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四順這兒卻真不咋樣! 他與文春生的表現恰好相反!
從始至終,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仿佛真的被於臘梅勾走了魂魄,再也回不來了。
但吳四順畢竟不是三兩歲的小孩子,南清漓看在眼裡,也不能冷臉訓斥,她能怎麼辦,總不能把於臘梅綁了搶回來和吳四順成個親。
吳四順和於臘梅到底有沒有夫妻緣分,她說了也不算啊,只能等著時間來說話。
熏製品和蛋製品的香味順著天窗飄散出去,連帶著金記周遭的空氣里都是薰香駘蕩。
周遭的街坊鄰居都聞嗅到了時濃時淡的薰香,不少人曉得這是落月居鎮店菜式的味道。
洛掌柜來金記踢場子,他們也是從頭看了個尾,所以就忍不住心裡犯了嘀咕,難道這些菜式真的就是金記首創?真相就是洛掌柜無理取鬧?
還有不少人是慕名潛伏在周遭的,因為金記的特色家常飯異常火爆而開業大吉,這個消息不脛而走。
他們都深知開鋪子容易賺錢難,因此就探頭探腦,逡巡不去,琢磨著金記開業大吉的各方麵條件。
第一就是幌旗杆獨出心栽,艷壓一條街,這個條件容易達到,去安家木材鋪買來就是。
第二就是杆頂兒的那個小玩意兒,聽說叫定滑輪,出自馬家鐵鋪一個新晉小師傅文澤之手,那也簡單,去買過來就是。
第三就是這股子香氣似極了落月鎮鎮店菜式的薰香,這個嘛,真心不容易辦到,那就先將前兩個條件準備起來。
再說金記裡面,小鵬睡到自然醒,進了廚房,看到做出來不少美食,而且南清漓三人還在忙碌不停。
他饞歸饞,小臉卻染上愁雲,「大嫂,除去縣丞大人訂的那些,你又做出來這麼多,天氣越來越熱,要是賣不出去可咋辦?不一定天天都有像夜公子那樣大方的客人啊!」
南清漓手上依舊忙碌著,輕嗯了一聲,「這個我心裡有數,你看看想吃啥就隨便吃點!」
人情練達如南清漓善於處理各種人際關係,就比如現在,小鵬還小,正是長骨頭長肉的年紀,他不經餓又饞肉很正常。
而且小鵬在店裡忙碌又不拿一個銅板兒的工錢,所以文春生和吳四順不會有啥牴觸情緒。
確實也就是如南清漓所料,文春生和吳四順沒啥不高興的,在他們眼裡,小鵬就是個小孩子。
文春生甚至笑著調侃,「小鵬,你每天跟著你大嫂往返這一遭很耗費體力,所以你得多吃飯,多吃肉,這樣才能長高了個子,哥給你提個醒,女孩子們都喜歡大高個,大長腿的小伙子哦!」
南清漓聞言暗樂,看來文春生很懂女孩子嘛,也是,顏值高的男孩基本上都會有很不錯的異性緣。
至於是否可以最終在一起,那就決定於雙方的三觀是否一致等等各種相關條件。
「春生哥,我就喜歡跟著我大嫂忙活,至於娶媳婦,還是算了吧,你看看小四哥被折磨的!」
說罷,小鵬洗洗手,拿了個小點的熏雞架,坐到一旁的小木凳上,津津有味地啃起來。
兩刻鐘後忙碌完畢,南清漓撕開了兩個熏雞架放在盤子裡,和三人一起邊吃邊聊。
這種情形對於吳四順和小鵬來說司空見慣,但是對文春生而言,他略略不習慣。
因為不管他幹活有多累,他爹娘都不容許他不在飯點兒吃東西,聲稱那樣太浪費,就算是祖上傳下來座金山也能吃進肚裡敗乾淨。
「春生哥,我就不信你不餓不饞!忘了?你在我這兒是包吃包住嘛,趕緊吃吧,吃點東西墊吧一下肚子後,你和小四給縣丞大人送東西,我和小鵬蒸饅頭!」
說完,南清漓又細緻補充,「和大家說下,咱們金記剛開張嘛,需要花錢墊本的地方挺多,所以晚飯的主食以二面饅頭為主,等過些天都捋順了,就不止是二面饅頭,隔三岔五吃頓肉包子,菜包子和餃子什麼的。」
吳四順和小鵬沒有異議,文春生感受頗多,「清漓,你別笑話哥這人沒大出息,今天早飯和午飯,哥吃得又香又飽……哥長這麼大,就沒有吃過這麼香這麼飽的飯,真的,就算是逢年過節在家裡也沒有過,哥不擔心別的,就擔心自己干不好活兒,你不要哥了!」
不得不說,文春生身上集聚了莊稼漢勤勞踏實,淳樸善良等不少優點,南清漓就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有啥說啥不用防著,一點也不心累。
所以聽文春生這樣說,她淺然一笑,「春生哥,你只要肯學,就沒有學不會的活兒,你今天的表現就不錯嘛!放心吧,你和翠葉姐都是好人,我這金記只要開門營業,就不會不用你們,嗯,翠葉姐懷了孕,不能勞累,我尋思著得儘快把六子哥弄進來,因為我預感很快金記的生意就會火爆起來。」
啊?敢情今天金記的情形在南清漓這兒還不算火爆啊? 文春生心裡是又驚又喜,真的是貧窮限制了他的想像力,他想像不來南清漓所說的火爆是個啥樣子。
反正只要管吃管住,他將每月的工錢如數攢下來,反正別讓他回文家屯子面對他那對極品爹娘就好。
至此,文春生算是看透了他爹娘的嘴臉,他們張嘴閉嘴教導他要按照飯點兒吃正頓飯,婚前教導他,婚後教導他和文翠葉。
事實上是他們兩個老的一天到晚清清閒閒的,一點也不勞累,卻不僅按照飯點兒吃了正頓飯,還半上午或者半下午再吃點零嘴兒。
而他在鎮上累死累活做一整天短工,文翠葉在地里累死累活做一整天農活兒,卻連正頓飯也吃不飽。
尤其是妻子文翠葉,嫁給他後不僅幹活兒累得夠嗆,還吃不飽飯,還要忍受他爹娘種種的欺辱。
說到底,祖上沒有傳下來一座金山,而他爹娘卻沒有長輩慈善,將他們夫妻辛苦賺來的銀錢,打下來的糧食幾近吃喝光敗乾淨,所以……
反正就是文春生越想越覺得對不起妻子文翠葉,所以決定再也不給他爹娘臉。
再說了,他這個文家屯子大孝子的臉面也被他爹娘敗光了,他在屯子裡就是誰都可以嘲笑的大笑話。
終於想透了,現在和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待妻子文翠葉,再也不讓她受一點兒委屈。
想到這兒,文春生特別企盼文翠葉保胎成功,那樣他們夫妻就有孩子了,而且文翠葉可以不用干一點兒活兒,天天吃吃喝喝,養胎的同時也可以好好養養身子。
唉,不知道他這個沒有保護好妻子的慫男人,到底有沒有當爹的好福氣?
文春生終究是越企盼越忐忑,卻只能一天天等待著結果……
吃了東西後,四人正要分頭行動,卻來了一個他們都不待見的不速之客,徐大丫。
原來,徐大丫拎回去食盒後,各種吃啊,喝啊,但是卻沒研究出來稠粥和肉雜碎的烹飪方法,甚至連糊糊也沒研究出來。
她先是用小米煮了又煮,收淨了鍋里的米湯,但是米粒一顆顆的,別說吃了,她看著都沒胃口。
因為徐大丫不曉得還有攪稠粥這個重要的步驟。
徐大丫還去肉鋪里買了副豬下水,但是燉煮出來後不但沒有噴香味兒,而且整個廚房都被熏得臭烘烘的。
她不曉得一方面是清洗上做的不到位,另一方面就是各種調料的配比以及熗炒的重要性。
最後,徐大丫熬了點玉米糊糊,嘗了嘗口感極差勁兒,她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第二口,因為她沒有在糊糊里加適量白糖。
言而總之,徐大丫的探索研究以失敗告終,她不得不放下了效仿金記特色家常飯的念頭。
可是金記這個家常飯比她麵館的麵條好吃又便宜,她以後咋辦啊?
所以她思來想去,就主動過來示好來了!
看著南清漓四人都對自己冷臉相向,徐大丫卻仍舊厚著臉皮子滿臉堆笑,將洗乾淨的食盒放到長條桌上,沒話找話。
「好巧啊,大家都在啊,你們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仍舊是無人理睬,有並且只有冷臉相向!
文春生等三人唯南清漓馬首是瞻,老闆娘不待見的人,那他們也一樣不待見。
就這樣僵持了片刻後,徐大丫沉不住氣下了軟蛋,拿出來備好的一串銅板兒,放到食盒旁邊,訕笑著解釋。
「南掌柜,這是你小叔子吳四順在我麵館里做短工的工錢!」
徐大丫尋思著一夥兒鄉巴佬也沒見過啥大世面,當然都是見錢眼開的賤德行,那她就先給點好處,然後讓他們明白她的銅錢可是非常燙手呢!
文春生等三人都望向了南清漓,顯然他們也猜到徐大丫沒長著一副善良的好心腸,這串銅板兒更像是一個圈套。
隨意一瞥那串銅板兒,南清漓就瞭然比吳四順應得的工錢多出來一些,她頓時心裡明鏡兒似的。
「小四兒,這可是你的工錢啊!徐大老闆娘好不容易給了,趕緊拿著啊,攢著給你媳婦花!」
反正自家大嫂是他的主心骨,她說啥就是啥,這樣想著,吳四順毫不猶豫地將銅板兒揣進了懷裡。
見狀,自作聰明的徐大丫得逞賤笑出聲,「南掌柜,那可是三百個大銅板兒啊,比吳四順該得的工錢多了很多,有道是拿人手短,所以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金記別賣家常飯了,馬上給我關門,你把鋪子租給別人!」
文春生,吳四順和小鵬恨得牙關緊咬,這個徐大丫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呢? 她的銅板兒都鑲了金邊嗎?