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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悽苦

2026-01-30 14:31:08 作者: 酒杯太淺

  沒有多久,鍾石磊的娘就撒手人寰,接下來,秋三娘天天侍候著沉浸在喪妻之痛中的公公,還有那個僅有五歲,只知道和街坊鄰居的小孩們各種瘋玩的小丈夫。

  公公脾性慈善,不僅教導鍾石磊善待她,還教她識字記帳如何管理這間鋪子。

  就這樣,公公里里外外忙碌著熬了五年也是一病不起,最終瘦得皮包骨頭。

  也就是在她十五歲那年,公公將家裡錢櫃鑰匙交給了她,各種各種囑咐她善待鍾石磊,好好把持這個家。

  公公走後,她潑辣持家,將好吃懶做的丈夫訓得服服帖帖,天天跟著她在鋪子裡忙活。

  在她二十歲那年懷孕生了個男孩,可是不出百日,孩子就出天花夭折了。

  說到這兒時,店門一響,鍾石磊怒氣沖沖……

  鍾石磊帶著一陣疾風闖進來,快步走近,他氣急敗壞地嚷嚷起來。

  他嗓門老高老高的,反正南清漓很想馬上捂住耳朵躲得遠遠的……

  「三娘,你不是說上茅廁嗎,跑這兒幹嘛呢?你不知道我見你沒在茅廁,也沒去街坊鄰居家裡,真特娘的差點嚇死我了,你可別鬧啊,這鋪子賣了就是賣了,賣了還落個省心不生氣,咱們把房子租出去後就去縣城哄小孫子!」

  秋三娘正說的興頭上,卻被鍾石磊突如其來闖進來擾了聊興,老大不高興的,就像賭氣似的,「要去你去,我不去,你還不稀罕我呢,兒子和兒媳婦更不稀罕!」

  其實,秋三娘根本就不想去縣城養老哄孫子,因為這兒的街坊鄰居都相處得甚是熟絡,而去了縣城,她只認識兒子一家子,還要對兒媳婦小心翼翼的,忒不自在了,而且她也不想拖累兒子。

  見鍾石磊只是尬笑,也不會說句軟乎話,南清漓只好打圓場,「鍾叔,嬸子正和我說她年輕時候的事兒呢,說到了那個夭折的小哥哥,她正傷心呢!」

  鍾石磊皺皺稀疏的眉毛,繼而就笑出了聲,「你嬸子傷心啥啊?你嬸子兩年後又生了你無疾哥哥,現在那小子娶了媳婦兒,還有了兩個兒子,還有一個生意紅火的鋪子,你嬸子有啥可傷心的?」

  秋三娘撇撇嘴,「你還意思說啊,我兒子可比你強太多,不說做生意比你強,你就看看他對自己媳婦兒有多體貼!」

  鍾石磊被妻子戳到了軟肋,嘿嘿笑著,軟聲叨叨起來,大意就是秋三娘在生了兒子鍾無疾後,是各種辛苦,他對不住她。

  那時,秋三娘又要拉扯孩子,又要照顧鋪子,又要起早貪黑做一家人的針線活兒,還時不時幫別人打理菜園子澆菜摘菜賺點零花錢。

  秋三娘雖然板著個臉,但心裡還是甜滋滋的,丈夫鍾石磊對她的付出心裡有數就好。

  其實她過來這一趟,和南清漓的遭遇一比,她還覺得自己年輕時不太苦,至少沒有南清漓這麼悽苦。

  因為鍾石磊雖然好吃懶做,但還是很怕她的,她一生氣地咋咋呼呼,他就該幹啥就幹啥,服服帖帖地裝上幾天勤快人。

  而南清漓小小年紀卻沒有丈夫可以依靠,以一人之力要養大五個半大孩子,她想想就覺得辛苦不易。

  反正秋三娘了解南清漓的遭遇後,就決定改改一點就著的爆竹脾氣,再也不對丈夫吆吆喝喝了,心平氣和的養病度過晚年。

  

  南清漓怎麼也沒想到秋三娘竟然從她身上找到了心理平衡點兒,她見秋三娘臉色陰陰的,就對鍾石磊說了診治方案。

  她麻利地開出了三天的藥量,讓鍾石磊去崔家藥鋪抓藥,就說是自己介紹過去的,那樣崔掌柜就會給最低價,因為她總在崔家藥鋪買藥材。

  買好了藥材後,她會按劑量分成三服藥,一天一服藥,用砂鍋煎煮,早晚服用即可。

  至於針灸時間,半上午和半下午都可以,那時她就不太忙了。

  鍾石磊認識不少字,倒是也認識藥方里的每種藥材名兒,但是他一點也不信服南清漓,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會開方子治病?

  如果南清漓真有這麼大的本事,她用這間鋪子開個醫館坐堂,那麼白花花的銀子天天就會如水般流進來。

  事實上,南清漓沒有這樣做,那就證明她在這方面是個一罈子不滿,半罈子晃蕩的主兒,那他聽從她的,就等於拿銀錢打水漂,他可不是有銀子不給兒子而糟踐的傻子。

  好吧,睿智如南清漓看出來了,看出鍾石磊也是一樣猶豫不決的態度,所以她就告訴鍾石磊給秋三娘天天揉按相關穴位,假以時日也會改善身體的這種糟糕狀況。


  三人又聊了片刻後,鍾石磊攙扶著秋三娘回家去了。

  有個值得一提的細節,鍾石磊悄mimi地拿走了南清漓開的那張抓藥方子。

  南清漓進了廚房,眼見一切都擦洗得乾乾淨淨,她甚是滿意,到底都是自己人啊,幹活兒一點也不偷懶。

  一轉臉,南清漓看見吳四順抱進來一些木柴,她沉下來臉,「不是給你拿過來藥酒了嗎?現在不忙,趕緊讓春生哥或者小鵬幫你擦擦!」

  吳四順將木柴整整齊齊地放在了灶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嫂,不用浪費藥酒了,反正不碰也不疼,過個幾天淤青就自個兒散了!」

  南清漓牙疼的,無奈的擺擺手,「你好歹也得擦擦你這張俊臉,不然毀了容就娶不到媳婦了,沒商量,馬上消失吧!」

  吳四順正要說喪氣話,馬掌柜和文澤帶著幾個徒工過來了。

  他們用鐵框加固了前店的店門和窗戶,而且給店門安上了結實的獸頭鐵門環,門裡也安了易鎖防盜的鐵鎖鏈。

  南清漓如約交付給馬掌柜一兩銀子,後者壓抑著終於開了一小張的喜悅,人都走到店門外了,還想討取點附加的好處。

  「南掌柜,你店門口的幌旗杆上這個紅布條好看,那上面的娟秀字體更是漂亮好看,那杆子頂兒上的小玩意兒是我馬家鐵鋪打制出來的,你也在布條上再加上馬家鐵鋪唄!」

  紅布條上是南清漓的字跡——安家木材鋪專賣幌旗杆。

  不得不說在生意圈子裡混飯吃的人都精明得很,因為不精明的話,最後就會鋪子關門大吉。

  早上,文澤過來往幌旗杆上安裝那個定滑輪時,馬掌柜就安排了眼線潛伏在周遭。

  結果就輕易地得到了一個驚得他坐臥不安的消息……金記早上的生意非常爆火。

  所以,他就想讓南清漓在布條上也寫上馬家鐵鋪專賣定滑輪的字樣。

  提一下,定滑輪這個詞兒是文澤親口告訴馬掌柜的,可憐他經營鐵鋪多年,從未聽說過定滑輪這種東西。

  看著滿臉涎笑討好自己的馬掌柜,南清漓並沒有一點兒飄飄然,而且她可是眼尖得很。

  她早就看見圍觀看熱鬧的那伙人中,有一個就是安家木材鋪的小夥計,所以她就想賣個明明白白的人情……

  南清漓想做什麼誰也攔不住,她確定自己某天會離開文家屯子,離開落月鎮,去更廣闊的地方賺錢也好,去追逐偶遇男友蕭雲翳的機會也好。

  總而言之就是沒有男友蕭雲翳作陪,她就沒有擇一城終老的理由,只會一直走在路上。

  所以南清漓要給文春生和吳四順等人擴展人脈,而安掌柜就是一個很不錯的人選。

  所以南清漓刻意拔高了嗓音,「馬掌柜,你讓我在布條上寫幾個字容易得很啊,不過,安掌柜可是給了我一兩銀子的好處費呢!」

  聽了南清漓這話,馬掌柜牙疼的,準確地說不止是牙疼,從頭到腳都疼的不舒服。

  南清漓這個小丫頭片子真特娘的猴精啊,這麼幾個字就敢要一兩銀子。

  她的墨寶真有這麼厲害的話,那就不用辛苦的開鋪子了,早就開書坊賣手抄書了。

  姓安的那廝愚鈍如榆木疙瘩而上了當,南清漓就以為他馬掌柜也是個愚鈍的蠢貨?

  他好不容易開了一小張,好不容易拿到手一兩銀子,可不能白白給了南清漓。

  其實呢,南清漓僅僅扯了個小謊而已,因為想結交安掌柜,所以她心甘情願白賣這個人情,免費給安家木材鋪做個銷售宣傳。

  眼見馬掌柜氣哼哼地拂袖而去,南清漓暗暗慶幸不已,慶幸馬掌柜聰明反被聰明誤,沒有吐出來那一兩銀子……

  如果馬掌柜給了她一兩銀子,那麼她就得為馬家鐵鋪加上宣傳的字樣。

  然後奸猾如狐的馬掌柜就會耍花樣,他會告訴文澤後續找上門做定滑輪的生意都是那一兩銀子的功勞。

  然後接下來,馬掌柜就會逼迫文澤說出打制定滑輪的細節要領,那樣文澤就沒有小師傅的工錢了,說不定又被貶低成了小徒工。

  「清漓,這下我可完蛋了,你得罪了馬掌柜不要緊,他肯定不會給我好臉色看啊!」

  聽到文澤苦著臉如是嘟囔著,南清漓神秘地笑了笑,「文澤哥,你錯了,只要你不告訴任何人打制定滑輪的細節要領,短時間內,馬掌柜不會為難你,因為你是他的搖錢樹!」


  文澤親眼目睹南清漓在吳大順和爹娘雙亡後,各種各種輕鬆地賺錢,如今還買了一間鋪子,所以他迷之信任南清漓。




  當然了,屯子裡的院門也需要文澤打制相關的鐵框門環鎖鏈等等,這樣文澤拿著這個單子回到鐵鋪,馬掌柜一定會拿出來最好的臉色對待他。

  而且,南清漓可以輕易地想像出來,那時,文東剛的臉色一定黑臭得相當難看。

  她瞧著小鵬和文澤說笑著離去,正這樣幸災樂禍地想著呢,鬼原主就惡聲惡氣地咒罵起來。

  「又丑又賤的死寡婦,挨千刀遭雷劈不得好死的小賤貨,你肯定看上文澤了,你一次次給文澤臉上貼金,東子哥肯定很生氣,很難過,你咋不一頭撞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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