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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有利似娘親

2026-01-30 14:30:40 作者: 酒杯太淺

  於是,徐大丫尋思著拎一桶泔水倒到南清漓的店門口,即使周圍的街坊鄰居有人看見了,也不能把她咋樣,也不會好心地去南清漓跟前告狀。

  這個主意拿定,徐大丫感覺倒到店門口不過癮,不如潑到店門上來得過癮來得狠。

  由於她惡名在外,短時間內不會再逮到像吳四順那樣的大頭兒鱉,因此,像倒泔水這種活兒只能親自動手。

  不過,當她拎著一桶污濁的泔水剛出了店門,就有兩個腳夫走過來,其中一個吩咐,「老闆娘,兩個大碗面兒!」

  徐大丫滿臉陪笑地答應著,將泔水桶放到了店門口一側,引領這兩個腳夫進店裡。

  再說南清漓這邊,叔嫂兩人邊走邊聊,快到文澤所在的鐵鋪時,她甚是嫌棄地嗔怪。

  「小四兒,你在那個破麵館里受了那麼多欺辱,連一個銅板兒的工錢都得不著,還天天一身泔水味兒,你說說你到底是圖啥?」

  嘚吧了一路的吳四順驀然變啞巴了,是啊,他圖啥?他就是想讓於臘梅高看自己一眼,但是卻以慘敗告終,他真沒臉再提這個茬兒。

  南清漓淺笑,「小四兒,你想啥我不知道,但是通過這件事兒,我能看出來你沒把我當大嫂,所以你不管遇到啥困難都不想和我商量,這次就算過去了,下不為例!」

  吳四順訕笑著點頭,心道,他現在還是另有打算,但還是不想告訴南清漓,她為這個家,已經操碎了心,他真不想給她多添麻煩。

  由於正月還沒過完,鐵鋪也沒活兒可忙,文澤等幾個掄大錘的漢子分成了兩撥,一撥做午飯,一撥拾掇鋪子裡的雜物。

  「清漓,小四兒,你們來了!」 文澤正呱嗒呱嗒地推拉風箱,一扭頭就看見了南清漓和吳四順,馬上憨然一笑站起,走過來。

  另一個漢子見狀,就代替他繼續燒火,還調侃了一句,「文澤的老鄉親戚來請他吃好的,不用和我們搶土豆糊糊了。」

  就是這樣一句,文東剛幽靈似的,一下子就冒出來了,一副不容無視的小師傅派頭,「文澤,誰容許你隨便私聊?」

  私聊,顧名思義,就是在工作時間私下閒聊。不過就事論事,現在是午飯的點兒,而且馬掌柜還沒吭聲呢,文東剛這樣橫插一腳完全屬於小人得志的行徑。

  他就是想刷刷他在這兒的那點存在感,想讓文澤看看他的臉色,甚至,想讓南清漓給他這個小師傅說點軟乎話。

  文澤一臉的憨態驟然凍僵,仿佛遭遇了西伯利亞寒流似的,終是他小徒工的身份比文東剛的身份低得多,不得不低頭,他咬肌鼓了鼓,一聲不吭,轉身回去繼續燒火煮糊糊。

  鬼原主眼見文東剛占了上風,笑得鬼聲鬼氣,「丑寡婦,你看看你的小相好就是這麼慫,他就是個窩囊廢,他一個小小的小徒工能和東子哥比嗎?我的東子哥是鐵匠師傅,在這兒的地位和馬掌柜差不了多少。」

  與此同時,文東剛一臉小人嘚瑟,就等著南清漓說軟話,巴結他呢!

  南清漓哪會吃這種癟子,她拔高了嗓音,「哎呀,我是不是走錯門了?這家鐵鋪不姓馬,改姓文了?這兒也沒有馬掌柜,只有文掌柜了嗎?」

  如是,文東剛秒秒鐘臉色烏青,就是和打鐵錘一樣的死冷顏色。

  他瞅了眼畏首畏尾的吳四順,正要出言諷刺南清漓不是帶著小小叔小鵬,就是帶著大小叔吳四順,就是個半會兒也離不開男人的濫女人。 不過文東剛這番齷齪話還沒蹦出來呢,馬掌柜恰好從外面回來了。

  他依舊穿著黑色的綢袍,戴著黑色的瓜皮帽,帽頂兒上綴飾著墨綠色翡翠的結子,帽前也鑲嵌著同一色系的帽准,昭示著他在鐵鋪里獨一無二的掌柜身份。

  上元節那晚,馬掌柜見過南清漓,後來他刻意問起文東剛,文東剛就說南清漓是文家屯子裡一個無比放蕩的小寡婦。

  馬掌柜顯然只聽見了南清漓的嚷嚷聲兒,當下心裡一皺,文東剛覬覦自己這個掌柜的位兒,想取而代之,所以這個小寡婦才會這樣說。

  此刻,馬掌柜結合平時文東剛動輒就用他的名義發號施令,所以他這個正牌掌柜大大的不悅,眉眼銳利地掃了文東剛一眼,

  「你不去後面做飯,杵這兒幹啥?」

  是的,文東剛為了討好馬掌柜,兼管的活兒多了去了,這當伙夫做飯不過是其中之一。

  

  文澤等人也知道這個細節,不過文東剛反而感覺他因此和馬掌柜更近一步,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此刻馬掌柜當著文澤等人這樣呵斥,他仿佛被兜頭澆了盆冷水,從頭冷到腳。

  馬掌柜這冷邦邦的語氣好像說他文東剛不是鐵鋪里的小師傅,而是馬家的一個伙夫。

  終是文東剛心府深沉,心裡惱恨但臉上依舊笑得乖孫子似的,他一琢磨就明白自己這是被南清漓不動聲色擺了一道,爭強好勝如他想馬上就找回來這個場子。

  「馬掌柜,午飯快做好了,所以我就出來透透氣,恰好就看見文澤和屯子裡的小寡婦勾勾搭搭的,為了維護咱這鐵鋪的好名聲,我就打斷了他們的私聊。」

  馬掌柜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也是個成了精的主兒,瞭然文東剛這是一招禍水東引之計,想將自己的怒氣轉移到南清漓身上。

  於是,老狐狸馬掌柜索性將計就計,略略惱怒地望向了南清漓,不過老奸巨猾如他卻沒有說質問的話。

  南清漓心裡失笑,這個馬掌柜在奸猾市檜方面和洛掌柜不相上下,不過她也是只小狐狸,打壓文東剛這個小人的同時,再捎帶一下馬掌柜這種操作信手拈來。

  「馬掌柜,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原來貴鐵鋪一點也不注重鐵匠師傅的人品培養啊,所以文東剛小師傅就隨意詆毀上門談生意的客人,這要是傳出去了,你這鋪子的名聲就臭了,那就更沒有生意可做。」

  不得不說,南清漓來得太巧了!

  恰好就是鐵鋪里一連幾天也攬不上一丁點活兒的時候!

  雖然馬掌柜也清楚每年的正月基本上沒生意,但是與往年同期相比,這幾天真的是太慘澹了。

  而且,雖然鋪子裡天天沒有一個銅板兒入帳,卻還得管飯,文東剛一天三頓不少吃,這幾個小徒工天天也要喝好幾鍋土豆糊糊。

  如是如是,馬掌柜自然是心焦焦的,可就是這麼個時候,南清漓說上門談生意。

  馬掌柜一聽心裡就甭提多亮堂了,即便他猜測南清漓所要談的生意很小,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有單小生意開張大吉後就如拋磚引玉而會招來大生意,因此他馬上滿臉諂笑。

  「南姑娘是吧,快請坐,請坐啊,」

  是的,這一刻,南清漓在馬掌柜的眼裡金閃閃的,就是金錢的化身。

  當文東剛接收到了馬掌柜遞過來的眼神時,忍不住心裡腹誹,馬掌柜啊馬掌柜,你真是頭蠢豬啊,南清漓這個小寡婦除了會偷漢子,她就不可能會別的,怎麼會做生意呢?

  對了,南清漓還會別的,她會做針線活兒,難道這個蠢女人是想在鐵鋪賣繡品嗎?

  心裡將南清漓鄙視了千萬遍,但是面上,文東剛笑的那個甜啊,好像南清漓就是他親娘似的,原因無他,一個利字在作怪,有利似娘親,無利娘也不親。

  他直接無視了南清漓身旁還有個吳四順,用袖子擦了擦那把馬掌柜平時坐的椅子,嗓音比棉花還要柔軟三分,「清漓,你坐著慢慢說說想打制啥物件兒。」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一般人都不會相信文東剛變臉比翻書還快,市檜的小人嘴臉暴露無遺。

  然而文東剛的忠實粉絲鬼原主依舊痴迷得很,依舊覺得文東剛咋看咋好,她要是能做他的妾室就心滿意足了。

  一般來說打人不打臉,但小人除外,南清漓就是要打文東剛的臉,另外再捎帶上馬掌柜的臉,她站在那兒動也不動,語氣綿里藏針。

  「文東剛,你剛剛詆毀我這筆帳還沒清算呢,馬掌柜可以包庇縱容你,不等於我也是這個意思,我和你沒話可說,我只想讓文澤做些活兒。」

  先前文東剛說文澤和自己這個小寡婦勾勾搭搭的,他詆毀自己的同時,也髒了文澤的名聲,這種無中生有的抹黑行徑著實可惡至極。

  南清漓這話可以說是針針扎人不見血,馬掌柜隨即臉色訕訕的,心道這個小寡婦這腦子轉的忒快了,就像是天天吃猴腦子補出來的,猴精猴精的。

  文東剛自認在這個鐵鋪里馬掌柜是老大,那他就是老二,連馬掌柜對他都是睜一眼閉一眼裝糊塗,可是南清漓竟然敢一次次與他針鋒相對,真當他是紙糊的了。

  「南清漓,文澤只不過是個掄大錘的小徒工,還沒資格攬活兒,我是鐵鋪里唯一的小師傅,你只能和我說!」

  南清漓可不吃這種軟釘子,「是嗎?那就這樣吧,我再去別家轉轉!」

  說著,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吳四順緊隨其後。


  鬼原主見不得心愛的人吃癟,早就開始罵罵咧咧,罵到聲嘶力竭也不停歇一下……

  眼見南清漓是個不好糊弄的主兒,馬掌柜一下子就急了,也顧不得給文東剛使眼色了,他緊走幾步攔下來這叔嫂兩人,

  「南姑娘,有話好商量,和氣生財嘛,你先聽我說完!」

  南清漓不動聲色,「文東剛已經把話說死了,馬掌柜的意思是還有迴旋的餘地嗎?不過我這人固執得很,只想找文澤做活兒,如果他沒資格的話,那就算了!」

  記得自己剛穿越過來時,文澤真沒少出力幫忙,南清漓就想幫他一把。

  還有就是,她從文澤娘嘴裡得知一個細節,當初是文澤引薦文東剛進馬家鐵鋪做小徒工。

  那麼顯而易見,文澤只不過是不擅長諂媚逢迎,所以文東剛成了小師傅,而他依舊掄大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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