九真不錯,請他喝酒吃肉是常事兒,因此他認為善待吳大順的遺孀是應該的。

  而且,南清漓自從成了寡婦後一改嬌懦之態,輕鬆地養活著一大家子人,輕鬆地打理著各種日常,只要和她打交道,她從來就沒有虧待過誰,文老九就是其中之一。

  好不容易逮到一次補償的機會,所以文老九當然不會放過,至於蘇素母子這兒,事實是文清源打算提前給他車費,他並沒有收下,拒絕的

  理由就是每年的對聯都是文清源執筆書寫的。 眼見文老九駕車走起,坐車的人中有太多心裡不平衡的,比如荊釵女人和布巾女人。

  她們是交車費坐車,舍了十個沉甸甸的大銅板兒,文老九卻沒有一點兒好聲好氣,而南清漓那邊的四個白坐車,一個子兒都沒掏,文老九卻好聲好氣的,與對待她們的態度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文清源提前給了車費,她們倆人對此是半點兒也不信,因為就這幾天,文澤娘在街頭巷尾親口說過不止一次,文清源家快揭不開鍋了,那就不可能拿得出來二十個沉甸甸的大銅板兒。

  但是文清源畢竟是文姓族人,又是屯子裡唯一的秀才先生,荊釵女人和布巾女人雖然起了疑心,卻不敢隨便猜測其中的原委。

  而南清漓不過是個單門獨戶的小寡婦,這兩個女人想像力的翅膀展開就合不住……

  她們當然聽說了年根時南清漓給好幾家送了肉份兒,其中就有文老九。

  打死她們,她們也不信南清漓有銀錢買那麼多肉份兒,她們覺得這幾家的男人,也就是文瑞,文六斤,文清源,文澤,文老九都是南清漓的姘頭,是他們給了南清漓銀錢讓她做做表面功夫。

  甚至她們覺得文六斤因為想和南清漓鬼混就把妻子林梅打回了娘家,文澤因為想和南清漓鬼混就一直不託文媒婆說親事。

  而文清源因為將收起來的學生束脩十之八九都白給了南清漓,所以家裡就窮巴巴的,快揭不開鍋了。

  雖然荊釵女人和布巾女人千般,萬般鄙夷不屑南清漓,但是過往記憶歷歷在目。

  就在文老九的牛車上,她們兩人曾經和南清漓發生過碰撞,最終也沒占到上風,而且還親眼目睹南清漓將潑婦劉明珠壓著打。

  所以這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眼,南清漓這個寡婦不好惹啊,所以她們就開始一唱一和的,話里話外擠兌著小雪,連帶膈應著南清漓,看看南清漓能拿她們怎麼辦。

  「女兒長得漂亮就是看著心裡亮堂啊,就算是沒有一個大銅板兒的嫁妝,也不用愁找不到好婆家!」

  「話是這麼說的,可卻沒有那麼容易,南嬌嬌就是個活例子,她在娘家做姑娘那會兒,屯子裡多得是惦記她的小伙子,可最後呢?」

  「哎喲,你這一說我想起來啦,南嬌嬌做了小妾後,比鬼精可嘚瑟了一陣子哪,走路都是鼻孔朝天的,可錢嬌嬌還不是滾回來了!」

  「是啊是啊,這南嬌嬌一下就從雲頭上落了地,雖說是咱們屯子裡最年輕的棄婦,可怎麼看都像是掉毛的雞!」

  「可不是嗎?不管咋搽油抹粉,看著也是過時的黃臉婆了!」

  「就是就是,麻雀咋能有鳳凰命啊,想登高枝做富人家妾室的都是豬油蒙了心,可做的好白日夢!」

  「就是這理兒,泥腿子登上高枝也白搭,三年五載一過,還得狠狠掉進土窩裡,還不如找個丑點窮點的村漢子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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