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二柱一看對方都是文姓族人,他只好瑟縮起來脖子,嗯嗯唧唧裝聾作啞中,白蘆花眼見風向不對,也是不敢吭聲。
何細腰本來想佯裝老毛病犯了而矇混過去,可是眼見南清漓似笑非笑的,她的厚顏刁滑勁兒就來了,想讓南清漓明白明白啥叫薑是老的辣。
「大家都激動啥呢?南寡婦今天不賣小雪,不等於明天後天也不賣,反正小雪註定是翠紅樓的妓,小鵬那孩子現在已經是南風館的小倌了,大家誰有興趣都可以去南風館做做恩客捧捧場!」
一個是比鬼精何細腰,一個是鬼見愁南清漓,這兩人的爭鋒對決難得一見,大傢伙兒太想看看結局孰勝孰負。
反正小雪和小鵬一不是自己的兒女,二不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他們才不太關心兩人的人生命運如何如之何,所以一雙雙眼睛都望向了南清漓,就等著看看她如何反擊。
何細腰間接害死了原主爹娘,所以南清漓覺得只要自己占著這具身體一天,那她就絕不會對何細腰有一絲一毫的泛濫好心。
因此她可有好話回敬何細腰呢,即使何細腰消化不了,氣得嗝屁了,那也是何細腰咎由自取,怪不得她無情。
「嘖嘖,果然是一家之主,這說出來的話就是好有道理啊,照這樣說,那她今天不死,不等於明天後天也不死,反正她註定早晚得死,那大家說說我是不是需要孝敬她一口楊木棺材,為她送個終?」
眾所周知誰都怕死,好死還不如賴活著呢,何細腰當然也不例外,但是南清漓卻如此以牙還牙,拿她的死開涮,這就相當於在她的心窩上捅刀子。
何細腰是又氣又怒,一陣緊似一陣胸悶氣短,渾身抽搐著,如同垂死掙扎的瘟雞。
想想南大柱夫妻悽慘的死相,南清漓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她依舊似笑非笑的,神色間頗有幾分趁你病要你命的狠辣。
南清漓尋思著反正有這麼多人看著呢,何細腰是自個兒猝死的,又不是她掐死的……
這個老女人如果真氣死了,那就等於變相地給南大柱夫妻報了仇,他們夫妻可以瞑目安息了。
周圍的鬨笑聲此起彼伏,他們讚嘆著南清漓這張嘴就像是一把剛打造出來的刀子一樣鋒利,刀刀戳到骨頭上卻不見血,總之就是鬼見愁南清漓死死壓了比鬼精何細腰一大頭。
當然也不乏看熱鬧嫌不過癮的,包括文澤娘也是如此,她還抱怨南清漓太慷慨了。
「清漓,你這孩子太實誠了,比鬼精死了你還送給她楊木棺材,你就該送給她一塊草蓆,哼,她連草蓆也不配,你從小到大就沒有吃過她一口東西。」
最終,南二柱拍後背,白蘆花拍前胸,何細腰緩過氣來,只有她自己清楚,剛才真的差點噎得一口氣沒上來,一命嗚呼歸了西。
即便如此,何細腰依舊不服氣,依舊想爭個一時高低,「南寡婦,你個爛破鞋,嘴硬的賤蹄子,我兒子親眼看見了,你帶著小鵬去了南風館,然後你自個兒回來了,小鵬不是讓你賣了那又是哪去了?」
南清漓身正不怕影子斜,「走,你這就去我家看看,如果小鵬還好好的,你要麼跪下磕頭認錯,要麼賠我一兩銀子,你敢打賭嗎?你不敢打賭就是狗,娘養的!」
一提到賠銀子,何細腰一下子清醒了,上次她可是將拿到手捂得熱乎乎的七兩銀子白白給了南清漓,這次怕是又是她失算了。
眼見何細腰眼珠子亂轉,嘴皮子干動彈不說話,圍觀者群情激昂,大聲呼喝著何細腰就是狗,娘養的,趕緊滾回狗窩去。
何細腰也曉得眾怒難犯,所以她對大傢伙兒的呼喝聲置若罔聞,而是眼神陰森地瞪著南清漓,發號施令,
「二柱,給我逮住南寡婦,我要撕爛這小賤蹄子的嘴!」
南二柱將寶貝兒子南金寶塞給白蘆花,就像是只看門狗得了主人的授意,張牙舞爪就衝過來了。
比鬼精何細腰理屈詞窮就動粗,這上樑的人品低劣如斯,令人咋舌,所以就連帶著下樑如南二柱等等都歪的不能看了。
南清漓賊機靈著呢,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她甩開文澤娘,撒腿就跑。
還有一點那就是她有過前世為人的經驗教訓,瞭然人性可以涼薄到哪種程度。
看熱鬧的男人們沒有一個是熟臉,他們也僅僅是看熱鬧消遣時間,順帶嘴上譴責一下何細腰而已,絕對不會出手援助她這個自帶各種是非多潛質的小寡婦。
不過南清漓不會怨天尤人,因為她就沒有在這些人身上有所投入,他們能夠聲援一下自己就不錯了。
很快,就如旋風颳過,一夥子人都追隨南清漓而去,原地只剩下了一個披頭散髮的南嬌嬌,她恨得咬牙切齒,恨娘家人,更恨南清漓。
只因為南清漓一出場,上下嘴皮子一碰,她這個最美小棄婦馬上就一點點黯然失色。
是的,就在剛才,在場不同年齡段的男人們,都盯著南清漓,眼裡都是一樣的熠熠生輝,而她就像是塊不起眼的抹布,她怎麼能心理平衡呢?
丑寡婦的行情這麼好,好到屯子裡無敵手,這還有天理公道嗎?讓她這個最美小棄婦怎麼活啊?
如是如是,南嬌嬌惡毒詛咒,打啊,狠狠地打,最好是人腦子打出狗腦子,娘家人與南清漓同歸於盡,曝屍三天。
這兒不乏一棵棵參天古松,車青借著繁密松枝的掩護,身影如靈巧的猿猴騰挪著穿梭潛行,牢牢鎖定了目標人物南二柱。
只要到了南清漓堅持不住的那一刻,他就悄然施援手,力求讓一眾看客以為南二柱僅僅是遭遇了意外橫禍。
車青忍不住腹誹著,南二柱就是個慫犢子,連親女兒被輪了都能隱忍不發,他就不夠為人父的資格。
一個半老爺們不琢磨正經的賺錢之道,卻削尖了腦袋,想在南清漓身上扎個窟窿眼兒吸血,他連做個男人的資格都不夠。
車青手上拈著彈弓和一顆黃豆大的鐵砂,尋思著射南二柱的腦袋最簡單有效,當場斃命而一了百了。
可是萬一場面太過血腥,將南清漓嚇得神經失常了,那他的懲罰就不是偷南蘇陽褻衣洗洗穿穿那麼簡單了。
自家那個變態小爺們的手段上限在哪兒,他跟隨了這麼多年也不太清楚。
所以車青最終決定射南二柱的肩頭,因為鐵砂沒入肩胛骨,南二柱只會痛嚎而噴不出來多少血水,看上去不甚駭人。
再說南清漓本來是想往文瑞家跑,但是今日不同往日,她腿上綁了沙袋,速度慢得好抓狂,果然是功夫用時方恨少。
不過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南清漓就不是只溫順的兔子。
為了保存體力,她最終跑到一棵古松下,靠著樹幹緩氣的同時,摸出來懷裡的匕首,噌的一聲拔出鞘,對著二尺之外的南二柱。
匕首鋒刃在灼灼日光下泛著凜然寒光,如果南二柱敢動手動腳,那南清漓就用匕首戳他幾個血窟窿眼兒,她這樣毫不過分,就屬於正當防衛。
南二柱本以為快逮到南清漓了,正喜滋滋著卻猝不及防南清漓轉了個身,手裡就多了一個硬傢伙,硬得槓槓的,他哪裡能碰的動啊!
不止是碰不動,南二柱嚇得不由自主的嗷叫了一聲,那種走風漏氣的嘶銳嗷叫聲聽著非常怪異,使得他看上去就像是個滑稽小丑。
「二柱,上!南寡婦敢捅你,娘就住在她家不走了,她天天得好吃好喝侍候著,不對,咱麼一家子都住過去,就讓她養著!」
看看,到了這種時候,比鬼精何細腰還是一副我老我有理,小算盤打得啪啪響的鬼樣子。
對於何細腰的這番叫囂挑釁,南清漓絲毫不懼,南二柱敢上,她就敢捅。
事後好吃好喝沒有,泔水倒是有幾桶,何細腰再繼續鬧騰,那就對簿公堂定了斷,是的,對待陰毒小人就得冷酷無情。
就在南清漓專心致志琢磨著捅南二柱哪裡又疼又死不了人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如冰雹般狠狠砸過來……
「比鬼精,你個倚老賣老的老東西,不想在文家屯子待了就早點放個屁,我馬上讓我爹成全你!」
是的,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背著一捆木柴的文六斤。
到底是年輕力不虧的漢子,文六斤由遠及近,風風火火踏步跑過來,地皮子咚咚生響好像為之顫三顫似的,自帶聲勢駭人的氣場。
何細腰被文瑞整慘了,見了文六斤就如老鼠見了貓,趕緊往人群里縮了縮。
畢竟文六斤是里正的兒子,在文家屯子裡堪稱顯赫的身份不容無視,幾個文姓漢子討好地圍攏過來,長話短說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聽完後,文六斤抬手點指南二柱,「你特麼欺侮女人算個屁本事,來!有種就和老子打一架,你打贏了,老子請你喝酒,你輸了,跪地上學幾聲狗叫,發誓再也不找清漓的麻煩!」
南二柱早就退縮到安全的地方,他寧願做個沒種的慫貨,瞧著文六斤滿臉諂笑著不敢吭聲。
片刻後,文六斤和南清漓一起離開,待在原地的不少人眼裡露出不善的八卦興味,隨之腦洞大開。
文六斤和南寡婦廝混在一起好些天了,按理說也應該傳到林梅耳朵里了。
可是林梅卻死了似的沒有一點動靜,她是不準備和文六斤過日子了,所以就懶得殺回來鬧騰?
但是林梅那樣的懶饞婆娘誰接手誰倒霉,真好奇哪個大頭兒鱉會接手她?
南嬌嬌已經整理好了頭髮,她故作乖巧地攙扶何細腰回家,還低低安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