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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上趕子不是買賣

2026-01-30 14:30:21 作者: 酒杯太淺

  半刻鐘後,南清漓離開了翠紅樓,不緊不慢前往南風館,心裡念叨著最好是那個騷包妖嬈的南蘇陽忙得很,還是戰管事接待她。

  但事與願違,她被一個漢子直接帶到了南蘇陽的房裡,那股子如蘭似麝的香息熏得她好想撞牆死,這貨不用花錢買香料嗎?

  南蘇陽查看過冬陽丹後如數結帳,他取了一隻新茶盅,給南清漓斟上茶水,「南清漓,陪我聊會兒。」

  南清漓打開窗戶說亮話,「南館主,你也知道我是窮人,所以你別聊啥出錢的事兒,出主意的話倒是可以隨便聊。」

  南蘇陽長指摩挲著紅玉蟬把件,一對桃花眼裡籠著迷濛的沉醉霧氣。

  「本來想帶你去落月居邊吃邊聊,但是你的神秘小相好一言不合就搶人,還有你那不可恭維的酒品,我都怕得很,就是想問你點兒私事兒,不會耽誤你個小財迷的賺錢時間。」

  南清漓為之腦殼子疼,神秘小相好? 夜星霓那廝倒是挺神秘的,倒是挺小的,但是真不是她的相好喂!

  解釋就是掩飾,再說了,夜星霓是誰誰,她也沒必要向南蘇陽解釋嘛!

  所以南清漓淺抿著茶水,一副好好聽客的模樣,南蘇陽一下下捋著凌亂如麻的思緒。

  連日來,他的褻衣,準確地說就是褻褲總是離奇失蹤,他真的是深受其擾。

  「南清漓,你說說穿過的褻衣能有啥用?這麼說吧,從上元節那晚起到現在,我褻褲不知被誰偷走了!」

  南清漓想起來了,那晚在梅林中,她失神之際隱約聽見夜星霓就是這麼懲罰車青的,而且這僅僅是懲罰中的前半部分。

  可是,如果讓南蘇陽知道就是他口中的她那個神秘小相好派手下做的,那她冬陽丹的買賣肯定就是到此為止了,黃蔫巴了。

  於是,南清漓胡謅起來,力求將南蘇陽帶上某條「簡單美好」的不歸路。

  「南館主,像你這樣有錢有顏的優秀男人,暗中傾慕你的女孩子肯定多如過江之鯽,或許其中就有那麼一個女孩擅長武學,有一身好輕功,就悄悄偷了你的褻衣,藉以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南蘇陽聽著這個詞兒牙疼,他還沒死呢,他也沒有老相好,那誰會睹物思人呢?

  「睹物思人的話,那一件就足夠了,可我的褻褲不止丟了一件,難道我行情這麼好,傾慕我的妹子還不止一個?」

  南清漓繼續往黑了描摹,「有這個可能,不過也可能是只有一個妹子,她不堪相思苦,天天剪碎你的褻衣宣洩相思!」

  明知道南清漓的話不靠譜的厲害,南蘇陽的心情卻是莫名的晴朗無雲,妖嬈一笑,「有這等好事的話,我天天燒高香磕頭都成!」

  南清漓失笑,「南館主,你這人就是太多愁善感了,開心點嘛,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好,但是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壞,壞事和好事總是良莠不齊,結伴而行!」

  這番話真是說到南蘇陽的心坎坎上了,莫名其妙之間……他特麼好想哭啊!

  好多年了,他不知道將開心這種人之正常情愫丟到哪兒去了!

  

  可他遇見了南清漓後,開心愉悅的心情不知何時又自個兒回來了!

  「南清漓,你怎麼是個……女兒身?你要是個爺們多好,咱倆可以拜把子,可你卻是個沒啥看頭的小娘們,唉,你趕緊走,快走,讓我靜靜!」

  是的,凡是好東西誰都想據為己有,不能據為己有就儘可能的交集多多。

  可是,南蘇陽好不容易看見亮如星辰的南清漓,不知道該咋辦了?

  因為南清漓長得沒啥看頭,所以他不能先下手為強娶進門當媳婦兒;

  因為南清漓是個女身,所以他不能和個小娘們拜把子。

  反正老天爺總是不讓人遂心如意……

  被騷包妖嬈的南蘇陽狠狠嫌棄了一把,南清漓也懶得反省一下如何將自己拾掇得賞心悅目一些。

  她可是現代知識女性南清漓,即便是這塊異世大陸上的外來戶,她也有能力在經濟和人格方面完全獨立,用不著做哪個男人的附庸,當然也用不著刻意討好哪個男人。

  所以,南清漓就這樣悠哉悠哉地從南風館的後門緩步而出,沒走多遠,她就看見小鵬和文春生從一棵古松後轉出來。

  眼見兩人都垂頭喪氣的,南清漓望向了小鵬,「怎麼啦?洛掌柜不喜歡灌腸嗎?」


  小鵬愁的,一張俊臉都快皺巴成山核桃了,「大嫂,我就是個沒用的。」

  說著,他指了指背上的簍子,「大嫂,洛掌柜嫌灌腸的進貨價太高,還說熏雞的個頭比先前小了許多,還說其他熏製品和蛋製品都有一股子酸餿味兒,反正就是啥也沒要,讓你親自過去一趟說話!」

  南清漓心裡一涼,嗯,她還是低估了洛掌柜的奸詐程度……

  與熏豬肝和熏雞腸相比,灌腸的進貨價的確高了些,熏雞的個頭也的確是小了許多。

  因為張屠夫說現在是初春時節,不容易收到三斤多的活雞,所以物以稀為貴,雞肉的進價隨之上漲。

  因此和原來同樣的進價,南清漓只能買到一斤六七兩左右的生雞。

  可這就是目前市場的行情現狀,洛掌柜經營落月居酒樓多年,不可能不懂物以稀為貴這個理兒,所以真相就是他故意找茬兒。

  至於洛掌柜說熏製品和蛋製品有股子酸餿味兒,這更是純屬無稽之談的找茬行徑。

  南清漓早就發現這些天天氣轉暖,而這兒沒有冰箱之類的製冷設備,老鹵湯不能冷凍保存,所以她就採用了奶奶用過的土辦法。

  那就是每天都要煮沸兩次老鹵湯,早晚各一次,然後就將盛放老鹵湯的罈子浸在涼水桶里,一天中涼水也要換好多次。

  「大嫂,你想啥呢?你倒是說話啊!都怪我不會說話得罪了洛掌柜,你去和他賠個不是吧!」

  聽到小鵬這樣催促,南清漓緩緩搖頭,她去了就等於默認灌腸的進貨價會降,熏雞等等的進貨價也會降。

  在商言商,無商不奸,依靠經商賺錢錢的她也是個奸的,才不會上門求著做這種無利可圖的買賣。

  文春生辨不清南清漓這份睿智心思,他越發不自在了,「清漓,都怪我……想來我就是個窮命,把你在落月居好好的買賣都克沖沒了,聽哥一句,你現在就去和洛掌柜說點好話!」

  南清漓淡然地笑了笑,「春生哥,你該聽說過上趕子不是買賣!」

  這樣一說,文春生和小鵬馬上都豁然開朗……

  自信,他們缺乏的就是在南清漓身上取之不盡的自信。

  再說落月居這邊,自從夥計送走了小鵬和文春生後,洛掌柜就一直在屋裡喝茶水等著金一戈上門低頭服軟……

  雖說落月居憑藉熏製品和蛋製品留住了很多金貴客人,而且人氣大漲,洛掌柜也因此入帳不少銀錢,但是他一直都有一個心結。




  因此,洛掌柜不僅要求夥計對此事守口如瓶,而且還想牢牢控制住金一戈這棵搖錢樹。

  正所謂是人心難測唯自知,其實洛掌柜本人是從低處一步步爬上來的,然而,終於爬進落月鎮上層社會的他卻是最看不起最下層的窮人。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洛掌柜內心非常牴觸有誰曉得他從前是個寒酸的窮鬼。

  沒有誰知道,每當有清楚洛掌柜底細的誰誰病死,或者意外身亡,他都要親自下廚炒幾樣小菜,燙壺酒,喝的暈暈乎乎以示慶祝。

  因此,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洛掌柜不會縱容金一戈這個窮鬼順風順水的做買賣,所以就整了這麼一出。

  沒有多久,洛掌柜就坐不住了,也沒有心思喝茶水了,在屋裡走馬燈似的轉圈子,尋思著金一戈怎麼還不來低頭服軟。

  最終他是望穿秋水,不對,他沒有秋水這種配置,他是快要望穿了眼眶骨,望穿了門框,也沒有等到金一戈……

  「大嫂,你猜猜小四哥看到我們後會是啥表情?」 距離吳四順做短工的麵館越來越近,小鵬究竟還是小孩子脾性,他早就忘記了在落月居那兒所遭遇的不快,背上沉重的簍子也不影響他嘰嘰喳喳個不停,最終就這樣好奇一問。

  「還能咋樣?驚奇加高興唄!」 南清漓漫不經心地敷衍著,其實她心裡可沒有這麼輕鬆。

  因為連著好幾天了,她都看見吳四順臉上有不均勻分布的紅痕。

  昨晚飯後,她還刻意將吳四順叫到一旁問了問,結果他訕笑著,吞吞吐吐說自己不小心撞到了麵館的桌稜角上。

  這種說法當然糊弄不了南清漓,所以她就想去那個麵館看看吳四順。

  這時,文春生語氣含著擔憂,「清漓,不瞞你說,大多數的主兒家都不喜歡所僱傭的短工因招待家人而浪費時間。」


  南清漓笑了笑,「春生哥,我知道了,我不會耽誤小四兒太多時間的!」

  終於到了地兒,南清漓讓文春生和小鵬在路邊梅樹下等她。

  南清漓尋思著現在還不到午飯的點兒,麵館里用餐的客人應該不太多。

  有道是出門看天氣,進門看臉色,如果老闆娘臉色不好看的話,她倒可以點一碗麵給吳四順吃著,這樣就可以多聊一會兒。

  推門而入後,南清漓發現桌凳擺得整整齊齊,擦得纖塵不染,但是店裡卻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尋思著吳四順應該是在裡面打雜,於是南清漓就緩步往裡走。

  不過睿智如她沒有喚吳四順的名字,而是悄mimi的,就似夜裡追蹤老鼠的貓咪。

  南清漓想著只有這樣才可能看到吳四順真實的現實狀況,結果如她所料,倒是真的看了個清楚,可是她卻不能淡定了……

  逼仄的廚房中,吳四順正埋頭切豬肉。

  他很認真地切成了肉屑,看樣子是用來做澆面的肉臊子。

  重點是吳四順忙碌的同時,一個水桶腰女人在旁邊各種嗶嗶叨叨著,如一隻臭蜜蜂嗡嗡個不停。

  「你個蠢豬倒是快著點兒,看看你笨手笨腳的,咋不轉成豬胎?」

  「再快點,熗炒出來肉臊子馬上洗碗筷!」

  「洗乾淨碗筷後趕緊和面擀麵條!」 ……

  吳四順手上忙著,嘴上不敢說別的,只是低聲下氣地不停說是是是,饒是如此,這個女人卻依舊叨叨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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